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争(2)
作品:《将军,妖妃今夜有召》 康缇一贯如此。身为西康公主,她以同情奴隶下人为耻,可孤独脆弱的时候,又不自觉地依赖他们。因此,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表达关心,只会大把大把地赏赐。
钱在哪里,情就在哪里。
回想先前主仆一场,点点滴滴,何瑛姃不觉流下眼泪。
半晌,她抹了把眼泪,收拾好心情,又对那掌事嬷嬷道:“公主的心意,我收下了。你回去,替我带句话。那日的事,是意外,我不怪她。终归是我自己福薄,留不住王上的子嗣。”
“哎哟,王妃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嬷嬷连连摆手,语气恳切,“您贵为王妃,尊贵无比,怎会福薄?您若是福薄,这宫里可再找不出有福之人了。”
“好了。”何瑛姃轻轻打断她,“嬷嬷,咱们不必说这些虚话。你且说说,公主寻了个什么由头?我虽说在休养,可若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帮不上的,也能给出出主意。”
“唉,说起来,这件事也与王妃您有关。”
“哦?”
那嬷嬷朝何瑛姃跟前凑了凑:“您知道,公主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当年您从咱们□□馆离开,她心里的气就不顺,给了您不少脸色,但她心里却不是冲着您的。如今,公主自个儿也琢磨明白了,知道‘人往高处走’,您当初的选择,并无错处。只是念着昔日情分,总觉着亏欠了您的。”
“你与公主说,我从未怪过她。”
“王妃您是宽宥仁慈的,可是我们公主她……她心里过不去这个结。”嬷嬷叹了口气,“这不,眼下□□馆里又有个婢女要嫁,公主便想起当初您出嫁时的情景,说什么都要风风光光地操办,以了结当初对您的遗憾。”
何瑛姃闻言,心中越发觉得安慰。这些年对康缇的用心,也算有了回报,不禁叹道:“缇儿确实有心了。”
旋即,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又对嬷嬷道,“是嫁的哪个婢女,红熙还是窦韦,可有我能帮上的忙?”
“是红熙姑娘。”
“要嫁给谁?”
嬷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礼单,双手呈上:“公主想给红熙备一份厚厚的嫁妆,这是拟好的单子。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眼界浅,怕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听闻王妃先前操办过身边人的婚事,公主想请您费神,给过过目,看看是否有疏漏?”
何瑛姃接过那卷礼单,缓缓展开。
好家伙,那么长的礼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记的好些稀罕物件,她作为王妃都不曾见过。
“这……这嫁的可是王室贵族?”
嬷嬷神神秘秘地一笑,旋即说道:“是要嫁给王上。”
“王上?”何瑛姃脸色骤变,瞪着一双干涩的眼睛,“你是咱们的王上?”
“正是。”
霎时,何瑛姃大脑一片空白。
沉默半晌,她才缓过一点心神,将信将疑地问:“不是,这事儿从何说起?红熙怎么要嫁给王上?”
看着何瑛姃那不算好看的脸色,嬷嬷也跟着紧张起来,她犹豫着,终于沉下一口气,说道:“王上临幸过她。公主说,既然红熙有这机缘,不如把她留下,免得随公主嫁去大雍那么远,落下思乡之苦。”
“王上临幸过红熙,这是几时的事?”
“就是大前天的事。”
“大前天?”何瑛姃掐指一算,那不正是自己被康缇的马冲撞、小产的日子吗?
“你确定是大前天?”
“确定,这不久的事,奴婢怎会记不清?”嬷嬷道,“再说,清辉殿的人也都知道。”
闻言,何瑛姃又感到脑海中一阵嗡鸣,身体也骤然发冷。
记得小产那日,她哭得撕心裂肺,是康朔紧紧抱着她,在耳边不断说着体贴的话:
“瑛儿平安就好。”
“瑛儿别怕,我们还会有子嗣的。”
“瑛儿,你这样哭,我心都碎了。”
……
他前脚还那么深情,后脚就临幸了红熙。
那么这深情到底算什么?
还有康缇。
她遣人送来补品和歉意,何瑛姃差点就受用了。可细想之下,康缇可是康朔的妹妹,恐怖如斯、冷漠如斯,她怎会甘心委屈自己,全了别人的心意?
“王妃,您没事吧?王妃?”
嬷嬷唤了几声,何瑛姃回过神来,将礼单还给她:“这单子,我恐怕是看不了的。红熙出嫁,事关王上,非你们公主能够定夺的。”
“可是……”嬷嬷面露难色,“您不看,我回去怎么和公主交代呢?”
何瑛姃思量一番,说道:“这样,你先回去,叫红熙明日来,我要亲自问话。若她当真愿意嫁给王上,我再帮她。”
“哎哎,多谢王妃……”嬷嬷连声道谢。
事情办妥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见王妃再无吩咐,她便欠身退下了。回到□□馆,嬷嬷将这一趟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禀报给康缇。康缇听着,脸上除了些许迷惘和疲惫,再没有任何表情。
待嬷嬷禀报完毕,她也只是摆了摆手,让她转告红熙,单独去见王妃。
红熙还沉浸在待嫁的喜悦中。翌日,她疾步赶到何瑛姃的寝宫,见她已经起身,简单梳洗打扮了一番,却还是掩盖不住憔悴。
“婢女红熙,见过王妃。”红熙施礼。
何瑛姃斜靠在一张软榻上,摆了摆手,让她起来:“你与王上的事,我已知晓。今日叫你过来,就是问问,嫁给王上,这是缇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红熙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回道:“回王妃,奴婢全凭公主殿下安排。”
“你不必同我讲那些虚的,我只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留下伺候王上?”
红熙又是一阵犹豫,还是那句话:“奴婢听公主的安排。”
“呵!”何瑛姃冷笑一声,“你知道缇儿打算怎么安排你吗?”
“知道。”
“你不知道!”何瑛姃吊着气力,稍稍提高了声量,“你我同为婢女,当日我嫁与王上,缇儿是何等不愿。今日你也要嫁,你以为她会心甘情愿送你吗?我还没出这小月子,她就遣人来,将你和王上的事说与我听,还特意点明了你是哪一天伺候王上的,为的就是激怒我,好借我这把刀,杀杀你的妄念!”
红熙闻言,不予置否,只是紧张地攥起手来,将头垂得更低,不敢看王妃。
何瑛姃又道:“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怎样打算,还想不想伺候王上?”
“……”
何瑛姃见红熙沉默,便已知晓了答案。她顿感心头发闷,却仍强忍着不适,用温和的语气劝道:“你我原本都是奴,我知道你想走我的路。人往高处走。你有这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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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无可厚非,不论缇儿怎么打算,我都不会为难你。可我得告诉你,这条路并不好走。今日的我,你也看见了。”她说着,微微张开一边胳膊,“我连自己的孩儿都没保住。”
红熙微微抬起头:“王妃是被公主的马冲撞了,可是……公主马上就要离开西康了……只要王妃您容得下我,我就……我就……”
“你就能像我一样,一步登天了?”何瑛姃替她说了未尽之言,而红熙也默认了。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何瑛姃叹了一口气,“你若执意想嫁,也可以,等康缇去了大雍之后,你先来我宫里,日后则一时机,由我去找王上说项。”
可红熙却含蓄地回道:“此事我做不了主,还得听公主安排。”
何瑛姃闻言,便知道她没听进去自己的劝导,可也不便进一步解释。毕竟,一解释开了,必定牵涉到康朔那不可言说的秘密。
康朔深爱康缇,何瑛姃这个王妃,早就看出来了。并且在红熙来之前,她便遣人去清辉殿打听,知道那晚红熙是怎么侍的寝。
不能让王上越陷越深。
这是何瑛姃唯一的想法,也是她不愿红熙即刻嫁给康朔的原因。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何瑛姃心说,总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同情心,当真不顾康朔的体面。便由着红熙去了。
﹡
有些东西,一旦被惦记上,就好像它本该是自己的。
红熙离开王妃的寝宫,一路往回走。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闷火。她暗自思忖:公主已开了金口,王妃却偏要横插一手,说什么“日后再议”。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想拉拢自己,成为她的人。如此,即便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奴,却也要当何瑛姃的奴。
呵,她何瑛姃凭什么?
红熙心中不快,脚下步子也越发急了,一回到□□馆,便径直寻到康缇,将王妃的话,一股脑儿全部告知公主。还特别说明,何瑛姃是如何揣测康缇想借刀杀人。
康缇闻言,眼中短暂地闪过一丝失落。
何瑛姃猜得太对了。
她就是想看何瑛姃嫉妒、愤怒,进而失去理智,狠狠地治一治红熙。让她知道那是一条走不通的路,唯有随自己去大雍,才是一条生路。
计划初步落空,可康缇并不感到懊恼,甚至还有些欣慰。
这么长时间过去,何瑛姃还是那么懂她。她不仅懂,还默默收下了她的恶意,像个巧妇一般,将发了霉的烂菜叶子,烹出一碟能端上桌的吃食。
她是善良的,善良到康缇屡屡为之动容。
以往,每当康缇看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下委屈,周全所有人的体面时,便偃旗息鼓,再不忍心闹下去了。
但这一次,绝对不行。
她若不能从王兄那赢回一城,便无法安心离开西康。
她要红熙打心里断掉对王兄的念想,要她死心塌地依附自己一人。
至于何瑛姃,作为王嫂,曾一次次帮助康缇,从康朔的掌控中挣得一丝喘息。康缇本心是感激她的。
然而,她毕竟是奴婢出身。谁知道这份善良中,是否掺杂了被驯化的结果;谁知道她的柔顺中,是否是强权压制下的无奈。
康缇喜欢何瑛姃善良宽容的样子,却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份善良。
她只能辜负这位王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