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手术费

作品:《月光猎宴[贵族学院]

    云晚烟的脸愈发烫了,如果地上有一个洞,她想立刻钻进去。


    她从未想过,短短的几分钟,能那么难熬。


    前些日子的回忆一点一点再次浮现出来……


    他的脸在自己面前慢慢缩小,泪水滴落砸在她的面颊之上,近乎滚烫的唇从她唇畔离去。


    萧应驰在讲台上,说了那几个字后,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云晚烟甚至不敢抬眼,害怕哪怕只是和他对视一秒,自己就会失态。


    科普老师道:“还有很多注意事项!下去好好听讲。”


    萧应驰却是一笑:“好的老师。”


    他轻松肆意走下来,眼神有意无意擦过她有些嫣红的脸。


    下课后,云晚烟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在上课时间,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打过来的……


    她满心惶惑,拿着手机走向走廊尽头。


    她的心莫名跳得很快,下了楼梯后,她终于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号码。


    她很慌张,莫非是彪哥又催债了?可是他又如何知道自己现在用的号码的?


    迟疑中,她接了电话。


    她没有说话,手还有些颤抖。


    “是云晚烟女士吗?”


    她承认,在听到沉稳男声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您的母亲突然状态恶化,可能需要手术,这个手术可能……非常昂贵。”


    顿时,好似晴天霹雳炸响在她脑海里。


    “我妈妈,严重吗……?”她轻声道。


    “情况非常危急,必须今天就下决定。”


    云晚烟抓着手机,只觉眼前发黑,身形一颤。


    但是她不能,她必须冷静。


    “大概需要多少钱?”


    “……两百万。”


    云晚烟浑浑噩噩挂了电话,闹钟盘桓着那个近乎可怖的数字。


    随后,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对了!她是不是可以把这条手链卖掉……


    不,昨天她去搜了,这条graff手链售价一百二十万,就算完全保值的情况下,也只能拿到一百二十万。


    那剩下来的八十万,她又该如何去凑!


    钱,钱,钱……


    她瘫坐在地,大脑几乎停滞,可恐慌刺激着她不得不去想——


    苏恬?不,苏恬和她并不算太熟悉,她怎么能开这个口?


    白玦?……也不行,他就算家道突然发达,但肯定远远没有可以拿出几百万救济同学的程度。


    雇主?不可能,之前她说自己有债务,雇主态度之冷硬她还记得。如果自己反复暴雷,那么自己能否继续有完成任务的资格也说不定。


    忽然,一句话,突然悠悠回响在她脑海里。


    “下次,有事先找我。”


    他清朗而带着些磁性的声音,恰好出现。


    她忍不住地去想——


    她是不是可以真的去找萧应驰?对啊,现在萧应驰因为林芩的事情亏欠她,他的内心正是愧疚的时候,前些日子甚至还因为愧疚买了一条钻石手链给她……


    可下一秒,一个声音又幽幽道,他真的是因为愧疚、亏欠才做这些的吗?


    她痛苦抱着头,死死咬着牙关。


    那条手链,这些日子给了她多少感动与隐秘不宣的雀跃,现在就多么痛苦地宛若枷锁,缠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是喜欢自己的吧。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在月下给她承诺,接受她试探的撩拨。


    ……


    所以,她不能辜负这份喜欢。


    如果她这个时候再和萧应驰开口,他又会怎么想自己?贪得无厌、补不完的窟窿?


    萧应驰……他的家庭并不算幸福顺遂吧。


    她怎么忍心……?


    她惶惶然站起身,踉踉跄跄。


    却看见正背着羽毛球拍下楼的顾淮舟,轻松肆意地走下楼来。


    显然,她现在满面惶惑,毫无遮掩。


    顾淮舟也将这些表情尽收眼底。


    但是,顾淮舟却是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与她即将擦身而过——


    云晚烟明知可能是陷阱,他现在的一举一措都像极了捕猎,可还是拉住了他的胳膊。


    顾淮舟穿着短袖校服,他饱满紧实的小臂被她拉住,他故作疑惑地低头。


    云晚烟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慌失措,清亮的眸子里映着顾淮舟的胜券在握与耐心等待。


    顾淮舟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看着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云晚烟忽然也勾起了唇角:“学长,你说过,我有什么忙来找您,都是可以的吧……?”


    清风过,拂过他栗色的刘海,他一双浅色琉璃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她。


    如果不是他眼中平静无波,宛若深潭,云晚烟当真会以为,顾淮舟是什么至真至纯的良善之人。


    她很确信,顾淮舟和她是一种人,都伺机待发,在暗处虎视眈眈。


    顾淮舟轻笑:“当然。”


    *


    顾淮舟给了她两百万,条件是以后帮他一个忙。


    而那个忙,他只是笑笑,说到了时候,她自然会知晓。


    云晚烟将款项存到医院账户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真的有了两百万,仅仅是答应了顾淮舟帮个忙?


    她呆在原地,觉得自己自从接触到A校之后,金钱观好像也崩塌了。


    在这里,好像计量单位是外面的一万倍。


    比如两百,她觉得是很大的一笔钱……可莫名,顾淮舟将钱汇到她卡上的时候,他神色淡定地好似只是吹落了一片落叶。


    她握紧了手心。


    她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雇主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她不知道雇主的信息,而雇主却潜伏在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知道自己哪个行为会被解读为懈怠任务,也不知道雇主会不会玩心灭了,干脆取消了这个任务。


    *


    体育课,萧应驰抢过贺朝手中的篮球后,飞身跃起扣篮得分。


    场外围观的男女都尖叫惊呼起来,剩下贺朝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目光怔然。


    这场篮球打完后,萧应驰和他坐在了椅子上,一人一瓶水,良久无言。


    “你喜欢林芩。”


    远处的人群还在打篮球,时不时传来哄闹声,衬托得现在的氛围愈发诡异。


    贺朝拿着纸巾,抬起半框眼镜,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边笑着一边道:


    “为什么这么说?”


    近乎直接承认的一句回答。


    萧应驰淡淡看了他一眼:“喜欢为什么不去追。”


    贺朝将眼镜重新戴上,扬起了唇角:“谁不知道,林芩大小姐和萧少有婚约呢?”


    萧应驰:“商业联姻又算什么,因为这个你就不喜欢了?”


    贺朝的笑容淡了下来,看着远方,沉默了。


    萧应驰:“我会在一个月内,取消掉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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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朝微微睁大了眼睛,但还是故作镇定,拧开水再喝了一口。


    萧应驰笑着起了身,抱着篮球在阳光下肆意一笑。


    刚刚运动完的身子还带着薄汗,太阳就在他脑后,光线晕得贺朝几乎难以直视他的面庞。


    他朗笑一声,将篮球砸到贺朝怀里。


    *


    顾家。


    顾母扶额:“你说什么?你花了两百万?你干什么了?!”


    顾淮舟站在厨房里,一下一下切着案板上的土豆,切完后带着手套将其放到碗里一下一下抓着,裹满调料。


    “妈,别急。”


    莫名其妙地,顾淮舟冷静而从容的语言好像有着莫大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浅笑,将土豆摊在烤盘上,送进烤箱。


    “这一步,是攻萧应驰的心。我要摧毁他的意志,让他也尝尝,什么是绝望。”


    他温柔蹲下,调整了烤箱的按钮。


    顾母莫名打了个寒颤,看着面前这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少年,明明笑得宛若春风拂面,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惊悚无比。


    烤箱里的土豆,在热量的烘烤下,原本光洁的表面皮面裂开,随着烤的时间加长,裂口越来越多。


    *


    手术预约的时间,是明晚七点。


    云晚烟在中午便请了假,坐高铁来到了D市医院。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D市了,从A市的整洁有序的快节奏到D市慢稳稳的温吞幸福,不禁恍若隔世。


    她路过医院门口花店的时候,莫名被门口的银莲花吸引了目光。


    店主笑道:“姑娘喜欢银莲花?这种花花语很好呢,寓意着期待与希望,要买一束吗?”


    期待与希望。


    云晚烟上前,微微拨弄了一下它蓝紫色的花瓣,绵软宛若绸缎的触感让她不禁扬起了唇角。


    “包起来吧,谢谢。”


    她接过那束花,看了一眼广袤的蓝天和团团绵软的白云,浅笑着走进了医院。


    妈妈的病房是一间阳光很好的屋子,她站在门口,莫名近乡情更怯。


    推门进去后,仍然是沉睡不醒的妈妈。


    她忍住眼中酸涩,将银莲花放在床头。


    “妈妈,我这些日子……”


    书上说,经常和植物人说话,或许是有效的。


    但是她又自认为,很多地方是有违一个正常高中生该做的,于是隐去了许多,隐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


    “我转学到了A校,进了S班,班上的同学都很好,这次月考我还考了第二名……”


    她本来想和妈妈说原本自己其实是第二十一名,是被人做了手脚。但是若是妈妈着急自己成绩滑落、被欺负而一直焦虑,那她又该怎么办?


    她只能不痛不痒地说着些校园趣事——


    “我有一个朋友叫苏恬,她人很好也很热情,组织过我们出去玩,她还给我尝了尝云雾茶,很好喝。”


    “还有一个女生叫林芩,很有意思,她张牙舞抓肆意妄为,但能看出来她内心在害怕,也许只是害怕被伤害吧。”


    “对了,还有白玦,妈妈你敢想小时候那个爱哭的小男孩现在居然变得那么帅气阳光,你看一眼肯定会惊讶到的。”


    她说完了,然后沉默了。


    病床上的妈妈毫无动静,只有输液瓶缓缓降低的液面在告诉她,妈妈还活着。


    云晚烟微微扯了扯嘴角,解锁了手机。


    她将雇主从折叠中拉出来,反复看着和雇主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