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草屋歇脚

作品:《梦玲珑

    百叶、郎宿皆是眼神一凝


    谢青槐双手合十冲他们先行一礼,“据小僧所知,她们秉性良善从未伤人,万物有灵,皆有善念,二位可否放她们一命?”


    谢青槐所说百叶何尝不知,可留在这世间的鬼无不心有执念,一时向善不代表一生不做恶,若不早早除去隐患,等作恶那天来临,岂不是后悔莫及?


    谢青槐见百叶心有思索,又道,“若是二位信得过,小僧在此以佛祖发誓,不让他作恶伤人,此后日日诵经超度,送去轮回投胎可好?”


    百叶心有松动,可郎宿一改往日和善态度坚决,“那小鬼我不予管教,可法师怀中灵玉,我今日定要拿走!”


    谢青槐呼吸一噎,他一路走来也听了一些灵玉的事情,莫不是郎宿也这般世俗,想要将灵玉占为己有助自己修行?


    玲珑在谢青槐怀中气得发抖,她就说净尘山没一个好人!


    室童化为鬼气愈发浓郁绕着谢青槐转圈,对二人亦是不齿。


    百叶看了看自家师弟,眼中划过一丝不解,可小鬼竖起汗毛愤怒对视,白玉光芒灼眼,似他们一动,就要冲上来同归于尽。


    百叶举剑的手紧了紧,挪与郎宿身旁,如往常一般要与之并肩作战。


    他们法术高强,谢青槐自知一旦动手他便毫无招架之力,可还是双手合十,坚定的站在原地,目光沉静与二人沉着对峙,万物皆是生命,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动手还无动于衷。


    雷声雨声作响,闪电照得几人时隐时现


    高亢的鸾啼打破几人紧张,只见一只青鸟羽翼流光,穿过如线的雨夜飞来,那鸟的身形比普通鸟类大得多,飞行速度极快,尾翼纤长,一瞬便飞了进来。


    他抖了抖羽翼上的水,倨傲的站在百叶的肩上,赤红的眼睛扫过谢青槐背后的室童,室童吓得缩了缩脖子,这可是传闻中的青鸾,专已捕捉恶鬼为食


    谢青槐只见百叶、郎宿皆是脸色惊变,他不知道,这青鸾乃陆鸣圈养的灵兽,一日可飞千里,若非急事,轻易不得吩咐出来传信。


    百叶拿下青鸟爪下的竹筒,将竹筒的信打开,单手起诀只有净尘山弟子才知道的传信法术,指尖凝力,定定一指,密信就这般悬浮显现。


    百叶、郎宿一目十行,脸色难看沉重


    两兄弟对视一眼,眼中都升起愤怒和担忧,已顾不上方才还对妖鬼喊打喊杀,收起剑便要急切而去。


    室童好奇的伸出脖子想看看那信中所写,却不想他们看完之后密信便悠悠消散,谢青槐也只看得个速去二字!


    “今日我师兄弟便饶这妖鬼一命,希望法师说到做到,阻他们作恶,早早超度。”


    郎宿眸光深深,在临走前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谢青槐的怀中。


    玲珑化为原型在谢青槐怀中不忿的冷哼,青鸟见信已送到,展翅而飞,如来时一般羽翼流光。


    “风雷受命,剑起凌霄,起!”二人念术起势,手中剑如听到召唤一般,带着凌厉的气势悬空于地面,一青一红的剑穗在空中摇摇晃晃,二人平稳站上剑身,身姿轻盈没有一丝晃动,单手施诀放于颌下,施术急行,穿梭在雨夜,白衣如光,划破黑暗,不过几瞬便消失眼前。


    他们来去匆匆,御剑而行,看得谢青槐惊叹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在下,屋内又只剩一人一鬼一玉。


    玲珑从谢青槐怀中飘飘然出来,化作女子的样子,虚弱的趴在地上不住咳嗽,唇角溢出丝丝鲜血。


    谢青槐忙将她扶起,“玲珑姑娘,没事吧?”


    带着逞强的傲娇,她随意的擦了擦唇边鲜血,唇瓣朱红,“放心,死不了。”


    谢青槐将她扶在方才自己坐的干草堆上,只见她面色苍白,额间宝石黯淡。


    “这净尘山弟子下手真是狠辣!”室童也现出小孩的身形,插着手浮与两人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僧才离开两日,你们怎会被二位修士追杀?”谢青槐不解。


    室童恨恨道出原委,原来他离开员外府那天,玲珑听他要去净尘山,便想跟来同路,她的另一半残玉还在陆鸣手中,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回来!


    更何况灵玉现形一事被员外传得人尽皆知,若是再呆在铜元镇不知道还要引多少人觊觎争抢。


    室童见玲珑要走,在铜元镇连个能看见他的人,说话的人都没有,当然那些除鬼的修士除外,是以也偷偷跟在玲珑身后。


    不料在半路碰到百叶、郎宿。


    百叶见鬼就杀,郎宿却发现了玲珑的踪迹,若不是玲珑现身将他救下,他可能也同员外府那周氏一样,被二人打得魂飞魄散了。


    “我就说了,那净尘山没一个好的!真不知道小和尚你执意要去净尘山干什么?莫不是也同我一般有重要的东西被陆鸣抢走了?”


    她声音清脆,提起陆鸣便鼻孔出气,如玉的小脸一副火气。


    “就是就是!我都说了,我百年了从未伤人,他们还是不放过,当真可恶!要不是今晚上遇到小和尚,我定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得了吧,你那点微末鬼力,只怕还没出招就死在他们二人剑下。”


    “哼!你还数落我!那你为什么也被他们打伤了!”室童嘴硬还口,谢青槐扶额,没想到这个时候二人又开始斗嘴。


    玲珑差点儿被他气得跳脚,胸口起伏,气血翻涌“因为本姑娘好不容易才化形!现在又只剩一半法力了!一半你知道吗!还不是为了救你!你这没良心的小鬼!”


    要争辩的话哽在喉咙,室童撇撇嘴,又想起她方才救下自己的事来,一时也有些羞愧。


    他别扭的挪了挪身形,别过头,声音微不可听,“那个........方才谢谢你了.......”


    玲珑气得咳嗽的声音顿住,对这胆小嘴硬小鬼的道谢有些惊异,她转了转眼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小鬼白她一眼,见她秀眉高高挑起,一副明知顾问的样子,咬牙切齿,“我说!谢谢!”


    “哦?谢什么?”玲珑心情愉悦,见室童窘迫,连受的伤都仿佛好了许多。


    “你别太过分!”他别过脸,插着手飘到角落,不肯再说。


    玲珑哈哈大笑,在员外府见多了小鬼捉弄别人,没想到捉弄一下他也这般有趣。


    谢青槐失笑,他一人行路两日,这两日无人说话,埋头赶路,一时间两人斗嘴玩乐倒驱散了孤身的寂静,带着热闹的温情,如初阳般暖意。


    木门未关,月光铺撒破败的草屋,深夜已至,青绿的鬼火飘荡,几缕冤魂赶路,僵着头与谢青槐对视,却没有进来。


    “别看了,玲珑玉气震慑,我亦是百年老鬼了,寻常小鬼可不敢来抢地盘”室童的声音悠悠从角落传来,他吹着鬼气正与那蜘蛛玩儿,小辫一翘一翘,逗得蜘蛛在蛛网上打转。


    困意来临,玲珑不知何时钻入本体休息,干草上只一块白玉莹莹发光,玉如明珠,映照草屋,她今日被百叶、郎宿打伤,早已乏累。


    谢青槐见玲珑的本体就这般大喇喇的搁在干草上,他将木门关上,看着干草的白玉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灵玉一块倒好,可他见过灵玉化形,又是女子之身,男女授受不亲,这片干草是屋内唯一干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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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其余地方皆是尘土黄泥,再无可躺之地。


    想了半晌,谢青槐只好将僧袍衣角撕下一片,用衣角包裹,隔着布料轻轻将白玉捧在掌心,放于干草旁的地上,衣料在白玉下面,隔绝了地上的尘土,谢青槐这才和衣躺在干草上。


    谢青槐侧躺着,白玉就在眼前的地上,他盯了半晌,玉光朦朦,晶莹剔透。


    突然玲珑不满的声音传来,“小和尚你遮到我眼睛了!”


    谢青槐慌乱坐起,耳尖微红


    原来是将白玉放下时,碎布一角卷搭在了白玉身上,谢青槐俯身惭愧告罪,又对着地上白玉抱歉合十作揖,耳尖的红扩散至耳廓。


    室童鄙夷的看了白玉一眼,没有作声


    一声如铃的轻笑从白玉传来,谢青槐小心翼翼将僧袍卷搭的一角捏开,白玉就这般露在空气中,再也没有动静。


    谢青槐暗舒一口气,耳尖温度未减,不敢再看,只平躺在干草上,闭着眼睛默念心经,思绪紊乱。


    他嘴唇微动,闭目不闻声音,室童在角落瘪着嘴摇头,这小和尚连睡觉都要念经。


    草屋外雨声渐小,雷电退去,草丛的萤虫飞舞发出吱吱细响,偶有绿光出没,却并未打破屋内的宁静。


    蜘蛛在室童的捉弄下丢盔卸下,弃了辛苦织的蛛网逃到缝隙,洁白的月光下只剩室童撑着圆圆的脑袋望月叹气。


    做鬼有一点不好的就是,他晚上感觉不到睡意,看着谢青槐睡得安稳,他耷拉着肩膀,脸上尽是愁绪。


    晨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打在脸上,谢青槐缩了缩了身子,双手环住肩膀,感到早上的凉意。


    细长的羽睫颤动,沉寂的泪痣也随着清醒,谢青槐睁开眼,玲珑与室童两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两双黝黑的瞳孔溜溜的看着自己。


    谢青槐霎时从梦中惊醒,连连后退,闭眼阿弥陀佛。


    “小和尚你醒啦!”室童躲着阳光,藏在阴影,语气雀跃


    “起来了就上路吧,不是说要去净尘山?”玲珑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连周身的白光都淡了些许,气息却是中气十足。


    她还需要一些时日修养,小和尚既然说了要去净尘山,她一路赶来,本就是想与他同路。


    谢青槐点点头,虽说他们都不是人类,可若是一路有人陪伴,路途也少些寂寞。


    “对了,你可别再将我放在地上了,昨夜睡了一夜,硌得我一身酸疼”玲珑揉了揉脖子,竟有些怀念员外给自己定做的那楠木盒子来,黄绸作垫,铺得厚厚的,躺着也舒服。


    听她这般说,谢青槐一时窘迫,他实在贫穷,实在想不到能将玲珑安置在哪里。


    “这几日我需要疗伤,不欲化形,我见你脖颈戴有红绳,你将那红绳的东西取下,穿我身上,戴在怀中便是”玲珑瞥了瞥他的脖颈,刚起的小和尚发簪有些散乱,碎发垂下来落在脖颈,青筋若隐若现,衬得脖颈无言撩人。


    她细细看脸,本以为自己已然绝色,不想小和尚容貌更甚,难怪那百叶昨夜脱口而出妖僧一词。


    谢青槐拉出红绳,伴生残玉被老蹒偷走,那上面空无一物,如今要被玲珑代替,新玉入怀,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皆有因果?


    玲珑化为原身将自己穿在红绳之上,坠在谢青槐胸口,室童将自己缩成一小缕黑气附在红绳之上,一玉一鬼就这般坦然在谢青槐身上栖息。


    “走咯~”室童一声轻呼,带着对前方的好奇与雀跃。


    谢青槐将白玉藏在外袍之下,也扬起了笑,对着草屋与那蛛网双手合十作揖告别,转身看向天光大亮的道路,低下头,轻声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