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问佛慈悲

作品:《梦玲珑

    宁静的古寺光影错落,秋日已尽,寺庙中央的菩提树叶落了满地,承着露水的霜寒。一青灰僧袍男人手拿扫帚静静的清扫着。垂落两鬓的碎发挡不住他俊美分明的脸,带着祥和的沉着,在初冬的暖阳下透下一片身影。


    清晨的半钟声起,古寺的后山,玲珑躺在贴满黄符的僧房中,睫毛轻颤间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是阳光透过窗户投进来的符咒阴影,除了一方茶几与禅坐的蒲团别无他物,床头的柜子放着男子换洗的青色长袍。


    玲珑转了转眼珠,不知道这是哪里,伸出手臂,洁白的肌肤下被天魔幡燎出的火泡已经被细心妥帖的处理过,用白色的纱布包裹着。


    青槐在哪里?


    神智逐渐变得清明,玲珑想起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谢青槐独自面对无垓,他可有受伤?


    一旦想起谢青槐的安危,玲珑心中便变得急切起来,一把掀开藏蓝色的棉被,连鞋袜也顾不上穿,奔跑着推开门,焦急的在这古寺中寻找起来。


    穿过泥黄的石板路,松树的幽香清新铺面,光着的脚底触到路面是让玲珑更加清醒的凉,她喘着气,口中不断呼出浅雾。终于在寺庙中央的菩提树下找到谢青槐。


    清风吹落黄叶,飘飘然落在他的僧袍上,又随着他清扫地面的动作荡漾在地上,安宁、安定。


    焦躁的心在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连呼吸都放缓,玲珑轻声向他走近,不忍打扰此刻的美好。


    似有所感,谢青槐顿住扫地的动作,抬眼转身。


    她一身鹅黄在古寺中亮眼而温暖,带着少女的娇俏,亮丽的颜色更显小脸精致乖巧,只是鼻尖被冻得有些红红,还光着脚,一路匆忙跑来脚底沾了些黄泥,圆润的脚趾在青石板上白的发光。


    谢青槐无奈的勾起唇,手掌一翻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双金边的绣鞋来。在洛城时,她们与小楼采买了许多东西,两人的服饰鞋袜应有尽有。


    玲珑眨了眨眼睛看着谢青槐手中的绣鞋,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后知后觉的羞赧从冰凉的脚底升起,扭捏的搓着脚趾,面对谢青槐的走进,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她担忧小和尚的安危,哪在意到这些细节。


    “天气凉,怎么不穿鞋袜就跑了出来。”


    他温和的语气没有责怪,只蹲下身,将她白玉的双足抬起,用僧袍擦净脚底的尘泥,帮她将绣鞋穿上。


    如果有镜子的话,玲珑定会看见自己此时赧颜的脸,带着少女染红的双颊,如天边的红霞,霞光一片。


    宽厚的手掌触到脚上冰凉的肌肤,玲珑只觉全身僵硬,穿鞋的动作都变得瑟缩。


    低下头,谢青槐正低着头为自己穿鞋,神情专注而温柔,像将她捧在掌心般,浑身都散发着圣洁的光晕,看得玲珑怔然。


    而在玲珑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敞开的衣领下,一道黑色的咒纹缓慢生长,带着箍紧心脏的窒息,让谢青槐的动作越加缓慢。


    他的碎发在低头间轻轻晃动,看着他安然无恙的样子,一时之间玲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


    终于将鞋穿好,谢青槐整理好她的裙摆,站起身来笑着看向她。


    “无碍的。”


    他宽慰她,顺手理了理衣襟,将那道蔓延的咒纹深深掩在僧袍底下,声线如古寺的气息,云淡风轻。


    他好像看穿玲珑的神色,懂她未开口说完的话。


    玲珑将他从上到下仔细的看了看,确认他真的无事,这才懵懂的点了点头


    四周宁静,被风吹起的树叶沙沙作响,两人相视而望,彼此都感觉到无比的庆幸,他们没有死在魔域,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鼻头一酸,玲珑差点忍不住泪花。


    她忍不住想起那地牢的无念来,他将自己百年修行渡给谢青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可看了看谢青槐的神色,似是不愿提及的模样,玲珑也不好开口再问,想来结局不会太好,何苦说出来徒惹伤感。


    是以她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转移着话题


    “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来这儿?”


    她将古寺的一草一木打量,如嫰黄的蝴蝶围绕在谢青槐身边,好奇的东看看西望望。


    谢青槐习惯性的双手合十,不在意方才她脚底的灰泥已将青灰的僧袍弄脏,留下一片泥黄,神态自若。


    “这是我长大的寺院。”他的视线跟随着玲珑一寸寸落在周围,带着久未感受的怀念,语气怅然。


    怀尘已经圆寂,古寺人走茶凉,曾经在寺中的小沙弥也都下山去追寻心中大道,寺中无香客,落叶纷飞满地,带着久未居住的萧瑟。


    那日谢青槐带着玲珑,陆微雨和小楼从魔域逃出,几人身上都带着伤,天下之大,他一时不知该往何处,索性回到了这里。


    命运的齿轮在他下山的那一天转动,如今又回到山上,谢青槐不禁感慨。


    玲珑恍然的点点头,又问,“怎么没看见小楼?还有那陆微雨?”


    “小楼不知道跑哪儿玩儿去了,至于微雨姑娘........”他顿了顿


    “应当还没有醒吧。”


    正说着,一道女子的尖叫打破两人之间温馨,两人同时抬眸望去


    只见陆微雨披头散发,面上惊惧慌乱,杏粉的衣裙褶皱凌乱,仿若身后有恶鬼追赶。


    而楼小猪撒开着四蹄,带着故意的凶恶,獠牙森森,在陆微雨的身后追赶,细看之下,那圆圆的眼睛里还带着戏谑的狡诈。


    谢青槐无奈摇头,玲珑却环着胸兴致勃勃的在一旁看着好戏。


    直到陆微雨终于看到熟悉的两人,忙不迭的飞奔过来,躲在谢青槐的身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玲珑一把将楼小猪捞在怀中,似奖励的摸了摸它黑得发光的猪头


    “哎唷,这是怎么了,我们小楼大王这么可爱,怎么还有人能被吓成这个样子?”


    楼小猪冲着谢青槐身后的陆微雨吐了吐舌头,伴了个鬼脸,稚童的声音带着数不清的得意。


    只见它在玲珑怀中傲娇的高昂起头,回道,“本大王闲来无事,想着那魔尊无垓还挺威武,所以变做它的样子玩了玩而已。”


    说着,楼小猪还用那溜溜的眼睛睨了陆微雨一眼。


    噗,玲珑忍不住笑出声。


    在魔域呆了那么久,谁不知道无垓多么恐怖,更何况对于被关了这么久的陆微雨来说,更是打心底的恐惧,若说小楼不是故意,玲珑打死也不信。


    “你啊!”


    谢青槐手指在小楼的头上敲了敲,不痛不痒,似将它没有办法,语气无奈。


    小楼撅了撅嘴,对谢青槐的责备不满,它就是不喜欢陆微雨,想帮小妖精出出气罢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微雨才反应过来,一时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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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郁结,怒火丛生。


    “你.......你们......!”


    她指着几人似要跳脚,骂人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恶狠狠的撂下一句,“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那咋了,若不是玲珑和小和尚将你从魔域救出来,你早就死了,哪还有力气在这儿大吼大叫!”


    小楼鄙夷,从玲珑的怀中跳下来,对着他恶狠狠的呲牙,吓得陆微雨往后一缩。


    恶胆丛生,陆微雨眼中一狠,抬起脚就要对着小楼身体踹去,被玲珑眼疾手快的一把推开,推得她一个踉跄。


    “你找死!”


    灵力化为一把寒光短匕,玲珑抬手就要了结陆微雨的性命,惊得陆微雨‘啊!’的一声惊叫。


    电光火石下,刺出的匕首遇上阻力,殷红的鲜血顺着匕首滴滴答答的落下。


    玲珑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空手握住匕首的谢青槐。


    他手掌的鲜血刺眼,玲珑慌的收住匕首,就要拉过谢青槐的手掌看伤


    不料被谢青槐在半空中停了几瞬,却是不着痕迹的躲了开来


    伸出的手就这样失落的停在他身前触不到他的温度。带着心疼的不解,玲珑美目晶莹,似乎在无声的问他,为什么?


    陆微雨被玲珑吓到,一颗心惶恐忐忑,只将方才护住她的谢青槐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移步躲在他的身后,拉住他的衣角,露出个惊惧的眼睛。


    她与两人隔着半步,玲珑看着两人越渐亲密的靠近,被陆微雨的动作刺痛双眼,墨玉的双瞳情绪翻涌。


    胸口的咒纹还在生长,谢青槐看着玲珑不可置信的模样,眸中藏着晦暗的痛惜,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踌躇半晌,才道一句,“佛祖面前不可杀生”的话来。


    “可她身上的灵玉本来就是我的........”她看着谢青槐,低声喃喃,明明是说给陆微雨听的话,视线却直直对上谢青槐。


    “阿弥陀佛,灵玉已代替微雨姑娘心脏与之共生,若是将之剜走,岂不残害一条性命?”


    “可她体内的灵玉本来就是我的!”她突然冲着谢青槐大吼出声


    方才谢青槐护住陆微雨的动作在玲珑心底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她赤红着眼,语气不甘,强调着事实。


    “玲珑.......”


    他的手掌还在滴血,被匕首割出的伤口血肉翻飞,昭示着玲珑方才出刀时的狠辣。


    谢青槐上前想要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安抚她,却不想被她一把挥开。


    是啊,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他不忍杀生,任何渺小的生命在他的眼里都是可以庇佑的存在。


    他不忍陆微雨死在自己手中。


    那么之前呢?在洛城深山为她挡下散修的偷袭,在镜渊为护她挡剑,在魔域为救她对峙无垓,这几次的身死一线,难道都是因为他的慈悲吗?


    她竟忘了,如今的谢青槐,修的是、无情道


    他可以为苍生留情,独不会为一人偏爱。


    玲珑看着躲在谢青槐身后的陆微雨,压抑着眸光深寒,却在谢青槐蹙眉疼惜的眼底败下阵来。


    方才为她穿鞋时那片刻的旖旎与温情就这样被陆微雨生生打断


    玲珑失魂落魄的转过头,再也不管谢青槐受伤的手,将地上的小楼抱起,仿佛失了力气


    “小楼,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