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囚心牢
作品:《帝青》 有窗的囚室并不能困住温故。
真正的牢笼在她心海中,用偏执的臆想一砖一瓦垒砌而成。
禁足的日子里,时间过得极缓。
最初的怨恨渐渐沉淀,发酵成更加病态的东西。
她开始花费大量时间,在脑海中描摹着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那个身影。
回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沉思时的专注,偶尔对她流露出的一点点关切……
在反复的添补下,零碎的片段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她想,陈先生那时一定是注意到她的好了。
清雅如竹如他,怎么会对俗物动心。林青冷酷又强势,甚至带着些女子不该有的杀伐气,怎配得上他的温柔?
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他,或者是他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了,不得已才百般维护。
陈先生善良率真,定是为了保护他们兄妹,才不得不虚与委蛇。
她宁愿相信,所有看似亲密的举动,都是做给林青看的。他心里真正怜惜的,是默默付出,温柔体贴的自己......
温故觉得自己病了,病入膏肓。
她开始回忆起更多不存在的细节。
陈先生曾在她送茶水时,指尖无意间与她相触,那一定是悸动。他曾在雨中为她撑过伞,那一定是怜惜。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夜晚,他也曾站在她窗外,默默守护过她。
臆想不断增生着,少女的面容上时而泛起病态的红晕,时而又落下痴迷的泪珠。
她找来能找到的所有纸笔,在墙壁的阴影处,一遍又一遍地勾勒陈君竹的轮廓。
画他执笔的样子,凝望远方的容颜,与自己并肩而立的虚幻景象。
夹带着扭曲的爱和刻骨的恨。
爱是给陈君竹的,恨是给林青的。
是林青夺走了本应属于她的一切,她咬着牙反复念叨着。是林青将陈先生捆绑在身边,是林青粉碎她了所有卑微的期盼……
壁上画出的林青神色冷漠,温故更加愤懑,径直用朱砂笔在她面容上狠狠划了个叉。
“你夺走的,我都要让你吐出来。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百倍奉还……”
她抚着合欢香剩下的残粉,这东西没能让她得到陈先生,竟成了她与林青之间的联系。
卖药人有北地口音,倘若此药真与北戎或反叛势力有关,还能林青泼上通敌的脏水。
何乐而不为呢?
她需要机会,需要一个人将她手里的证据递出去,递到能对李青造成致命打击的人手里。
温安澈被陛下赏识,是个顶好的契机。
但还远远不够,兄长现在满心都是姜仪,她需要更有效的渠道。
阴冷的天牢深处。
薛高义蜷缩在铺着薄薄稻草的角落,紫袍玉带的宰相威仪早已荡然无存。
花白的头发散乱着,身上仅着了件单薄的囚衣,沾染着暗沉的污渍。
连续多日的审问,再加上阴湿牢狱的侵蚀,已让这位年迈的老人油尽灯枯。
他眼神涣散,意识时常在清醒与昏迷间徘徊,口中不时念叨着澜太子等零碎的词语。
牢门外,一名用头巾半遮面容的妙龄女子,在牢头的默许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薛映棠透过牢门粗大的木栏缝隙,看着了奄奄一息的老人。父亲须发尽白,曾经为国事鞠躬尽瘁,如今却像破布一样被随意丢弃在此处。
泪水无声地涌出,模糊了帝后的视线。
父亲一生忠于李氏,恪守臣节,即便在立储之争中站队李澜,也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她不解,为何忠君之人,总是落得如此下场。
李牧之,竟如此狠心。
“爹。”她轻唤着,将一个小药包从栏杆缝隙塞了进去。
薛高义闻声,眼皮微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见了女儿模糊的面庞。
“走……快走……这里危险……”
“爹,您要坚持住!”薛映棠泣不成声,“女儿会救您出去的!”
薛高义缓缓摇头,悲声道:“没用了,陛下他铁了心要铲除薛家。你要保护好自己,尽快离开京城……”
“不!我不走!”薛映棠摇头,低叹道,“爹,女儿已经找到办法了。”
“你找了谁?是不是……长宁宫……”
薛映棠并未否认,低声道:“爹,这是唯一的活路了。太后她答应我,只要我帮她做事,事成之后,会保薛家无恙,也会放我和顾将军自由。”
“顾观复还活着?”薛高义震惊更甚,两只手紧握着木栏,摇晃着,“傻女儿……你这是与虎谋皮啊!赵晴好那个女人,比李牧之更加阴毒!”
“我知道!”年轻的帝后已泪流满面,“可女儿已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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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的选择了!爹,您看看您现在……再看看顾将军他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哪怕前路尽是魑魅魍魉,我也要试上一试!”
爱情,亲情,尊严……她早已一无所有。
如今,支撑她活下去的,只剩下救出至亲与爱人的执念。
薛高义深知再劝无用,温顺善良的女儿,已被深宫彻底拆吃入腹。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千万小心。必要时,可以求助怀简。”
说罢,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薛映棠知道不能久留,将药包又往里推了推,转身,迅速消失在牢狱昏暗的甬道尽头。
她径直去了长宁宫。
赵太后早已料到她会来,正闲适地修剪着一盆金菊。
“皇后来了啊,近来交代你的都完成的如何。看来,是下定决心了?”赵太后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的活计。
薛映棠跪倒在地,叩首道:“臣妾已经按照太后娘娘说的去做了,只求您遵守诺言。”
赵太后放下金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哀家自然会遵守。不过,你要做的事可不简单。”
“请您吩咐。”
“第一件,柔妃册封在即,宫里宫外盯着的人太多。哀家需要一些风声,关于这位柔妃娘娘来历可能不那么祥瑞的风声。最好,能把她和某些麻烦人物联系起来。比如消失无踪的废太子,或者北边不太安分的戎人。”
太后这是要她散布谣言,抹黑柔妃,同时将脏水泼向澜太子和北戎。
一石三鸟,打击得宠的柔妃,给李牧之添堵,给失踪无迹的李澜制造麻烦。
“第二件,”赵太后继续道,“李澜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傻子,活着是麻烦,死了也可以是利器。你想办法,让程晚凝知道,这些日子宫中的混乱,可能跟紫宸殿的新宠有点关系。最好,再让她无意中发现点证据。”
这是要挑拨程晚凝与柔妃的关系,利用凝妃的影响力,给柔妃制造麻烦,引发后宫动荡。
薛映棠明白了,太后是要把她当成一把搅乱后宫前朝的毒匕。
“臣妾明白了。”她点点头。
“去做吧。做得漂亮些。你父亲在天牢里还能撑多久,就看你的表现了。”
薛映棠叩首:“臣妾,定不负娘娘所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