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亡妻索命

作品:《梦玲珑

    咚的一声,茶杯落地,正在诵经的谢青槐眉目微动,睁开眼,昏暗的房间只看到桌上的油灯孤零零的放在那里,方才还在燃烧的烛光不知被什么吹灭。


    夜已三更,员外府更显寂静无物,空气中只听得谢青槐平缓的呼吸声。


    啪,油灯被空气推倒,在深夜的宁静下更显诡异,窗户未关,冷风灌入房间,似曾相识的阴冷之感席卷而来,谢青槐深吸一口气。


    原想这员外府有灵玉镇宅,寻常鬼怪当无力现身,不曾想自己竟又遇冤魂,想来是那员外的亡妻死因凄惨,怨念作祟。


    与城外遇到的那几个恶鬼不同,王周氏身世凄楚,谢青槐身形未动。


    他单手施无畏印,以此阻挡怨魂的侵扰,口中又诵起超度亡魂的往生咒,只希望员外亡妻的灵魂能入轮回,得到安息。


    那未现身的鬼魅仿佛被他激怒,一时间阴寒的风呼呼而来,带着木窗啪的关闭,肩上仿佛被趴了重物,让谢青槐身子一沉,肩上的感觉比冬日的冰雪更加的冷,直从肩头扩散四肢,压得他动弹不得。


    脉搏加速,血液急剧滚动,谢青槐语速越来越快,生涩的梵语没有一丝停顿。


    不见的鬼魂被他诵经的符文念得越发焦躁,渐渐凝出形体。


    一脸色青白的十岁小儿趴在谢青槐肩膀,正对着他龇牙咧嘴的猛吹阴气,圆圆的眼睛空洞无形,扎着小辫眉毛倒竖,一身被浓厚的鬼气包围,那小辫带着丝丝阴气缠在谢青槐脖颈,渐渐收紧,似要将他勒死,让他今日在这员外府做个吊死鬼。


    先前见了那烂脸女鬼的可怖,如今见这小鬼状如常人,只是鬼气森森,牙尖嘴利,倒叫谢青槐镇定了心神。


    他稳住心绪闭眼念经,将自己关在佛界屏蔽五感,任小鬼的小辫锁紧咽喉,只是心中疑惑,明明老怪说的是亡妻作祟,为何会有一小鬼在此?


    小鬼见他油盐不进,更加恼怒,鼓了腮帮全力吹出阴气,一颗脑袋都鼓成圆球,若是常人被阴气沾染,壮者体虚生病,虚者形销骨立无力起身,可这小僧施印抵抗,又诵经渡厄,丝毫不受鬼气侵扰。


    没了捉弄的兴致,小鬼深感无趣,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未修行的人借宿,本以为会将人吓得屁滚尿流,却不想这小僧亦不怕他。


    小鬼收了小辫,隐了面貌幻成一团乌黑的鬼气,飘飘然从窗户飞走


    谢青槐双肩一松,重物压身之感陡然消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望着小鬼飘走的方向怔怔出神。


    下山不过一日,连遇几鬼,好在方才的小鬼并无伤人之心,否则,今夜自己当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脱。


    静如深渊的主房里,王员外正在床榻安睡,他一身丝绸寝衣,微胖的身形在被褥下随着呼吸起伏,厚唇微张,喉咙发出阵阵鼾声。


    落地的窗纱被风吹动,一股阵阵的凉风吹在脖颈带来痒意,王员外无意识的挥挥手,嘟囔着翻身。


    仿若有重物压身,喉咙的鼾声戛然而止,似停了呼吸。


    半天没有空气入肺,王员外圆脸渐渐涨红,猛地从美梦中惊醒。


    这一睁眼便不得了!一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压在自己身上,脖颈冒着汩汩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耳旁染红了玉枕,刺目的红渐渐浸染身下绸被,王员外惊恐的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赫然是他的亡妻,王周氏!


    王周氏还穿着当日离开时那一身水红长裙,只是现在长裙如碎布一般挂在身上,堪堪能遮了重要部位,露出的手与腿皮肤青白,与死尸无异,细细的四肢如枯枝干瘪,上面还有腐烂的伤痕。


    她森森地盯着王员外,声音如地狱招魂般飘荡:“王齐......拿命来.......拿命来.........”


    王员外只觉整间房间尽是她恐怖声音的回响,她干枝一般的手就要掐上他的脖子,王员外心脏狂跳,豆大的冷汗不住往外冒,瞪眼颤抖。


    他被鬼压了床,丝毫不能动作。


    “周氏!胆敢伤人!”


    浩然正气之声破门而入,两个白衣红襟男子高举长剑,直冲房间内王周氏的冤魂而去。


    谢青槐被踹门声惊起,打开房门匆匆而去,只见两名年约二十的修士正与一披发女鬼缠斗,他们一手执剑,一手掐诀,剑上附着法术的流光在王员外的房间劈出白色残影。


    终于有人解救,王员外忙不颂钻入桌下,颤抖着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杀的你啊,你放过我吧,天灵灵地灵灵,佛祖保佑。”


    他双手合十不停作揖,一副懦弱不堪之样,看得周氏血泪横流“王齐!你狼心狗肺,为人凉薄,抛弃发妻,致我受辱而死!纵使背负孽债我亦要你下地狱!”


    身死之恨,被弃之怨,周氏凄厉大吼,长发如丝疯长,鬼气环绕挡住两位修士的长剑直直缠上躲在桌下的王员外,看得站在外面的谢青槐心惊肉跳。


    “六道轮回!人死道消!我净尘山弟子面前,岂容你一介恶鬼伤人!”其中一修士提剑阻拦,劈开浓雾鬼气,另一人左手颌下屏气捏诀,以法术附剑,冲周氏狠狠刺去。


    “不要!”


    “不要!”


    谢青槐大喊,直奔房内而去,随同的还有一道小孩的声音,方才在屋内捉弄谢青槐的小鬼,拖着黑影同谢青槐一般想要入内,却碍于两名修士的无情驻在门口,不敢往前。


    恶鬼纵不能伤人,可周氏实在凄惨,若能超度投胎也好过在修士手下魂飞魄散,可脚步未拢,修士的剑却破鈞而上,鬼气劈散,只听见周氏的鬼魂一声不甘惨叫。


    两行血泪划落,周氏的眼似无形黑洞,青白的脖颈上,自刎的伤口决绝而深刻,四肢伤痕累累,不难看出生前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谢青槐奔至门口,沉重的闭眼,结印念往生咒想以此平怨,抚周氏冤魂。


    可墨黑的鬼气愈淡,她的身形逐渐消散,只两行血泪滴在地板,清风一吹便魂飞魄散,一缕芳魂如烟,没留任何在人间。


    两名修士冷峻着脸收剑,王员外这才探头探脑的从桌下钻出来。


    一旁的小鬼见周氏已无力挽回,跺了跺脚,恨恨的看了看两名修士,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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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愤而飘走,大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气势。


    王员外拍着胸脯出来,一身浸淫声色的脂肪一步一抖,拉着两名修士谄媚感谢。


    “净尘山弟子当真不凡,不过几下就将恶鬼斩杀,当真是多谢二位今晚救命之恩了。”他语中完全没有对周氏魂飞魄散的痛惜悲伤,只有对净尘山玄门的巴结与向往。


    妖魔作乱,玄门各成一派,如今在天下享有盛名的便是第一大派,净尘山!


    那两名弟子身着同样服饰,一眉目温和嘴角衔笑,一冷漠高傲目不斜视,对王员外的感激各有反应。


    他们下山本另有要事,听闻几月前有师弟被王员外重金护玉,遂在府中停留几日,这才撞上周氏冤魂索命之事。


    那冷漠弟子轮廓分明,眉峰如刀,似对王员外行事不苟,语气生硬“那周氏虽被害而死,但伤人性命自是天道不容,如今她冤魂已消,你以后可莫要再造业孽!”


    “是是是,我以后自当行善积德,不负二位今日之恩。”不堪家事被毫不留情戳穿,王员外尴尬得脸上横肉一抖,却也头如捣蒜恭敬的附和。


    三人在屋内交谈,那眉眼和煦的弟子视线却在突然出现在门外的谢青槐身上扫过。


    他就在不远处结印念经,一青灰的僧袍被他穿得出尘,身形高瘦不似修行之人,僧袍穿得飘飘欲仙。


    见男人看来,谢青槐颔首示意,他原只是想着借宿一晚,不想夜晚漫长,先有小鬼捣蛋,后又冤魂索命,真是惊险诡异。


    这两位修士是净尘山弟子,若是有机会他还望去问问净尘山坐落何方,若是两位能认识怀尘的师兄怀济便再好不过。


    那弟子见谢青槐坦荡,眉峰一挑,亦含笑点头,只转身对王员外道“我师兄就这个脾气,员外莫要见怪,叨扰几日,郎宿在此谢过员外招待,恶鬼已除,员外以后自高枕无忧。”


    王员外惊讶,这才知道二人乃净尘山掌门坐下大弟子,二弟子,百叶、郎宿


    是以王员外更加哈腰恭敬,忙道哪里哪里。


    两人也不多话,事已平息,便转身回房休息,只路过谢青槐时百叶淡淡一撇,郎宿含笑打量。


    王员外见一僧袍和尚在房门外伫立,他不甚在意,他王府家大业大,时有僧人借宿,今夜这和尚看到自己狼狈,实在无心搭话,一身疲乏的关门休憩。


    小鬼探头探脑的从谢青槐身后飘过,见百叶、郎宿一走,青白的圆脸露出坏笑,准备悄无声息的进入王员外的房间,谢青槐见状不好想伸手拉住。


    却不想鬼气无形,手掌一空,小鬼早已从门缝溜进


    刚燃起的油灯突的被灭,房间瞬时归于黑暗,方才被亡妻索命的场景后知后觉的充斥脑海,他惊惧不已,不由想起祖祠的灵玉来。


    站在门外的谢青槐只见王员外慌不择路而逃,小鬼幻成黑雾如影随形飘在男人身后,如法炮制的猛吹阴气,似捉弄一般,围着王员外不停打圈。


    谢青槐深深叹气,又提脚跟上,这小鬼倒是聪颖,躲着没被修士发现,找到空隙便现身捉弄,当真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