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作品:《郡主执刀录》 趁着她去染坊的时候,王丫瞧着四下无人翻窗户跑出去,暗处的归云也偷偷跟了上去。
王丫根本没有想过事情会这样顺利,等她跑出去两条街都没有捉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一路打听,去了当天施粥的破庙。
破庙里的流民不是被香云织和染坊聘走,就是自己找了谋生的活计,少数些失去劳动力的每日等着人来施粥苟延残喘着。她娘亲与弟弟并不在其中,找人细细打听。
“最近有来招工的,不少人都去了,说不定你娘有本事,带着你弟弟一起去了呢?不想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没人要喽,在这等死。”
老头说话很是讽刺,瞧着王丫的眼神里有着一股莫名的凶狠与嫉妒,如同一条步入风烛残年的猛兽盯着猎物,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丫连话都没敢接,在破庙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她娘,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没了娘,她逃出来又能去哪里呢?
“哎,你们给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你儿子打碎了那么些碗碟,没让你们赔就算不错的了。快滚,快滚。”
“我儿子是想帮你们干活,别不识好歹。”
一大一小的身影被人从门里赶出来,大的那个立刻将小的抱在怀里,如此熟悉的声音,不是她的娘亲还能有谁,还是那样维护自己的弟弟,不管他闯多大的祸都能给他找好借口。
王丫娘没有什么手艺,干活也不麻利,还要求不管在哪都要带着儿子,只能找个洗碗的散工。儿子调皮,摔碎人家几个碗碟,就被赶出来。
“走,儿子,娘还不稀罕这两个臭钱。呸!”狠狠地啐了一口。
“娘!”王丫颤巍巍叫了一声,没有她心中期望的家人团聚的画面,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死丫头,这么多天你跑哪去啦?你倒是有地方住,吃香的喝辣的,可怜我和你弟弟饥一顿饱一顿的。天天就知道自己享乐。”上手就对着她胳膊上一顿掐。
王丫这几天吃的好,也长不少肉,一掐一个准,疼的她一直往后躲,直到她娘消气,不再掐她,用指甲戳着她的脑袋。
“钱呢?”
“什么钱?”王丫委屈,明明她一时半刻都没有忘记娘,一找着机会就要逃跑。
“你的月钱啊,你傻啊,就算是没有月钱,他家里总有值钱的东西吧。你随便拿点,他们家大业大也不会发现的。你是半点不顾你弟弟没钱吃饭。”
“娘。”周围有不少人侧目看热闹,王丫羞的想要叫停她娘的行为,可是她娘还在滔滔不绝地诉说她一点也不体谅弟弟。
王丫快要哭出来了,这会她突然开始怀念那个她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只要她乖乖的不想着逃跑,不管是归云还是其他人都对自己很温和,至少不会指着额头骂自己。
她想香云了,这个老板娘不比嘉宁,不会威胁自己,每天只要扫扫地,还会让自己多吃肉。
“你看看你这几天都长肉了,吃的不错吧,再看看你弟弟,瘦的一把骨头。”
王丫说不出一句话,扭过头去眼泪不挣钱地夺眶而出,迈开步子快跑,似乎只要她跑的够快就能躲开她娘。可那一句句“你弟弟”萦绕在耳边,捂着脑袋不去听,而这一切都刻在她脑袋里。
归云适宜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次没有捆她只是温和地说:“走吧,我们回去吧。”
王丫点点头,第一次顺从地跟着归云回去,再也没有生过逃跑的念头。
﹉﹉
天色不早,香云顺路搭上嘉宁的马车一同回去。她身上还带着账本,一一和嘉宁汇报,嘉宁不得不得感叹她的能力,随便翻几页,字迹工整,账目清晰。
“宁公子不常来店里,前个接乐府的一笔买卖,还有沈府,张家定了几件衣服,这一笔笔我都记下来了,都在账本里。”
“沈府?那家沈府?”
嘉宁翻到沈府那页的账本,上面订雨过天青色烟云纱五匹,碧色竹叶锦缎六匹,水红纹棉诺干,还有粗布数匹。
“建阳中最气派的就是,沈轻鸿沈大人府中的单子。”
嘉宁眼珠转转,心中暗生一计,面上不动声色:“货都送去了么?”
“没有,今日应该能备起送去。等下我回去了就安排。”香云不必翻看账本,脑中一切条理清晰。
“等下交给我去送就行,你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香云推脱不过只能应允。
“那孙大娘有一个人要负责整个染坊的吃食,为何不多聘一个婆子帮她。”
嘉宁想着自己已经开口,允许沫沫学刺绣,厨房里面的活孙大娘一定不会再让她帮忙,不如再找个人帮她,以防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耽误大家吃饭。
‘‘先前是两个人,只是那个婆子也是带着个孩子,小男孩远不如沫沫听话懂事。小男孩也多有不便,好几次进姑娘们的屋子里。索性我就将他们赶了出去,孙大娘为了多挣些银两,一个人就将厨房里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下来。”
嘉宁点点头,“这件事情日后再说吧,等生意在好些的时候,我们收一批学徒。”
“嗯。”香云脑中快速过一遍所需要准备的一切:“就在绣娘住处的旁边再建一间小屋,学徒的住处与学习的绣房就在一间院子。到时候吃饭的人多了,就再聘一个婆子做饭。”
说着话,就到了城门,有官差查人,马车暂时停了下来。嘉宁掀开帘子一角,人来人往,流民与与之前相比少了许多,还有不少乞丐也要出去城。
“真奇怪,城外有什么好的,这一个个的流民乞丐都往外跑。”
挎着刀的官差来回踱步,打量着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乞丐。
“嗨,城外不知道哪来的大善人在破庙里施粥呢。”
另一个官差回答,“等明个去不当班了,领你去瞧瞧。”
“我去那破地方干嘛?”
“要不我说那是大善人,施的都是白乎乎的大米,还有菜,吃的不比我们差。”
“是吗?臭乞丐也真是有福了遇见这么个大傻子,等我让婆娘拿着碗去领点。”
此刻大傻子本傻正坐在马车里缓缓经过他们身边,嘉宁面色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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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思索以后施粥要提高门槛,降低质量。
锦衣华服穿戴整齐的不施,衣着干净面色红润的不施,非要那衣不蔽体满身污垢的才行。
转念一想,人活着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口吃食吗?她身为郡主,衣食皆是百姓供养,她想起岳淑华的话,她安身立命之本不就是国泰民安的临月国吗。不过是一碗白粥,拿了就拿了吧。
小婉和香云也要有点尴尬,两个人低下头,时不时瞟一眼嘉宁的面色,瞧她面色由尴尬转气愤最后化作一切看淡的释然,轻轻地叹口气。
“宁公子,要不明日停了施粥。”香云小心开口,嘉宁在布坊开业的时候就说过每日都要拿出一定的营业额接济流民乞丐,美名没有落下反而被人当面叫傻子,宁公子心里一定不是滋味吧。
“不,明天再多加一袋米,再做些面食。”
小婉骄傲地挺直腰杆,还是她家郡主格局大,可是一想到嘉宁从府里拿了一箱子的银票快要见了底,小婉心痛地捶胸,她有必要提醒嘉宁节俭一下。
不如她也拿个碗去领白粥算了。
马车走远,城门下,一个拄着棍子佝偻着腰的老人牵着一个小娃娃的手,衣服上打着布丁却难得干净,两个人迈着小步子向着城门外走去。
官差打了个招呼:“刘老爹,你老怎么也出城了。”
刘老爹讨好地笑着,稀疏的白须间露出一口黄牙:“外面有善人施粥,我领着孙子去讨口吃的。”
揽过小孩的肩头,“叫人。这孩子见人也不打个招呼。”
官差提了提裤子,故意大声地说:“没事,小孩都这样。您老快去吧,别回不来啊。”向前迈了一步,凑到老头耳旁小声说:“您老要是回来晚了,轻轻敲敲门,我在这多等你一会给你开门。可别让别人瞧见了。”
老头感恩戴德般赶紧道谢,领着小孙子尽他最大的力气迈着步子快些走。“还是好人多啊。”
“爷爷,你说你今天还能有肉吗?昨天的肥肉真香,我还没有吃够呢。”小孙子脸上的期望难以掩藏,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睿儿,你要记住一句话。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对你好。就像这位施粥的善人一样,昨日里有肉那是善人发善心,你也要感念人家的恩德。今日若是人家不给你肉吃,你也不能动坏心思去恨人家怨人家,依旧要记得感谢人家给你的一碗白粥,记住了吗?”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老人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
刘老爹的儿子原也是守城门的官差,意外丧命独留下他与小孙子相依为命,虽有一处落脚的房子,刘老爹毕竟是上了年纪没有挣钱的能力,两个人时常食不果腹。
世上与他们这样为生活所困的人不在少数,比乞丐好一点却依旧生活苦难,嘉宁的善举无疑是帮了他们许多。
“爷爷,今天还有肉呢,你瞧。”小孙子夹起一片厚厚的肉片举到刘老爹眼前,肥肉在夕阳下泛着光泽让人看了忍不住咽口水。
“吃吧吃吧,别忘了爷爷和你说的话。”刘老爹慈爱地笑着摸摸他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