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作品:《郡主执刀录

    岳淑华回家,阮仓南下,沈苒与她日后不相见。站在码头上,嘉宁有些落寞,偌大的建阳城独留她在此。


    “小婉,我们去哪?”


    “郡主想去哪?”小婉不懂她话中的茫然。


    “我们回家吧。”


    马车悠悠,嘉宁坐在其中,手指指腹摩挲着手串上的珠子,似在沉思,脑中却空无一物。


    “郡主,要不我们去找方公子玩吧。那日,我路过江南岸,听将野说,方公子新研制出好几道菜,要不要去尝尝。”


    嘉宁摇摇头,眼神依旧没聚焦。小婉实在看不下去,那日宴会回来,嘉宁总这幅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以前有岳淑华陪着,嘉宁还能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如今送走岳淑华,她就彻底蔫吧。


    “郡主,要不我们去禅虚寺逛逛?山上有些树的叶子都黄了,风景很是漂亮。”小婉再次提议。


    “回家吧,今天有点累了。”佳宁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只想歇着。


    马车行驶到家门口,小婉扶着嘉宁下车。方庭轩早已在此等候,向前一步,同样扶嘉宁一把。


    方庭轩晃晃手中拎着的酒坛子。“今儿个这坛子酒到日期,我特意从土中取出来,立刻就往你这儿赶到。府上丫鬟却告诉我,你去码头送人。我来的晚,再去码头怕和你错过,只好在门外等着彰显我的诚意。”


    嘉宁兴致缺缺,面上没有多大的喜悦:“多谢你了。”


    “友人离去,心情难免低落,刚好借我这坛酒消愁。”


    嘉宁这处有专门聘请的厨娘,小婉已吩咐她们做些下酒菜,又安排人将凉亭打扫一番,挂起遮阳挡风的帷幔,正中摆一尊小泥炉用以温酒。


    “雅致。”嘉宁心情终于好些,“还是你有雅兴。”


    “怎么总是叹气?”方庭轩摆弄炉中炭火,“这火太旺,比起温酒,更适合烤肉。”


    “小婉。”


    嘉宁一说,她就明白,立刻去安排。


    “我有总是叹气嘛?”嘉宁说完又叹一口气,于是她终于意识到,“心中有郁结无处宣泄,只能叹气。”


    “什么事,不妨和我说,不吐不快。正好大醉一场,醒来就都忘了。”


    方庭轩将酒壶撤下,架上小婉带来的铁架,将切好的肉铺上,五花肉滋滋冒油,油脂滴入炭火中,火势更旺,方庭轩只好用指尖沾些茶水甩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我知己,我并不瞒你。”


    嘉宁将自己与沈苒如何相识,如何相知,又如何走到今日不想见的地步,事情经过完整叙述一遍,当然其中关于沈苒是女子的秘密巧妙隐去。


    方庭轩早就猜出沈苒是女子,只是不知她与嘉宁之间有这么多的牵扯。嘉宁既然没有明说,方庭轩也没有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你说她为何要避开我,她有苦衷,我是可以理解的,为何现在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嘉宁痛饮一杯,方庭轩又给她满上。架上的肉,已烤至两面焦香,厨娘撒上一把细盐,将调好的佐料均匀撒上,放入盘中。


    “好酒要细品,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我懂细水长流的道理,可现在……”嘉宁欲言又止,端起酒杯又放下。“借酒消愁愁更愁。”


    “她这些话又不是亲口对你说的,你为何不去听听她的解释?”


    “我还没有准备好吧,因为不明确到底她要说什么,又能猜测出几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其实我也在逃避,对吗?”


    “端起酒杯来。”方庭轩与她碰杯,“你瞧你已经开悟了,那为何不你不再勇敢一点,光阴如梭,你还要准备多久?要等到你想好措辞,写一首抒情诗,人家早已经不在原地等待。”


    “你不懂,我是怕她为难,她是一个多思多虑的人,我这份情谊她既无法接受,可能又会怕我伤心,不敢拒绝,这会成为她的负担。”


    “当年,我与清潇相识于山水间。那些纵情山水的日子是我今生最快活的,我们以彼此为知己。我自人间漫浪。为行路方便,我习惯男装打扮,加上将野将行,我们三个男人作伴,看起来也有些震慑力。”


    “他还以为我是个男人,我们之间的感情路也很曲折,至少最后还算圆满”


    “圆满嘛?你和他可能再也无法见面……”


    “至少我不后悔。现在让我遇见了你,我和他之间还能互相通信,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并不会再奢求什么。”


    “我和他本已无缘,可我偏偏不想放手,再主动一点,再勇敢一点。他不告而别,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来不及告诉我,也是希望让我觉得他薄情寡义,放下执念。我们都不能原原本本知晓对方的想法,所以我来到了建阳,我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嘉宁听她说完,杯中酒已冷。“我明白”


    两人一炉,一壶浊酒,庭中畅饮。人生苦短,若是爱一个人,何苦要压抑本心,不妨大胆一些,至少不留遗憾。


    入夜,嘉宁宿在这里,与小婉同榻而眠。


    “小婉,你是最了解我的,我该去找她吗?我知我的性子素来莽撞,还有些冲动,所以我收敛我的脾气,原本是想等到冷静下来,再去和她说清楚的。可时间过去越久,我却越害怕。”


    “我以为郡主是直率的性子,只是太过于在乎她的感受,有了顾虑,所以才会害怕。”


    “说来说去还是要我自己拿主意的,罢了罢了,睡觉吧。”


    嘉宁闭上眼睛,脑中思虑万千,久久无法入睡,身边的小婉却已酣然入梦。


    嘉宁翻身下床,顺着窗户翻到房顶,皎皎明月高悬,风里透着凉意,侵袭着她单薄的衣衫。


    郊外方向有隐隐火光,距离较远,看不真切,嘉宁以为那是谁家走水,没有做理会。


    ——


    一抹月华清晖,潜入窗,爬上沈苒的桌台,镜中的她披散着长发,白净的脸庞不加一丝修饰,坚韧中透出几分英气。


    近日她突然萌生恢复兴奋的想法,远走他乡,谁又知道她是哪个沈苒,哥哥可以做到的,她为什么不可以?


    可爹娘,哥哥为她做了那么多,他做不到那么自私。


    建阳城中突然多了一个她牵挂的人,心中也有不舍。


    岳淑华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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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说的话,她有认真的思考过,嘉宁说的心悦于她,是在知道她是女子之前吗,还是现在依旧心悦于她。如今她尴尬的处境,自身都没有处理好,何苦牵扯嘉宁一起。


    檐下白鸽不安分地叫着。


    沈苒素手研磨,写信一封,绑在白鸽腿上,双手捧着鸽子来到窗前,却又收手。这么晚,嘉宁应该睡了吧,这些话写在信上分量太重,不如他亲口去说。


    她又将信解开,重新放回桌子上,小白鸽挣脱她的手,振翅飞向天空。


    今夜注定是无眠夜。


    郊外的火最先烧起来的是破庙,庙内住的流民乞丐乱作一团,更有人提刀烧杀,顿时哀嚎声一片。


    次日,有人报官,官府下午就贴出了一张告示,写明是土匪烧杀抢掠,出入的城门增派更多的官兵,过往行人查的更严苛。


    马车等了好久才出城,布坊和染坊有供应需求,香云已经打点过城门守卫。王丫和归云前几日去染坊帮忙,还没回来,城门查的严,担心他俩回不来,正好又顺便看看其他人的安危,香云特意出城一趟。


    还好染坊安然无恙,姑娘们照常上工。


    孙大娘轮着大勺,跟香云汇报昨天的情况。“昨个的火老大了,听说是从城隍庙那边烧起来的,连着周边都着火了,说是有人亲眼看见有土匪拿着刀抢东西,见一个杀一个,土匪也真是饿急眼了,连乞丐也抢。”


    “要说也是建阳官府治理的好,土匪进不了城,只能在城外抢流民乞丐的。早上官府就给那些人收尸,还要给城隍庙重新修缮一番,给城隍爷重新打个雕像。”


    香云静静听她说完。“咱们这边没什么事吧?”


    “昨夜我正睡得香呢,就听着外面咚的一声,出门就看见了个黑影儿,一溜烟都不见。我把人喊起来,打着火把找也没找到,兴许是野猫吧,土匪也怕麻烦。”


    香云:“这几天晚上轮流盯着点有刀的拿刀,小心点为好,城门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要有急事,你们去那里应该也会帮忙。”


    周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开口,说道:“香云,能不能麻烦你带沫沫去城里住几天?她还小,如果真有事儿,她在这儿只能添乱。”


    “好,那就让她和王丫跟我一起走,归云留在这里。”


    王丫做不了绣娘的活,说话间,就一直在厨房的角落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听见香云叫她,明显吓得浑身一颤,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孙大娘给沫沫收拾好衣服,又塞了些吃食,临行前又嘱托。“去了一定要听话,少偷懒,勤快些。”


    “知道了,娘,那我走了,你要多保重身体。”


    王丫一言不发的从她们身边经过,想要悄悄上,马上却被孙大娘拦住。


    “大娘知道你是好孩子,这有些零嘴,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只管也给你装了些。”


    “谢谢。”王丫点点头,眼中似有泪花闪过。


    马车离去,王丫总在神游,到了香云织后,立刻就回屋待着,饭也不吃。香云和沫沫问她发生什么事,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从那儿起,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