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后花园摆了许多烧烤炉三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他们拖家带口一起聚餐。孩子们边吃边玩大人们喝酒聊天。


    四阿哥现在是春风得意不仅仅成了亲王还被皇上委以重任这是皇子当中的独一份。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风光了！


    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四阿哥也不必假装高兴就是高兴得意就是得意低调谦虚等着留给外人看去吧！


    “哈哈哈哈哈！”四阿哥举杯笑声都带着高位者的姿态。如果有钱人的笑声是老钱风那他就是老权风吧！


    “恭喜我吧！等我发达了绝对不会忘记兄弟们的好处！三哥是太子升无可升了我帮不上忙十三弟那里我给你换一个更好的差事！”


    三阿哥和十三阿哥相视一笑他们俩举起酒杯跟四阿哥碰了一下。


    三阿哥取笑道：“你说话实在土气什么发达了不忘了兄弟你当自己是山寨土匪呢？”


    “没办法三哥不学无术我怕说的太高深


    三阿哥举起拳头晃了晃“我看你是找打！”


    四阿哥得意地耸耸肩“我现在得意忘形管你是打是骂我全不在乎！”


    十三阿哥笑道：“四哥就闹吧！等会儿三哥真的动手了我可不会帮你！”


    说笑了半日十三阿哥劝了几句。


    “四哥被封为亲王这是好事只是我要泼点冷水四哥别介意。皇阿玛心思深沉咱们捉摸不透突然封你为王还委以重任这实在有违常理。”


    要知道皇上最怕别人**之前四阿哥稍稍活跃一点皇上就贬斥批评现在突然把四阿哥扶起来这看起来不太对。


    四阿哥又不是傻子十三阿哥看明白的东西他当然也清楚。他脸上没了笑容沉沉地叹了口气。


    “知道这里头有陷阱咱也得往下跳啊！皇阿玛已经把我架到那了我怎么拒绝？”


    拒绝皇上就是不知好歹机会转瞬即逝若是不能及时抓住皇上扭头去扶持别人四阿哥还不得悔死！


    皇上的心思三阿哥知道但他不能明说。


    “你不用想太多皇上扶持你给你指了一条路你走就是了！做人想往上爬就得承担风险若是连这点事都怕那也不必出来了天天待在家里享清福这也是个好选择。”


    四阿哥笑道：“我跟三哥想的一样我现在就抓紧时间乐呵抓紧时间猖狂！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我要是兢兢业业谨小慎微最后仍然没个好下场那我还装什么谦虚谨慎！先过过瘾让自己高兴了再说！”


    十三阿哥笑道：“哥哥们心里有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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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高兴，喝了许多酒，喝的东倒西歪，人也变得大方起来。他张开手冲到孩子们那里，要给他们发零花钱。


    子涵机灵又会哄人，扑上去抓住叔叔的胳膊就开始说吉祥话。四阿哥心里高兴，连声喊来苏培盛，让他去拿银票。


    别的孩子也有样学样，恭喜发财，福如东海，乱七八糟一通乱喊，把四阿哥的银票全骗完。


    十三阿哥把酒杯推开，命人上醒酒汤来。他看着不远处的四阿哥，无奈地摇着头，眼里藏着担忧。


    “三哥，不是我爱泼冷水，也不是我见不得四哥好，我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您想想咱们皇阿玛是什么人！他八岁登基，做了这么多年皇帝，皇子里面，除了二哥，他还瞧得起谁啊！便是真心要扶持四哥，恐怕四哥的日子也不好过。”


    三阿哥拍手附和，“还真让你说着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皇上已经跟三阿哥说明白了，他准备培养四阿哥做新帝，这是好事，但皇上不是好老师啊！看看前车之鉴废太子就知道了，皇上以前那么宝贝，最后又如何呢？


    三阿哥笑了笑，吐出一口气。


    “十三弟，你也不用总跟四弟提这个，他现在正高兴，说多了他心里难受。再者他看着耿直，其实精着呢！你就让他多高兴几天，咱们把他今天的傻样记下来，回头他碰了壁，咱们好取笑他！”


    兄弟俩对视一眼，坏坏一笑。


    四阿哥脚下不稳，慢吞吞晃了回来。


    “你们俩笑的好奇怪，吃脏东西了？”


    三阿哥和十三阿哥同时正色道：“没有，我们在为你高兴！”


    聚餐结束后，四阿哥就忙了起来，每天早起上朝，散朝后也到乾清宫来，帮着皇上批阅奏折。等皇上休息的时候，他就交给四阿哥一两件差事，让他去底下的衙门交涉沟通。


    四阿哥忙得脚打后脑勺，天天不着家，这可把四福晋乐坏了……不，心疼坏了。


    丈夫不在家，虽然清净，但他都累瘦了一大圈，四福晋如何不心疼！她每天各种好饭好菜，滋补汤水投喂给四阿哥，但四阿哥还是瘦，一点没补起来。


    如果只是辛苦，四阿哥还能忍。可他出了力，仍然不讨好，皇上每天都骂他，比吃饭睡觉还准时，不管三阿哥做什么，皇上都能挑出刺来！这一点四阿哥实在忍不了！


    众人总说四阿哥小心眼，但他的小心眼，源于他高傲的自尊心。他极好面子，很在意旁人的看法，尤其是皇上的评价！四阿哥知道自己的不完美，但他不能接受皇上持续不断的打压和贬低。


    三阿哥也时常出入乾清宫，皇上对四阿哥的教导他都看在眼里。三阿哥很不赞同，私底下劝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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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好几次，可皇上哪能听他的！三阿哥劝不动皇上，便偷偷帮四阿哥处理杂事，结果被皇上发现，兄弟俩一起被骂。


    经过一两次这样的事情，四阿哥也不让三阿哥帮忙了。皇上就是针对他，他一个人挨骂就够了，何必连累旁人。


    四阿哥的状态越来越差，三阿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特意拎上酒，在休沐日探望四阿哥。


    三阿哥是常客，小厮直接引他去前院书房。苏培盛在书房外候着，一见三阿哥来了，忙迎上去行礼。


    “给太子爷请安！


    三阿哥问：“你家王爷干嘛呢？


    苏培盛苦笑，“说是打坐参禅，修心养性，其实就是生闷气呢！太子爷来的正好，您快去劝劝吧！


    苏培盛推开门，掀起门帘，三阿哥左脚刚迈进去，马上又退回来了。


    “好家伙！三阿哥感叹一句，忙退开呼吸新鲜空气。


    这屋里燃着香，修身养性嘛！确实该燃香，可屋里都冒蓝烟了是怎么回事？到底是静心还是抽烟啊！


    四阿哥听到动静，起身跑到外面。


    “三哥？你来啦！四阿哥撇开头，心虚地摸摸鼻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


    “准备啥啊？准备再点一把香，让我跟你一起吐烟圈？三阿哥凑近闻了闻，被呛的直打喷嚏，“快换了衣服去！熏的我头疼！


    四阿哥去换衣服，苏培盛带着下人收拾书房。等烟气散的差不多了，三阿哥进去转了一圈。


    四阿哥书房里摆了一个蒲团，对面墙上挂着一副大大的忍字！香炉里的灰都快盛不下了，就这屋子的空气水平，也不知道四阿哥是怎么呆得住的！


    三阿哥去正厅喝茶，四阿哥换了衣服垂头丧气地过来行礼。


    “今儿让三哥看笑话了。


    挺大的人了，还蓄着胡须，脸上表情还像小时候似的，三阿哥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抬腿虚踹一脚，“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过来坐下说话！


    四阿哥垂着头坐在他对面，他把下人都撵走了，他好面子，不愿意在下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


    三阿哥说是过来安慰，其实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拍拍四阿哥的肩膀，让他振作起来。


    “不就是挨骂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只当耳旁风，听过就算了！从小到大，谁不挨父母责骂？心大点，没事的！


    四阿哥苦笑，道理他都懂，他也很会劝自己，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劝就能劝的通的！


    “三哥，我做事是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我又不是废物草包，我差不多二十岁就出来当差，这么多年了，从未有过疏漏，怎么就得不到皇上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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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


    四阿哥说起这事就愤愤不平话匣子也打开了。


    “同一件事情我几年前做的时候皇上就夸现在我还是同样的方法皇上就是骂！三哥也看到皇上是怎么对我的我这可不是抱怨我说的是事实！”


    三阿哥暗示他“或许……皇上是有意磨炼你！你看哈同一件事情你身处不同的位置


    “有什么不同皇上就是看我不顺眼！果然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怪不得给我加封为亲王原来是要先捧后打！”


    这时候苏培盛在外面禀报“王爷吏部来人了您要见吗？”


    四阿哥想了想让苏培盛进来仔细问了几句。他问来人是谁所为何事？他问话的时候一扫之前的郁气看着沉着冷静那种身处高位的姿态很是赏心悦目。


    苏培盛说来人有一份东西需要王爷过目四阿哥果断拒绝。


    四阿哥冷声道：“这是借着公事来套近乎的不见你打发了他告诉他有公务等明日我去吏部衙门再说！”


    苏培盛慢慢退下四阿哥从稳重酷哥刷的一下变成委屈受气包。


    “骂骂骂！天天挨骂！我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十七八岁我随便他骂厚着脸皮听着就是了可我都人到中年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皇上不留半点情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这亲王出去见人都没底气！”


    四阿哥抬起手愤愤地指着八阿哥府的方向。


    “还有隔壁府里八弟他们三个坏东西聚在一起就说我坏话！尤其是那个老九一点都不积口德！我成了亲王他们背地里嫉妒现在好了不用嫉妒了谁稀罕这亲王的爵位啊！我哪里高贵了？我就是一个受气包！”


    三阿哥无奈苦笑“这就有点……嗯……夸张了吧！你和八弟虽然是邻居但这么大的府邸便是挨着又如何？他们府里的动静你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这是住在村子里呢？趴在墙头就能借来一颗蒜头一只鸡蛋！


    四阿哥满心委屈“这还用亲眼看吗？老九肯定笑话我了随便想想就知道的！”


    三阿哥：“……”


    完了孩子被皇上折磨出癔症了！


    “好啦好啦！来来来到哥哥怀抱里来哥哥哄哄别委屈了！”


    四阿哥死鱼眼瞪着他“三哥咱们虽好但也不必这样这就有点恶心了。”


    三阿哥：你可真难哄！


    四阿哥抬手做出拒绝的姿态“我不需要抱不需要安慰你听我抱怨几句就行。”


    说着不等三阿哥答话他就自顾自地开始吐槽皇上。


    大约全天下的打工人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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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充满了怨气，四阿哥一张口，从白天抱怨到黑夜。


    这期间四福晋派人送来许多东西，有茶，有润喉的梨汤，有饭菜，有靠垫。一直聊天耗体力，四福晋怕三阿哥累着，四阿哥就无所谓了。


    “三哥你猜他说我什么？他说我对下面人太宽厚了！”四阿哥哈哈大笑，“宽厚！宽厚还不好吗？朝堂上那么多贪官污吏他不查，我对几个办事尽心的大臣好一点，他说我太宽厚！怎么，我也对贪官污吏好，这才是真正的宽厚吗？”


    三阿哥解释了一下，“你误会皇上的意思了，他所谓的宽厚是指你待大臣好，超过了一定的界限！你与大臣是上下级的关系，职场上当然讲人情，但你的好意要有个限度。你是去做事的，不是来交朋友的。你可以赏赐，可以夸赞，但不要掺杂私人情感……”


    “我哪有私人情感！我是礼贤下士！”


    三阿哥举手投降，“好好好，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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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确实！你礼贤下士，你是伯乐，擅长发现千里马，你继续！”


    三阿哥叹气，四阿哥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是想抱怨个爽，而三阿哥就是他的情绪垃圾桶！


    三阿哥靠着软枕，乖乖做垃圾桶，直到吃完了夜宵，四阿哥的吐槽欲才稍稍缓解了。


    “唉……这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在书房里贴了一张忍字，但我就怕某一天我忍不了，那可就糟了。”


    四阿哥在想，或许皇上的刁难是在磨砺他的心智，可他真的受不了这种培养的方式。


    三阿哥托着腮问道：“你现在有冷静下来吗？”


    “哦，可能吧！”


    三阿哥挪了挪椅子，这样谈话更方便一些。


    “你的抱怨和委屈我能理解，语言的暴力也是一种伤害！”


    四阿哥拍桌，非常赞同，“对！就是伤害！我要被气出病来了！”


    三阿哥继续道：“你心里委屈，我都知道。道理你都懂，我也不必说太多。我还是那句话，皇上的言语你不必在意，往后还有更难听的话在等着你呢！”


    四阿哥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没光了，“三哥，是这样劝人的吗？”


    三阿哥笑了起来，“我劝的不好吗？这是事实啊！你想想现在的绝望，再想想苦日子在后头，这样是不是更没奔头了！”


    四阿哥小声嘟囔，“哼，你是太子，你说的轻巧。”


    三阿哥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还会哄皇上，现在连皇上的气都不用受了，他当然爽快了！四阿哥觉得他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挨骂呢？一个得过疯病，没有生儿子，不肯纳妾的太子，这算什么太子？各种风言风语，我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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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少吗？不只是我你嫂子在外头忙生意旁人是怎么说她的或许你也有所耳闻。


    每一年每个月都有人在上折子劝太子纳妾繁育子嗣。要不是我和皇阿玛态度强硬我早就被拉去配种了！各人不知各人难处咱们虽然要好但你的辛苦我不知道我的难处也没跟你说过。”


    四阿哥自悔失言“抱歉三哥我说的太过分了。”


    三阿哥抬手“无妨！皇阿玛现在确实过分他知道你在意脸面偏在众人面前责骂你不管身边有哪几位大臣也不管当时有多少奴才他这样做确实不对。


    我劝你别放在心里也不是说风凉话皇上确实有磨砺你的意思。他的话确实难听你要去掉那些难听的话


    就比如我刚才说的待人宽厚这个问题。你看皇上也是宽厚的大臣当中他对李光地对于成龙对明珠他对这些人都很好但他还是有界限的他们之间永远是君臣他的好意也是高高在上的。


    你呢要待大臣好就有点过界！这话我以前也跟你说过可你性格已经形成实在难改变。皇上骂的难听但大概意思是一样的。”


    四阿哥现在冷静下来也能听进去话了。


    “三哥说的有道理……我、我再参详参详……”


    三阿哥继续道：“皇上的言语外人的言语甚至是整个社会的言语都是一个规训的过程。你要在各种规训的话语中寻找你需要的好话去除那些驯化你的恶语。


    我们做人就是在不断成长的从自己身上寻找经验从别人身上寻找经验。有些路可以走有些路是死胡同你要自己分辨。


    皇上的话确实难听这是他规训你的一种方法你要学会取舍。难听的东西抛到一边你要辛辛苦苦在其中寻找你需要的道理。


    当然了有些道理或许皇上用着好你却不必听。因为对他好的未必对你好。”


    四阿哥若有所思“还是三哥有见解。”


    三阿哥笑道：“我没什么见解只是这些年各种话都听了个遍我自己就学会如何与流言蜚语相处了。


    我是个万中无一的犟种我不喜欢**环境。士农工商明明都是人偏偏分出了三六九等。非要分出等级来也可以偏偏要存在压迫。


    我不是**者我无法改变这个世道只能冷眼旁观让自己不被这世道驯服。”


    四阿哥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


    “可三哥是皇子现在又是太子你……”


    “是我是既得利益者而且是个虚伪的既得利益者我没有去推动改革没有为百姓谋福利一切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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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嘴上说说。我只是强撑着，让自己不要被同化，让自己记住我是从哪里来。”


    看着四阿哥茫然的样子，三阿哥笑得更厉害了。


    “好了，我不故弄玄虚了，说点更实在的吧！我举个例子，比如塔娜！比如子涵！


    我们家的情况你是很清楚的，如果按照世俗规矩，塔娜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为我纳十八房小妾，帮我开枝散叶。但我们没有，我支持塔娜出去打拼，支持子涵读书习武。


    外头的人骂我家塔娜牝鸡司晨，骂我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这些我都知道。这就是外人在用言语压迫我，他们既不能杀我，也不能打我，只能用言语来逼迫我改变。


    我根本不理会，因为我知道我的做法是正确的！塔娜有才能，有本事，她就应该在外面大放异彩！我的女儿不该被关在后宅里，我既然有能力，有地位去支持她们，为什么不去做呢？”


    四阿哥心中更加清晰明确，“原来皇阿玛骂人是这个意思，他挑的刺未必是对，我可以参悟明白，也可以继续装傻，只看我自己怎么做了！”


    “是这个道理！”


    三阿哥站起身，捶捶后腰，今天陪着四阿哥说话，他真有点累了。


    “四弟，哪怕你做了太子，做了皇帝，仍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侮辱谩骂传进你耳朵里，你很不必为此大发雷霆。那是他们规训你，驯服你的手段罢了。言语确实拥有力量，但你也不是酒囊饭袋！我们要做不被驯服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