应偌感觉自己僵僵的。


    男人的体温比他的高出些许,裹挟着外界的寒气,向他凑近时气息却极为烫人。


    他俯在他身上,大臂环过肩颈,向里探去,往深处触碰。


    应偌感觉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部,酥酥麻麻的,像是过电一般淌过全身,绯红尽数染上脸颊。


    他有些害怕,闭紧眼睛,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然后颤颤地把手里的杯子举了起来挡在了他俩之前。


    迎面贴到热巧的段祝延:“?”


    他垂眸往下看去,小小一个人缩成一团,羞羞瑟瑟侧着脑袋,举着杯子挡着小脸。


    段祝延:“……”


    段祝延:“你在这怕什么。”


    说罢,他手往后一伸,拉住安全带,往外扯过给应偌系好。


    应偌:“…………”


    呼,松口气。


    但刚刚的压迫感还使他惊魂未定,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感觉烫烫的。


    还有这个心脏,砰砰砰的,跳得好快啊。


    天啊,好可怕,吓死他了,有种从虎口里逃脱的感觉。


    可老虎压根还没走。


    “喂。”


    耳旁响起低沉的男声,紧接着,应偌的下巴就被大手握住,把他脑袋掰了回来。


    段祝延眼睛耷着,眸光讳莫如深:“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应偌虽然怕,但胜在诚实,既然段祝延这么问,他就老实回答,


    “我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段祝延:“。”


    应偌下巴被抬着,手指扣着杯子边缘,一字一句道:“可我从来没亲过嘴呀,还是和男生,以为你要亲我,躲一下怕一下,也是正常的嘛,虽然你是想给我系安全带。”


    这下换成段祝延不说话了。


    他还在那里小声但大胆地说:“刚刚你脸凑得好近,好吓人,我……”


    话还没说完,段祝段气不过地一把捏起他的脸颊打断他,哔哔叭叭的小嘴就被挤得嘟了起来。


    “哈?”段祝延眼睛深深盯着应偌,后槽牙紧咬,声音冷冽,无形之中让车内气温骤降,“我们怎么就不能亲嘴了?”


    应偌大脑飞速运转,支吾地说:“你是我前男友,这样不好吧。”


    段祝延:“………………”


    空气安静。


    应偌:“……”


    段祝延:“……”


    应偌忽然反应过来:“啊,该不会……我们之前亲过吧?”


    段祝延:“………………………………”


    段祝延要被他气死了。


    满脸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废话”。


    应偌倒是懵了会。


    天啊,他们就谈了两个星期,他就愿意和段祝延亲嘴嘛。


    难不成他失忆前这么喜欢段祝延吗,虽然他长得是很帅啦,但这么快就亲上嘴了吗?


    在应偌的概念里,两个人谈恋爱亲个嘴,至少要在交往一个月后吧。


    段祝延真的懒得理他了。


    握着车框指节骤然用力蜷紧,手背的青筋都紧到肉眼能数清了。


    他耳尖透着不自然的红,随后一手扣住应偌的脑袋,把他头发猛地揉乱。


    泄完愤,段祝延“砰”地一下,车门用力地关了回去。


    应偌头发乱乱:“?”


    段祝延回到了主驾,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颗棒棒糖。


    男人烦躁地含着糖,手搭在方向盘上,眉头蹙得极紧,眸底郁郁沉沉的,发动起车子。


    应偌坐在副驾,一眼一眼地小心瞥段祝延,咽了口口水。


    但他还是问了句:“嗯……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段祝延杀过来一个眼神。


    应偌讪讪地闭嘴了。


    车内的气氛安静了片刻,流动的光影溺在两人周身,缓缓移过。


    过了会,段祝延把嘴里的糖咬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淡漠地说:


    “去医院。”


    —


    克利亚兰医院。


    段祝延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


    应偌透过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妈呀真的是医院。


    还好高级的样子,看起来就贵得要命,账单直接可以扒下他一层皮。


    他都要对私立医院PTSD了。


    接着,应偌身上就被扔上了衣服。


    段祝延冷眉冷眼,语气不太美妙,和他的表情一样冻人三尺:“换好后下车。”


    应偌看着段祝延下车关了门,也不敢不换,只能在把身上的小男巫给换回自己还算是保暖的衣服,然后下车。


    宽大的卫衣盖住了窄瘦的身体,应偌白白的手抓着自己的衣服边缘,看着那大楼,说:“我可以不去医院吗?”


    段祝延挑眉:“为什么?”


    应偌小声地说:“我没钱。”


    段祝延:“……………………………”


    这家伙真的掉进钱眼里了。


    不过段祝延像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多说话,只是拉着应偌的手腕把他带进来医院。


    被拽进医院的应偌:QAQ。


    他是真没钱!


    应偌走进医院,一眼就被这干净整洁且昂贵高端装修的给呆住了。


    脚下是整块的玉白色岩板,室内材料是吸音材质,铺着的地毯都是高级的面料。


    这私人医院也太有钱了,来这里看病的都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开这家医院的人该不会是贵族吧。


    段祝延和护士说了些什么,对方连续点了下头,立马就带着应偌和段祝延去面诊了。


    应偌小步跟在段祝延身后,问:“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呀。”


    段祝延:“看医生。”


    “啊我没什么事情啦不用看医生,这里感觉贵贵的。”应偌,“而且不是说英国看病都很慢的嘛,这么晚了,我们现在就能看吗。”


    段祝延惜字如金:“能。”


    护士把他们带到了一间诊室。


    应偌站在门前,抬头看见上面写着大大的“SVIP”。


    他不由汗流浃背:“SVIP,你把我卖了我都看不起……”


    “谁让你付钱了。”段祝延敛眉,扫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打开房门,开口声音依旧淡漠,但平地起了一声雷,


    “这医院是我家开的。”


    应偌:“…………”


    应偌:“?????”


    什么。


    这家医院是段祝延的!


    应偌惊,想到这家伙有钱,没想到他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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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段祝延把他带进诊室。


    里面的医生来自中国,姓李名云起,牛津医学院毕业,现在在克利亚兰医院就职。


    李云起看见段祝延,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小男生,说:“这是怎么了。”


    段祝延:“他受伤了。”


    段祝延整天都泡在实验室做实验,很少会来医院,更不会亲自带人来看病,还是在大晚上。


    李云起还以为这个小男生是受了多重的伤,连忙问:“伤哪了,我看看。”


    就见段祝延撩起应偌的裤腿给医生看:“这。”


    李云起看着,沉默了会。


    李云起:“……你是说这个快愈合的伤口吗?”


    段祝延皱着眉,不爽地啧了一声:“那是皮外伤,里面呢。”


    “有没有伤到骨头,有没有崴到脚,是不是淤青了还没显现出来,会不会留疤,都被我好好查查。”


    段祝延虽然脸上不耐烦,但口是心非写着全是在意,还不忘补充一句,“再给我检查检查他的胃,还有脑子,看看是不是神经错位了,不然怎么老是说胡话。”


    李云起:“…………”


    看得出这位少爷真的很爱了。


    应偌坐在那也不敢吱声,护士叫他去做检查拍个片子,他也只好跟着去了。


    李云起看这漂亮小男生出去了,忍不住朝段祝延八卦道:“哟,你男朋友啊。”


    段祝延没说话也没否认,传了一组大脑影像到诊室的电子屏上。


    “纽菲德医院拍的片子。”李云起看着这个脑部影像,说,“这是谁的,你男朋友的?”


    段祝延点点头,沉默了会,随后说:“他失忆了。”


    “失忆?”李云起。


    段祝延放大了一下影像,静静看了会,语气平稳没有起伏:“脑部影像结果没有显示很严重的结构性损失,估计是轻微创性脑损伤导致的神经功能性障碍。”


    “构成记忆网络的硬件都完好。”段祝延指给李云起看,“弥漫性轴索损伤只体现在微观层面,常规MRI上看不见。”


    “原来是这样啊。”李云起看着影像,摸了摸下巴,说,“其实还好,只不过这种状况的失忆基本上没法靠治疗和药物干预,只能等本人慢慢恢复了。”


    段祝延双手抱怀,皱着眉看着片子,看起来特别严肃。


    李云起以为他担心呢,安慰道:“没事啦,你自己不就研究大脑的嘛,肯定知道这都没损伤,功能全部正常,只是丢失了点记忆忘了点人和事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


    段祝延:“。”


    “再说了,这类型的失忆程序性和语义记忆通常都是保留的,忘记的大多都是不重要的东西。”李云起,“那种不重要的人和事,忘了就忘了呗,高兴点。”


    段祝延:“ 。。”


    “……”


    “……”


    不知道为啥,空气一下子就寂静了,就是段祝延那张脸倒是越来越黑越来越冷,周身的戾气隐隐压制不住。


    漫长的沉默后。


    李云起:“……他不会把你忘了吧。”


    段祝延:“………”


    段祝延:“……………………………”


    :)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