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都下跪行礼，也只有他们四个跟木头一样排排站，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突兀。


    片刻后，那傀儡人偶一曲唱毕，退场时却往华藿的方向微微扭过头。


    华藿被那双空洞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而她身后背着的拖把轻轻颤动。


    ……这是怎么回事？


    唰——


    两边的幕布重新合上，与此同时，一名穿着斗篷的男人缓缓走出，他的脸上覆盖了一张空白的面具。


    他俯视全场，用阴森的声音说道：


    “想要实现愿望者，请来我这里取号，然后踱步至无妄坡办理业务。”


    严阵以待的四个人：……


    什么啊？原来刚才唱戏是为了吸引顾客来取号吗？要不要这么朴实无华？！


    可其他面色苍白的那些“顾客”早已有序地排了长队，星立马小声问道：“怎么办，排不排？”


    “真的要用美梦来换吗？我们会不会也跟着得失眠症啊？”三月七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


    华藿下意识看向丹恒，而黑发青年也在垂眸沉思。


    “哎呀不管了，先排上再说。”眼看队伍越来越长，星当机立断跟着排了起来。


    那个无脸面具男还在最前面一张一张发放号码牌，等轮到他们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华藿能感觉出来，那个人在盯着星看……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你们的号码牌，请拿好。”面具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而后将那张牌郑重递给了星。


    星接过一看，好家伙，386号！


    “我们前面还有三百多号人？”她倒吸一口冷气。


    面具男轻轻点头，示意他们赶紧走。


    几个人又稀里糊涂地到处问路，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来到了那个什么无妄坡。


    这无妄坡常年浓雾弥漫，还有幽蓝色的光点在空中闪烁。


    三个人都躲在丹恒身后，时不时被突然窜出来的类似蜻蜓的玩意儿吓一跳。


    “那什么蛊术家族把店铺开在这里，真的靠谱吗？”三月七都快把丹恒的衣角给捏成一团了。


    “肯定不靠谱啊，这世上哪有谁能随意实现愿望……”星随口嘟囔道。


    华藿则向四周观察，她总感觉迷雾中还混有什么别的东西。


    忽然，一抹荧绿色在众幽蓝色中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她产生了幻觉。


    诶？


    华藿揉了揉眼，再试探着睁开，那抹荧绿色又闪到了附近，她也看到了那玩意儿的轮廓……


    是一个会动的小纸人啊啊啊！


    星的脖子突然被狠狠勒住，她手忙脚乱地扒开那胳膊，但慌不择路的华藿已经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华藿，怎么……”话还没说完，她的另一条胳膊也被死死抱住。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有纸人！”三月七也闭上眼紧贴着她。


    丹恒停下脚步迅速环顾周围，没看到什么怪异之处。


    星的脖子和胳膊都跟被章鱼触手勒住了一样，让她止不住眼冒金星。


    “到了。”丹恒伸手指向前方隐隐约约的大长队。


    众人在迷雾中继续排队，这一排就又是大半天，最后还是丹恒负责排队，三个人找了个位置背靠着背打瞌睡。


    “386号！”前方的叫号声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袭来，这效果直接代替了公鸡打鸣。


    华藿昏昏沉沉地睁眼，前方是一扇气派的大门，而另一个穿斗篷的无脸面具女站在正中央，双手相握放在身前，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星和三月七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面具女并未多说什么，沉默地带着他们进了院子。


    这处院子并不是很大，但四周都覆盖上了层层叠叠的红布，并有戴着铜铃的红绳在正上方交错穿过。


    一阵清风吹来，那些铜铃随风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吱呀——


    面具女推开最里面的那扇门，而后站在一侧向他们微微鞠躬。


    丹恒率先走进房间，她们也紧跟其后。


    面具女关上了门，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啪嗒。


    不远处的桌子上，一支红烛应声点燃，散发着微光。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伴随着一连串的细微声响，那些红烛从两侧由远及近亮起，为他们显示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名身穿藏红色长裙的女人正端坐在前方等候着他们，她的上半张脸被兜帽的红纱遮住，他们只看得清那烈焰红唇在张张合合。


    “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四人具是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只想着来这里探查一番，没想过还要说出自己的愿望。


    这咋办，他们除了想尽快找到璃月的信物也没什么大愿望啊？可“找信物”这件事应该告诉那个看着就很像反派的人吗？


    丹恒轻咳一声：“我们想要……找一个人。”


    “原来如此，那你们需要以美梦交换，做好准备了吗？”女人低笑道。


    星突然出声：“我们四个人只要了一个愿望，那作为等价交换也是用一份美梦来换吧。”


    女人思索了一会儿，赞同地点头：“确实，那我分别从你们体内提取出一缕美梦就行。”


    丹恒回头望向同伴，她们三个都点了点头。


    他扭回头，回答道：“好。”


    女人伸出右手，拇指收回手心，其他四指对准他们。


    唰！唰！唰！唰！


    四根红色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分别插进了他们的额头。


    华藿不自觉瞪大眼睛：这个招式和她的傀儡戏法好像！


    她感觉那根红线就在自己的大脑中游走，有些许瘙痒。


    忽然，红线抓住了什么东西，而后从体内退出，刺激得她浑身一抖。


    大脑瞬间变得清醒了几分，原本还残留的困意现在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往身旁一瞥，果然其他三名同伴都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女子再度伸出左手，一只淡青色的硬壳虫顺着手臂爬出，顺从地趴在桌子上。


    “这是‘追味蛊’，你们将那人拿过的物品让它嗅闻，它会顺着气味为你们点明方向。”


    唯一戴着黑手套的星伸出手，让蛊虫爬上了她的手。


    “它不会饿死吧？”三月七忧心忡忡地问道。


    女子闻言忍不住笑了几声，随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喂它点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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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众人：……


    他们被面具女从后门领出了院子，淡青色的蛊虫一直安安静静趴在星的手上，看起来很是慵懒。


    “翡寒拿过的东西……咱们有吗？”三月七茫然问道。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丹恒突然出声：“那张捕梦网。”


    华藿恍然大悟，翡寒在临走前把那张网送给她了！


    她立马从背包里将那张网掏了出来，可还没来得及让蛊虫去闻，一名神色匆匆的少年从她面前穿过，却被那张网绊倒在地。


    砰！


    少年的额头磕在树干上，瞬间红肿了一大片。


    “你干什么？！”他捂着头，忿忿不平地喊道。


    “喂喂喂，明明是你自己硬要从我们中间穿过去了，别反咬一口啊！”星逆光站在他面前，全身的气势瞬间拔高两米八。


    少年看到了她手中的那只蛊虫，两眼发光：“追味蛊？！”


    “你也是蛊术家族的人？”星微微挑眉。


    “不是啊，我原本也想排队进去换一个追味蛊，但他们说今天不再进行交易了……”少年又站起来，神色不自然地问：“你们能帮我一个忙吗？”


    “哟，刚才不是还挺横吗？”星邪笑着将蛊虫收了回去。


    “别别别，我道歉！对不起！”少年能屈能伸地鞠了个躬，然后抬头说道：“我是报社的一名记者，想要去一个地方挖点猛料，但我找不到那个地方……”


    丹恒问：“什么地方？”


    “穆家的旧址。”


    华藿嘶了一声：“穆家的旧址不是人尽皆知的嘛？”


    “Nonono，那只是他们公开的住宅，其实他们还有个培养室和实验室，专门用来培养花卉和制作香水的！”少年神秘兮兮地摇了摇手指。


    穆家的旧址……确实也算一个需要好好探查的地址。


    “那翡寒……”华藿犹豫地出声。


    剩下三人都陷入了纠结之中。


    “哎呀，各位大佬，穆家的旧址很重要啊！听说那里面还能发现许多尚未爆料的大事呢！心动不如行动啊！”


    他们看向彼此，在短暂的眼神交流后总算做出了决定。


    ……


    五小时前。


    璃月港的一处药房内，翡寒让老板将药材分类打包好，小心翼翼地将其装进背包里。


    离开药房后，她靠着墙坐下，扭头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街道。


    每到深夜，璃月的万家灯火都在等待着归家的那个人。


    那她呢？有谁曾在这里为她点过灯吗？


    没有。


    就算她在穆家是极其重要的那一枚棋子，也没有人真正平等对待过她。


    翡寒背上包，随便来了一处餐馆点了些夜宵。


    在上菜的时候，她忽然问道：“穆家如今真的没落了吗？”


    卯师傅嘿了一声：“怎么你也问穆家的情况，难道你也是帮忙收拾遗物的？”


    “？”


    翡寒莫名其妙地问：“除了我还有谁问了？”


    卯师傅坦白道：“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她背后还有个拖把。”


    ……多管闲事。


    翡寒用筷子将金丝虾球戳出了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