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腹下

作品:《扣腕

    白序秋晚上回学校,宿舍几人看见她就紧急跳话题,转折十分生硬。


    她感觉出来话题好像和自己有关,不过她从小就是话题的中心人物,对于这种讨论早就已经习惯。


    无非是讨论她的外貌与国籍,又或是谁喜欢她了。


    简单打过招呼,白序秋洗过手再回来,这时宿舍里的三人已经商量好要对她说什么了。


    秦乐松作为宿舍里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充当了这个发言角色。


    她说昨晚于佑打架是因为白序秋。


    白序秋只是极为平静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你,这么淡定?”


    刚刚宿舍三人在讨论这件事时,觉得这真是天大一件事,甚至都开始猜测白序秋会选择谁,谁也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


    她轻轻抿开嘴角笑道:“我需要有什么反应?”


    她的反问把三人问倒。确实,她不需要有任何反应,这件事本就与她无关,而且也没闹到她面前。


    秦乐松不好意思说道:“我们刚刚还担心你会很烦呢,所以商量了一下才敢来告诉你。”


    她没好意思说,其实她们还幻想了很多梦幻少女心的恋爱开场。


    这时八卦心又起,她接着问:“如果让你在这两个人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秦乐松平心而论,为白序秋打架的这两位男生长得都还算不错,五官俊秀,个子高挑,平时穿得干净又有自己独特风格,这么问应该也不算太失礼吧?


    白序秋却没忍住笑出声来,这算什么问题,他俩也配让她选?


    白序秋怜爱地摸了摸秦乐松的脸颊,“你在帮谁问呀小松,不要再帮那个人问了哦。”


    秦乐松脸都红了,呆呆地点点头。一半是因为白序秋摸着她的脸,香味环绕着她,晕晕乎乎的;另一半是因为这问题确实是于佑让她问的,被白序秋戳穿的时候有些羞愧。


    秦乐松什么也没问出来,干脆也不回复于佑了。


    这事大家在私下里侃了一阵,不过和白序秋不熟,和那两位男生也不熟,只提起过一段时间就被淡忘。


    白序秋丝毫没受影响,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再遇到什么生日会的邀请,不是特别熟的人她也不再去了。


    上学期的日子过得飞快,气温冷下来,考完试,这一学期也就结束了。


    宿舍里没暖气,空调也并非全天二十四小时开启,白序秋实在扛不住冻,考完最后一门就收拾行李要回家。


    当天是孟琮来接的。


    白序秋简单地清理了行李便提着行李箱下楼。好在她只装了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提下楼也并不费太大劲。


    青松笔挺的青年正站在宿舍楼外等她,见她出来便接过她的行李,惯性使然松松揽着她为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他放好行李,一转头就看见几米远的树下有男生手上提着一个波点图案礼袋往这边看,那男生的视线刚对上孟琮的就慌张移走。


    孟琮在这方面的雷达再准确不过,一眼看穿那男生是在等谁。


    不过,他并不打算提醒白序秋外面有一个人在寒风中等她。


    然而念头刚闪过一瞬,后排的车门从里面打开,白序秋从车上下来,径直朝那男生走去。


    两人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偶尔听到什么上次帮忙……作业……几号回家之类的话。


    孟琮没有上车,但也好歹知道点分寸,站在车门边,侧身看着他们。


    然后那男生把手里的礼袋给了白序秋。


    白序秋坦然地接过礼袋,和那男生分开的时候说了声开学见,便满脸笑容走过来。


    孟琮再次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去,他合上车门,再看过去时,男生朝他颔首转身离开。


    “嘭——”孟琮坐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坐在他旁边的白序秋正在拆礼袋。


    里面是一个长方体的盒子,外面包着略土的包装纸,白序秋从两边开始拆,尽量不去破坏外包装。她拆礼物的时候一直都有不去破坏包装纸的习惯,但落在孟琮的眼里却有了另一种解读。


    盒子里是一个手工陶瓷水杯,而且技艺很成熟,刻意做成类似拼布款,每一格都是一个独立的小故事,主人公是小兔子,在春夏秋冬,山川田野,翻滚海浪之间冒险。


    就这一连串的小格连环画足够让人拿着杯子端详把玩很久。


    骚货。他竟然送这种东西……而且还是兔子……


    白序秋最喜欢的就是这类手工制品,他竟然送这样的东西过来。


    孟琮忽然间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如鲠在喉。


    白序秋喜欢得不得了,先仔仔细细过了一遍杯壁上的图案,然后用她那美丽的手拿着杯子准备给它拍张照。


    孟琮很不情愿,但不得不自觉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她补光,开口道:“很精致。”


    “嗯。”她拍照的时候不说话,拍了好几张选了一张裁剪后点进微信,点进列表里最高处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孟琮得以看清了男生的名字——付之恒。


    见她拍完照片,孟琮也就把手机收起来,目视前方坐好,余光看她和别人发消息。


    实在没忍住,他问了一句:“这是刚刚在外面等你的那个人送的吗?”


    “嗯,之前他家里有事没怎么参与我们专业课的小组作业,但最后我们组的分最高,他过意不去所以给我们小组的每个人都送了礼物。”她心情好就多说了两句。


    “他送其他人的都是什么,也是杯子吗?”


    “不知道,我没问,好像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吧。”白序秋真的很喜欢这个杯子,又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才把它放回到包装盒里收好。


    孟琮把白序秋送回家,吃过午餐,下午就回了公司。白序秋则一个人在影音室待了一天。


    入了夜,孟琮下班回来,他的习惯向来是先去看白序秋。到影音室的时候,幕布上Silvia还在唱《卡门》,正放到卡门西塔爱上斗牛士,而何塞痛心爱人的变心,控诉她为何要抛弃自己的片段。


    孟琮蹲下身看白序秋,她已经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桌前凌乱放着些小纸团,她哭过一场,有发丝被泪水粘黏在脸上。


    他细心拂开她的发丝,轻手轻脚给她盖好毛毯,拿遥控器开小了音量,去收拾桌面的垃圾。


    投影的光线骤然间变亮,桌面上放置的东西一览无余,孟琮看到了本该被白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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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收好放在包装盒里的杯子。


    那个付什么的送的杯子。


    他端起来看,里面还剩三分之一的清水,白序秋用它来喝水了。


    手掌微微颤抖,孟琮把杯子放回原位,先去收拾其他的东西,洗过手回来的时候白序秋已经醒来,坐在沙发上发愣。


    “是哥哥啊。”白序秋撑着沙发身子往前,去拿水杯,把剩下三分之一的水喝光了。


    “我还以为是常姨呢。”她打个哈欠,慢悠悠说:“我说感觉有人在这里收拾东西。”


    孟琮看着她还握在手里的杯子,慢条斯理到她身边坐下。


    “这个水杯会不会有毒啊?”


    “有毒?”白序秋重复一遍他的话,很是疑惑。


    “我瞎说的,就是觉得可能自己做的品控会把握不好。”孟琮笑着说:“不过他手艺这么精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白序秋转着杯子仔细查看,“不会的。他爷爷好像还是非遗传承人,家里有专门烧瓷的窑,他从记事起就跟着他爷爷做这个,又有他爷爷给他把关,不会有问题的。”


    “你跟在我爸身边工作未免也太疑神疑鬼了,”白序秋回想他刚刚那句话,觉得有些荒谬,“最多这个水杯可能因为烧制不好而出现质量问题,怎么会有毒呢。”


    孟琮解开袖扣,不经意间露出他的腕表,表情显得羞愧:“你说得对,是我多心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的安全放在首位,所以才多问了一句,以免出问题。别生我的气。”


    “倒是没生气。”白序秋不禁多看了两眼他的腕表,“但你不能随便诬陷我的朋友。”


    “知道了。我道歉。”他自觉地把脸凑过来,等她的手落到自己脸上。


    距离骤然之间缩短,白序秋才惊觉这么多年他的变化。是太久没有见面了还是她一直都有在刻意忽视?


    她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变成了一位成年男性,靠过来的气息都已经有了压迫感。


    什么意思,靠这么近……是想告诉她,他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以后再也不用听她的差遣了?


    想到这一点,白序秋便有些恼火,他可千万别忘了他现在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是因为谁!


    她久违地抬起手,把他的脸扇到一边。


    房间里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孟琮的脸朝右偏着,发丝被她扇落一缕,搭在额前。他静静地不说话,只露出优越的侧面轮廓线条。


    白序秋右手虚握成拳,指腹摸着发烫的掌心,后怕后知后觉返上来。


    真要打架的话,她应该一直以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吧。


    白序秋拿起手机和水杯,迈过他身侧出了影音室。


    细密的法语突突嚷嚷地袭来,像是什么咒语似的,伴随着被蚁虫啃噬的瘙痒痛感,孟琮嘴角微提摸着自己的脸仰靠在沙发上。


    他平静呼吸着,感受到身体正在发生的某种变化,空气里残留的她的香气分子被他一深一浅吸入肺中。


    孟琮视线下落,整洁西裤下早已不堪入目。他扯过白序秋刚刚盖过的毯子盖住下半身,再捞过桌面的遥控器,在关闭投影前,他看着荧幕上沉浸于表演的Silvia,歉声道:“Excusez-moi(请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