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作品:《郡主执刀录》 嘉宁回到小宅子,好好的梳洗一番,换上舒适的便装,在房中歇息。
小碗端上一碗润肺的梨汤,和一些糕点,嘉宁边吃边看《游四洲实录》。
“小婉,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一路发生过什么。”嘉宁绘声绘色的将一路发生的事情讲给小婉听,又将要创办‘敢为天下言报社’的想法告诉她。
“你来说,如果是你会不会想看言报?想看什么内容?”
小婉面露难色,“郡主,我认不了几个字,怕看不懂。”
“真的!”嘉宁眼里放光,手中的书被放到一旁。“那太好了,我现在就缺你这样的人才,以后你将会成为每一份言报的第一个看客,有图有字,只要你能看懂,其他不认字的人也能看懂。”
小婉想挽回一下尊严,“其实我多少也是认识一些的。”
“好,好好,我的大文豪说说看你会想看什么?”
小婉思索,“我常在宫里也就只能跟着郡主外出,外面现在流行什么花色的衣服,什么样子的图案,发上流行戴什么样子的花,我都不知道,我还想知道陶然居最近有没有出什么新的糕点?”
嘉宁将她说的一一记下,“除此之外,你想不想看点什么书?想不想读一些诗词?”
小婉一摆手,“那些都是读书人看的,我又不懂,又不能科考,看也白看。”
“你这么说也并无道理。”佳宁认真思考,换做她日夜操劳只能填饱肚子,断不会用闲钱去买书的。“是该添一点大众喜闻乐见的东西。”
嘉宁在房中来回踱步思考,“敢为天下为百姓演,除了言百姓事,还得知道百姓想了解什么,小婉,你说的非常有道理,简直就是大智若愚。”
小婉听着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小婉,你可以跟你的小姐妹打探一下,平常喜欢聊什么看什么,问的越多人越好。”
小婉将桌上的碗碟收起。“好,我这就去问,郡主你好好歇息。”
嘉宁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事情告一段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轻松之余还有些空虚。
不知咋的,今天,万满看她的眼神,莫名让她想起娘亲。
记忆中的母亲越来越模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爹爹和忍冬也不再念叨,怎么就淡忘呢?
嘉宁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却记不起什么具体的事情,连母亲去世的场景也模糊,只记得被人拉扯,被迫松开母亲的手。
她从床上坐起来,想找点母亲的东西,转念想这宅子都是她新买的,怎么会有母亲的遗物。
次日,三王府
嘉宁回来找母亲的物件
宋明志不在,忍冬也是努力的回想却记忆模糊,在藏书阁一通翻找。
“我记得有过小姐的画像,以前王爷常常在书房睹物思人,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画收起来。放哪来着?”
嘉宁心里难过,母亲逝去,逐渐被人淡忘,怎么她这个做女儿的也忘了,连母亲的样子都记不得,画像摆在面前,她也是认不出来吧。
“咦?这怎么有个盒子?”
盒子一看就是老早放在架子顶端,表面已经积厚厚一层灰,忍冬将它抱下来,吹吹表面的灰尘,被呛得一阵咳嗽。
盒子带有机关,类似于带有花纹的拼图。
“忍冬,说这盒子里面会是什么?”
忍冬摇摇头,“重量很轻。”
“你记得这盒子吗?什么时候将它放在这里?”
忍冬努力去回想。“大概是在小姐出去之前,我没有什么印象,或许是小姐放在这里的。”
嘉宁将木块按照花纹重新拼装,组成一只凤鸟。
咔哒——
最外层的木块尽数脱落,露出最里面的锁孔。
“还有机关,钥匙在哪?”
忍冬去拿来一长串钥匙,“五中所有的钥匙都在这儿了。除了那些太大的或太小的,目测和这个锁孔差不多的也有十几个。”
只能一个一个试试,到最后一个也都打不开。
“还有其他的吗?”
忍冬摇头。
嘉宁:“罢了,盒子我先拿走,如果你想起来还有什么我娘的遗物,你再给我吧。”
乘马车离开王府,嘉宁进宫后先去拜见花太傅。
花太傅正在凉亭喝茶。
“太傅。”
嘉宁先行一礼,见他摆手,才迈步至亭中。
“天气转凉,太傅在这儿赏风景,学生担心你受风寒。”
“人老了,对温度感知也变差。”太傅摆弄面前的茶具,将一杯热茶浇在蝉形茶宠上,蝉受热变了个颜色。
“听说跟着杜武通去了惠州,这一路学到了什么?”
“太傅,您都知道了。”嘉宁原本称病告假,没想到居然没瞒住,干脆也不掩饰。“学生学到的可以总结为一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学生明白想要读好书,明白其中的道理,绝不能空谈。若想体恤百姓疾苦,便要与百姓站到一起。”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深。这一趟没有白去,你成长不少。”
“学生做不了圣人,学生也有私心,我本为我挚友去的。她是商贾之女,家中经营着惠州最大的布匹生意,她聪慧过人,常常帮助父亲打理布店生意。她所设计的衣服风靡一时。”
“她的父亲曾与好友指腹为婚,她毅然决然的嫁给对方,我去惠州也是因她丈夫受牵连的事。”
“她成婚后,婆婆时常刁难她,过得并不幸福,益有离开对方的勇气。”
花太傅品茗感叹:“若是不能忤逆母亲,放妻子离开也是一种成全。”
嘉宁打量花太傅的表情,见他没有变化,继续讲下去。
“若是一个男子经商有道,又深明大义,人们会赞扬他。而我朋友常因商贾之女的身份被婆婆刁难,和离后又遭人非议。太傅,这并不公平,世道为何如此,男子可以休妻再娶,妻子却不能为自己的生活选择离开。”
花太傅:“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自古如此。”
嘉宁:“自古如此,也不一定是对的。临月只有一条自西向东的大河,自古如此,自西向东,为何皇帝要开辟自北向南的运河?
因自古水患频发,因南北陆路不变,百姓深受其苦,皇爷爷是贤明的皇帝,所以才会在以前有的河道基础上开辟运河。既然有建设运河的先例,其他方面也该效仿。”
花太傅:“你有什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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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吗?编纂律法可不是什么易事。”
“学生有看过临月的律法,已经很完善,只需一条即可解决问题。”
花太傅:“那一条?”
“赋予女性与男性相同的权益,夫不可为妻纲。若婚姻不幸,女子亦可有休夫的权利,且一纸婚约不能剥夺妻子作为临月子民的权利,她的财产,田产,自由都该归她自己所有。”
“很好,你说的对。”花太傅夸赞道。
嘉宁等着下文,却见他悠哉悠哉地喝茶。
不禁出声询问,“太傅?”
“你也说纸上得来终觉浅,去找说了算的人吧。”
嘉宁一下子明白过来,“太傅,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吧?那我这就去找皇爷爷。”
——
殿外
嘉宁提着小婉煮的糖水在等。
蔡俊义从里面出来,走到她面前。“郡主,请进吧。”
上次见他还是一身太监服,这次换上言官的服饰,看上去不伦不类的。都不知该喊他蔡公公还是蔡大人,于是嘉宁没说话,点点头,进去。
“皇爷爷,孙女来看你了。”嘉宁换上一副乖巧活泼的面孔。
皇帝乐呵呵地说:“坐吧。听杜武通说水运案,你也有功劳,还是大功一件。”
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没有啦,孙女只是恰好帮了一点小忙。”
“那也是有功劳,有功就得赏,说吧,想要什么。如今你也到年纪,赐郡主府如何?”
“眼下案子刚结清,还有贪官需要惩处,还要给百姓一个交代。运河初开也少不了国库拨银子修缮。孙女身为郡主受百姓供养,应做表率,怎么好在这个时候扩建府邸,不如皇爷爷换一个不花银子,还能给孙女博美名字赏赐吧。”
皇帝诧异道:“给你赐个封号?”
嘉宁将一本折子放在皇帝面前。
“那孙女先说,若皇爷爷不想听,再看折子,我想说的都在这折子里。”
皇帝伸出的手又收回。“说吧,我听听你又有什么想法?”
嘉宁嘿嘿一笑。“那孙女不跟您说什么恭维的话。爷爷先前开运河也被大臣阻挠,那些人以前没人能完成,爷爷也不一定完成。没想到运河真就修好,不仅解决水患,还便利南北往来……”
皇帝被她的话逗笑。“好了,好了,不是说不恭维吗?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吧。”
“孙女想要加一条律法。”
皇帝显然没想过她会这样说,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变得郑重。“法如同牵住烈马的缰绳,不是说想增就增,想减就减。”
嘉宁也不再故意卖乖,“孙女知道,也不该说是加条律法吧,临月的律法本就完善,没有什么可加的,只是自古有夫为妻纲的道理。
在关于婚姻有关案子时,官员往往下意识的剥夺妻子身为临月子民所受到的律法保护,孙女只是想让皇爷爷下去抹去这一条强加在律法上的礼法。
给女子和男子一样的权利,若女子觉得婚姻不幸,亦可向官府提出休夫的请求,官府应将它当做与其他案子一样按法律判决。”
皇帝的手按在折子上,两根手指不停的扣击,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嘉宁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