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现在她成了全校人眼中，彻头彻尾的绿茶。


    云晚烟从咖啡馆里出来的时候，有些平静想到。


    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帖子，酝酿了一夜，会炸出什么效果，平日里哪怕一两个人知道了秘密，都能传到满校风言风语，枉论这一次的事件。


    她觉得自己该惊慌的。


    可是没有。


    因为云晚烟压根不在乎A校。


    她自始至终，只把A校当成往上爬的一座梯子。不是有最优的教育资源吗？那她用就行了。


    至于雇主的任务，自然是玩得成最好，完不成那她烂命一条，怎么，情况还能更糟糕吗？


    至于其他的，她懒得管。


    回到A校时，是中午。


    显然，A校有不少少爷大小姐喜欢出去吃午饭晚饭，也看到了从不算干净更提不上体面的电车网约车下来的云晚烟。


    云晚烟淡然昂首，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


    她们有人捂着嘴笑，有的人嘴里啧啧有声，更有的是宛若看到了害虫一般——


    啊，但她无所谓。


    云晚烟淡然一笑，拎着包走入了校门。


    莫名，她觉得好像舆论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说就说呗。


    她推开S班后门的时候，大家正在写午练。


    毫不意外，萧应驰坐在位置上，显然早就写完了习题。


    云晚烟无比光明正大地走了过去，看着桌上一张空白的学案，上面的题目就好似探囊取物一般，只消是看上一眼就能知道解题思路。


    云晚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萧应驰。


    或许萧应驰会失望、或许该怀疑、或许又是其他的，她理解不了也懒得去理解的情绪。


    直到她写完，将题纸交了上去，才注意到周围同学的眼神。


    与生俱来的敏感，表现不仅仅在作文上，更体现在各种各样的时刻。


    比如，此刻就可以和之前她作文斩获高分，那时候联系在一起；又或者，可以和广播站，他们一会儿嫌恶，一会儿又是同情钦佩的眼神。


    这是她的天赋，可有的时候，她又想，或许迟钝一些、再笨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感受到这些落差了。


    萧应驰没有找她，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云晚烟的大脑也属于宕机状态，她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要不要解释。


    既然暂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先不管好了。


    萧应驰一下课就出去了，周围同学窃窃私语。


    林芩坐在窗前轻笑：“啊呀呀，我该说那位什么好呢？不过好在现在换了个人勾搭，终于不再盯着应驰了？”


    云晚烟整理完桌面的学案，便起身离开，这里她呆着难受、费劲。


    下节课是体育公开课，全年级的人会同时上体育课，或许又是一场公开处刑。


    她的皮筋有些松了，于是她一只手拿起头发另一只手打算去扎上。


    路过操场前，她打算去买瓶水。


    结果，肩膀被人扣住了。


    不及回头，阴影便落下来，盖住了太阳。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面颊上，热到她难以抗拒。


    她以为会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甚至也做好了虚情假意迎上去的准备，可是，却愣住了。


    逆光中的萧应驰，双眼里带着破碎、痛苦、挣扎，眉头微微蹙起。


    夏日的风吹过，给他纯黑色的发丝染上了一抹温柔缱绻，可是他的神情又太过难过。


    是啊，难过。


    云晚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样的表情也会出现在萧应驰脸上。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道。


    录音，照片。


    【“萧应驰很难相处吧。”


    “萧应驰……？”


    “是有些。”】


    照片上，少女的面颊被晚风吹起，远处灯光柔柔打在她的面颊之上，而她正神色难过的看着对面的顾淮舟。


    暧昧，简直像情侣打闹。


    云晚烟怔怔看着萧应驰的双眸。


    其实本来没有很难过的。


    可是，看到他如此平静的问自己，心中早已多到甚至可以砌成高墙的恐惧、畏惧、不安，裂开了一个口子，随后所有情绪倾斜而出。


    云晚烟抿唇：“我说没有什么，你信吗。”


    萧应驰沉默了。


    远处人群陆续来了，都来上公开体育课了。


    萧应驰瞥了一眼远处，随后再深深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云晚烟站在原地，内心那个被破开的口子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


    他离去的身影翩然，站在远处，周围女生看到他便微微脸红，有的故作大笑、有的则是别了别颊侧的头发。


    云晚烟忽然想起了之前对于萧应驰的想法。


    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好像生来就站在阳光里。


    可是云晚烟不能解释，解释她与顾淮舟的交易？还是解释她的身世，她的来意？


    夏日的风分明很热，可是吹入她校服的袖口、领子，她整个身体都好似被风吹起，毫无实感。


    再等等。


    等她，游泳比赛结束，拿到游泳保送名额。


    上课铃响，她站在S班女生队列之中。


    身后、身旁嗤笑声不绝于耳。


    “A校这周五即将举办年级游泳比赛，这一次比赛的结果将确定几个游泳保送名额。大家这一周不要过度锻炼，影响周五比赛状态。”


    柳帆在台上讲着，眼神不时落在云晚烟身上。


    云晚烟笑着向柳帆点头。


    大会结束了，人群散去，云晚烟正欲前去游泳馆，冰凉黏腻的水顿时撒了她浑身。


    “死绿茶，丢人现眼。”


    待她想要回头去看始作俑者，那人早已隐入人群。


    云晚烟深吸一口气，巨大的屈辱感升起来。


    没关系，反正马上也是去游泳馆，会冲澡。


    *


    周五，游泳比赛。


    这一天，全年级的人大多都请了假来到这里。


    谁人不知道，许多家长之所以费劲把孩子送进来A校就是为了拿到游泳保送资格，所以今天的比赛可以说是一年来，最有看点的一场。


    云晚烟带上泳镜。


    这世上会有无数条道路，但有一条路是百经验证的——强大。


    当你强大了，身边都是好人。


    她能凭借超高分作文、年级第二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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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风评，如今就能靠游泳扳回一局。


    哨声吹响，云晚烟的心情十分平静。


    这只是如往常一样的一次游泳，她只需要拿出自己本来就有的实力就够了。


    第三，比不过校游泳队的，但是足以拿到保送名额。


    她爬出泳池的时候，被柳帆笑着披上冕带。


    众人的脸上有质疑、有震惊，但同时出现的是观众席某一处最先响起的掌上，随后一些女生后知后觉鼓起掌来，最后化为整座场馆的沸腾。


    这座天生夹杂着名利性质的学校，搞暧昧又算什么？


    云晚烟淡然拿着奖杯，穿着泳衣，眼神扫视着观众席。


    没有萧应驰。


    她黯然低头一笑，却看见舞台下面，一人捧着超大的花束而来，惊起无数艳羡之声。


    顾淮舟，带着捧花走上奖台。


    偌大的游泳馆中，顿时响起了热闹的起哄声。


    顾淮舟笑：“晚烟，给。”


    鲜花，云晚烟先前从未收到过。


    也许是现场的氛围过于热烈，又或许是因为没有找到萧应驰身影那一丝失望，这束花的意义在于庆祝她获得第三的名次，从而可以走保送路线。


    云晚烟淡然一笑，接过了捧花。


    向日葵和小苍兰的捧花，热烈张扬，像她现在的心情。


    *


    晚上，云晚烟捧着花回到了宿舍。


    她以为会受到宿主的警告信息，可是，没有。


    论坛里终于又出现了她的帖子，是无数人拍下顾淮舟笑着给她送花的那一幕，舆论反转。


    【热帖TOP1：谁不想成为云晚烟？


    1L（楼主）：今天的比赛大家都看了吧？真是没想到云晚烟那么大本事。


    2L：原本年级前三被萧应驰贺朝周然垄断，人家云晚烟一来直接拿了第二，嘴人家的能不能看看自己考多少分啊，恐怕连人家分数零头都没有吧。


    3L（匿名）：你们前几天嘴云晚烟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也是柳帆老师的学生，柳老师上课从来都是一直在夸云晚烟努力用功什么的。


    4L：能不能别有什么事情就扯着我们女人不放？有绯闻为什么不去攻击萧应驰和顾淮舟啊，非要论我觉得似乎顾淮舟问题更大吧？


    之前莫名其妙也从没否认过和唐歆的cp，又是在年级大会上表白，网上流传了顾淮舟云晚烟的照片和录音究竟是谁拍的？谁上传的？你们能不能长点脑子？


    5L（匿名）：666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记得前几天还有个人喷云晚烟名字风俗的。你们这群听风就是雨的傻逼，我居然和你们在一个学校，以后你们进社会也要被抓起来的。】


    手机嗡一声。


    槐舟：还记得那个忙吗。


    烟：嗯。


    槐舟：出来一下吧，我当面和你说。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云晚烟出了宿舍。


    A校的灯光下，顾淮舟噙着笑，和她打了个招呼。


    顾淮舟递上一罐草莓气泡水，云晚烟笑，顺手打开了易拉罐。


    气泡充盈着口腔，顾淮舟和她走向操场。


    “晚烟，其实我有点不舍，因为我担心这个忙你帮完我后，我和你就再无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