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若愚
作品:《当我嫁给前世死对头》 刘知县满脸写着两个大字——心虚!
他收了好处,让平民百姓多交税粮一事禁不起查,萧玦若是上报,他怕是躲不过通政使司问罪,要是再糟糕一点,牵扯出他背后的势力,那是真的没活路了啊。
眼下只得认栽。
打一巴掌后,萧玦又笑眯眯给一个甜枣。
“我知你刚上任不久,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有句真理名言说的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萧玦随意挑着面前吃食,头也不抬地说:“我会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好好做事,要是表现得好,任期一到,依旧不是会风风光光回汴京?”
刘知县惶恐地连声说是。
这下就连反应迟钝的人也都看明白了,举办这接风宴是为着什么,后半场高谈阔论的声音明显少了,不到半个时辰,宴席就草草结束。
外面天色早已黯淡,竹音随裴御景准备离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住他们。
“二位止步。”
竹音回头,瞧见是萧玦时有些怔愣。
随后她强自镇定地别过了头,就算这张脸和曾经有几分相像,那就怎样,谁能想到栖梧公主还活着。
萧玦果不其然盯着她面容短促地看了一眼,随后皱眉移开,撇向她身旁的裴御景。
“夜深露重,不妨我送二位一程。”
“不必麻烦。”裴御景推辞道:“我与夫人住得偏僻,你的马车不好走小路。”
“不碍事,能送一段是一段。”萧玦唰地一下展开玉扇,扇面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寒光的凤眼。
“就是偏僻,才要相送。”
说罢先行上了门口那辆招摇马车。
这劫注定难逃。
与其等着萧玦明日找上门来,不如现在就遂了他的意。
车厢内十分宽敞,上去后裴御景大致描述了下小沺村的位置,萧玦说了句:“照他说的走。”
马车开始行驶。
一时无话,竹音垂着眼脸乖顺而不起眼地坐在裴御景身旁,裴御景以为她这般是在害怕,用口型无声地安慰她,“没事。”
竹音敷衍地笑了笑,她这哪里是害怕,分明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啊。
两位故人都出现在这里,给她一种仍身处汴京的错觉。
萧玦忽然转头看向他们,方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轻呵一声。
“有意思。你与你夫人还真是情深意切。”
最后几个字他念得极重,仿佛刻意强调般。
裴御景轻挑下眉:“萧大人还未娶妻,自然不懂这有了小家之后的乐趣。”
萧玦:“从前怎么不见你这般痴情,出来一趟,妻也娶了,情窍也开了,倒叫人称奇。”
萧玦慢悠悠说着。
“但这张脸……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气氛陡然降至了冰点,裴御景不发一言。
一旁的竹音不自觉地抚上眉心,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心照不宣的人是谁。
栖梧公主。
她心里不免腹诽,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已故之人了,让人安息不好么……
但面上,竹音还得做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无辜地眨了下眼,扭头望向裴御景,裴御景此时却不看她。
竹音:“……”
萧玦说完,似乎也触及伤情,不再多言什么,终是放过他们,换了个话题。
他道:“你在这里图谋什么我不管,但朝中必定有人在探查你的动向。你离京看似驱逐,也给了你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论别的,你家当年那个案子也该有个了结。”萧玦不再深聊,言简意赅,“凡事多加警惕,别上了有些人的当。”
“知道了。”
马车渐渐停下,掀开车帘准备下去时,萧玦卒然叫住他们,话头却是牵向竹音的。
“这位娘子,你家中可有未婚嫁的姐妹介绍给我,我今日见到娘子格外有眼缘呢。”
竹音被这突然的示好弄得满腹疑惑,回头带着点迷茫看他,对上萧玦那好整以暇的目光,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与她开玩笑。
萧玦对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友好的笑,还没等竹音说什么,裴御景就黑着脸拉竹音下去了。
下一刻就听到马车里传来阵阵笑声。
裴御景带着竹音快步远离。
马车停在小沺村村口,村里的小路太窄马车过不去。
被牵着走了好一段路,裴御景才渐渐放缓脚步,竹音抿了抿唇,思索再三,还是迟疑地开口问道,“你和那位萧大人认识吗?”
裴御景停住脚步,夜色中瞧不清他的侧脸,只觉得他此刻神色莫辨,少顷勉强承认道:“是,以前有过交情。”
竹音轻轻“嗯”了声。
萧玦此人就爱做些让人不痛快的事,偏偏身份尊贵,没人敢开罪他。
而裴御景与他两人皆出身世族,没什么地位分别,裴御景当世子时不像他言辞毫无顾忌,经常被气得冷笑连连。
说起来他们最无忧无虑的时光还是在太学。
以前在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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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时常亲自授课,他们几个没大没小,叽叽喳喳围着太傅。
要得太傅几句夸赞,回去好在长辈面前长脸。
“孔鸟开屏,何时才能学会自谦?”萧玦龇牙咧嘴被太傅拍了下头。
“世子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裴御景淡定地对太傅作揖,不愧是这群小家伙里最稳重的。
太傅看向一旁眼眸亮晶晶的栖梧,“公主大智若愚,天性自由。”
栖梧只听到了“愚”这个字,扑到摘星怀里哭,裴御景神色纠结,拉拉她衣袖试图安慰。
“胆大心细,灵活变通。”听到这番评价,元摘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太傅是在说她昨天偷偷抄别的同学的功课,
最后一个轮到小太子明珩,太傅捋了捋白须,行礼道,“殿下勤奋好学,聪明机智。”
明珩得了太傅直言不讳的夸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要是回去告诉父皇,一定会让父皇欢喜的。
萧玦先和元摘星说:“那是假话。”
元摘星点点头,传话给栖梧:“太傅骗人。”
栖梧抹着眼泪和裴御景说:“太傅骗小孩。”
裴御景:“……”
后来及冠成年,太傅也告老还乡。
萧玦不再与裴御景挑衅作对,在朝堂与之对立的成了她与裴御景。
竹音在汴京也与萧玦唇枪舌剑过很长一段时日,但知道他就是这么个人,不想自讨没趣,偏每次见他与裴御景呛话都格外较真,那段时光终究已成往昔。
再见萧玦他还是老样子,竹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随口胡诌一句,“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不要被他带坏了。”
“那我就是好人了?”裴御景的声音缥缈轻忽,有些不太真切,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
脚下小路的确不太好走,他一直牵着竹音的手不曾放开。
夜如漆布,伸手不见五指,因此竹音也不必再佯装言笑晏晏,自然地收敛起笑意,一脸正色地瞎吹道,“我夫君当然是好人啦,和那个萧大人一比简直是正人君子。”
竹音刚说完,尚来不及轻呼出声,她被一双有力手臂抱了起来,裴御景理所当然地轻笑声:“此言有理,天黑路不好走,我抱着阿音走可好?”
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包裹着她,脸颊蓦地发烫,竹音摸摸自己的胸口,竟然跳得飞快。
努力平复了几次也不见恢复,竹音索性放弃,主动抱上裴御景的脖颈,埋着眼脸低低应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