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明白三阿哥的顾虑，他不以为然。


    “我们都知道这太子难当，但能成为太子，这就是你的本事！你怕什么！再说了，大哥八弟他们筹谋了那么久，最后连储君之位的边都没摸到，你不慌不忙，皇阿玛主动把储君的椅子送过来给你坐，你就是赢了！赢得漂漂亮亮！”


    不怪四阿哥那么激动，皇上的心思，朝臣的心思，四阿哥都看得清楚。


    皇上是不愿意立储的，眼下是没办法，无奈之下选了三哥这个不贪权的。虽然从各个方面来看，皇上对三哥的期待比照着二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嘛！


    十三阿哥摇摇头，稍微冷静了一些。


    “四哥说的有道理，三哥的担忧也没错。太子不是那么好当的，以后三哥离皇阿玛更近了，身份也有了转变，说话做事都要更小心。


    还有八哥，他也不是好相与的。这太子之位他惦记了许多年，突然叫三哥截胡了，他心里能好受吗？九哥和三哥又不对付，肯定要在八哥面前说很多难听的话。就连十四弟……”


    十三阿哥瞥了四阿哥一眼，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了。


    “就连十四弟，我也是不能放心的。他一直跟着八哥身后转悠，俗话说跟什么人学什么样，他跟八哥他们好，还能记住童年时与三哥的情谊吗？就像四哥和八哥，听说你们小时候也很要好，经过三哥做太子这件事，你们是不是也要渐行渐远了？”


    这回四阿哥彻底冷静下来，碗里的面更吃不下去了，他把碗筷推到一边，手撑着额头不说话了。


    要论亲疏远近，四阿哥肯定跟他的三哥最亲。皇室人丁兴旺，但四阿哥经常有这样一种感觉，好像他一直在和三哥相依为命。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对四阿哥来说也很重要，他也不愿意跟他们闹僵，但如果真的走到那个地步，他肯定要站出来与三阿哥站在一处。


    这确实是一件很让人为难的事情，且不说八阿哥，十四弟那里，他该如何跟额娘交代呢？


    三阿哥抬手往下压了压，“你们也不要太烦恼，事情未必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八弟是个聪明人，皇上立我为太子有什么用意，他肯定猜得到。他们可以解决我，但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根源还在皇上身上。


    最让我为难的也是皇上！我现在是储君，但我做不了一国之君，将来新君即位，我这个太子就很尴尬了。”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同时皱眉，“既做的了储君，怎么会做不了新君？”


    四阿哥对十三阿哥说道：“肯定是三哥没出息，皇上已经把台阶搭好了，他都懒得往上迈！你身上的弱点无非就两件，一是没有儿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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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曾经生过重病。


    生孩子容易你才几岁又不是生不出来了！至于以前的病皇上都替你遮掩了谁还敢把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胡说！”


    四阿哥语重心长地劝道：“三哥你也该振作起来了！不能像以前似的混下去了！万事俱备天时地利人和你全都占了你怎么能往后缩！


    以前没希望咱们也不多想现在机会已经摆在眼前当然要想办法再进一步！你不必管上头是怎么想的


    十三阿哥也是这样劝的三阿哥笑着摇摇头没有往下细说。这是他和皇上的默契皇上也不可能让他即位的。


    三阿哥挑起碗里的面条“罢了！做太子总归是一件好事！咱们先吃饭填饱肚子后你们俩帮我应付外头的人。之后我这府里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清净了扩建府邸的过来奉承的帮我裁衣服添奴才的……只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十三阿哥笑道：“这点小事交给我们俩就好了三哥你就放心忙正事去吧！”


    正事？三阿哥没什么正事！皇上封他为太子本意就是让他做挡箭牌三阿哥当然要识趣。他以家中琐事太多为理由万事不理连朝会都经常缺席。


    皇上也不管他渐渐的大家伙也品出味了三阿哥不足为惧不过是皇上手里最听话的傀儡罢了。


    八阿哥府里他们最要好的几个兄弟又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外面的天黑透了今晚也没有月亮屋内烛火摇曳八阿哥拿着剪刀剪掉烛花让烛火更明亮些。他慢慢套上灯罩这样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八阿哥做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十四阿哥笑道：“看来三哥这太子做的也没什么意思嘛！除了身份高贵一点这不还是跟从前一样！”


    九阿哥和十阿哥笑着附和八阿哥转回身对三个弟弟说道。


    “所以我之前不许你们有任何动作三哥不足为虑他与二哥不一样二哥是实权太子！他？他不过是一个摆设。”


    九阿哥还是很嫉妒“唉虽然是摆设但人家好歹有那个名头啊！”


    不像他们谋划了那么久啥也没捞着！如果让他也当一个摆设太子他也愿意过过瘾。


    八阿哥嘴角的笑消失了他也是心里发堵。


    “唉不要计较一时长短皇阿玛身体很好咱们就不必着急。”


    十四阿哥也劝九阿哥打起精神来“九哥怎么还看不明白！太子那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咱们八哥文武双全大臣们都夸他贤明只是这样皇上就开始忌惮了。


    三哥现在是太子皇上能不防着他吗？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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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三哥不贪权不好利谁坐到那个位置上都会变的！”


    八阿哥笑着点头“没错！所以咱们不必急！只等着三哥出错就是了！”


    “啊？还要等啊！”九阿哥怏怏的现在他见了三哥就得行礼烦的很。


    以前他作为弟弟也是应该行礼的但他可以没礼貌啊！现在不成了不给太子行礼就不是礼貌的问题了这是不分尊卑如果追究起来是要治罪的！


    “咱们就不能主动出手吗？”十阿哥问道。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难！”八阿哥叹道“三哥很聪明他身上没什么把柄。他刚上位又不肯贪权皇上正用得上他即便拿住了他的错处皇上也会护着他。”


    十四阿哥忙道：“咱这是以不变应万变！你们想想以前我也是糊涂为了救八哥出来站出来跟皇上硬顶还要拉拢兄弟们为八哥求情结果呢？皇上都动了刀子！


    我现在就看明白了在皇阿玛面前咱们就得依着顺着就像三哥似的。八哥以前太高调了所以才让皇阿玛忌惮。以后咱们要更小心潜入暗处等到了关键时刻咱们再突然出击一招制敌。”


    八阿哥连连点头欣慰地看着十四阿哥“十四弟说的很对！这也正是我的想法！十四弟长进了许多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你悄悄跟他们联络。这都是我信得过的几位大臣我不方便出去你要帮我维护好这份人脉关系。”


    八阿哥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十四阿哥郑重接过心中激动极了。


    “多谢八哥我一定不会辜负八哥的信任！”


    八阿哥拍拍十四阿哥的肩膀鼓励他放开手脚“你一定能行的！”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八阿哥留兄弟们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家去。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去了客房九阿哥的府邸就在后头那条街他不肯留下他要回自己家去住。


    等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走了九阿哥扯住八阿哥的胳膊低声问他。


    “八哥糊涂了！你怎么把自己的人脉介绍给十四弟了！我不是信不过他可他还年轻以前跟三哥一块读书咱们还是防着点好。”


    嘴上说着不是信不过其实字字句句都是防备。


    八阿哥无奈地摇摇头疲惫地窝在椅子里。


    “我现在不方便出门


    九弟被惯坏了十弟脑袋空他们俩都很容易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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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阿哥讪讪地摸摸鼻子“可十四弟吧……还是上次进宫求情那件事他或许不是故意的但我总觉得他藏着许多私心。”


    八阿哥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私心肯定是有的幸好没什么坏心。眼下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只能凑合着用他了。


    我把名单交给他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小时候与三哥在一处读书跟四哥是亲兄弟我怕三哥得了势他看得眼热再跑到三哥那里去。”


    “这……不会吧！他要去三哥他们就收吗？”


    “怎么不会？”八阿哥笑道“三哥这人心软十四弟又没得罪过他他可怜巴巴地投奔过去三哥说什么也得给他谋划个差事。他现在是太子这点面子皇阿玛还是要给的。”


    八阿哥也是无法只得用人脉换十四阿哥安心留下。


    思考着自己黯淡无光的未来八阿哥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下先这样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八阿哥这里在谋划着未来三阿哥和四阿哥也在讨论这个课题。


    “期待未来这是人类的伟大天赋同时也是一种独有的苦痛。”三阿哥故作深沉地说一些屁话“因为能够思考因为足够贪婪所以总想要更好的当下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四阿哥坐在他对面剥瓜子把皮扔进撂在地上一步开外的花瓶里这是他和三阿哥玩的游戏。


    今日三阿哥来四阿哥府里玩晚上就歇在这里。四阿哥原本说要下棋三阿哥非说要玩点有趣的。他命人弄来两盘重量相同的瓜子然后比赛嗑瓜子看谁嗑的快还能把瓜子皮都扔进花瓶里。


    嗑得快占比赛成绩的百分之三十瓜子皮扔的多占比赛成绩的百分之七十非常的严谨。


    四阿哥斜他一眼“少说没用的赶紧嗑瓜子！我真是服了你都已经是做太子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三阿哥无奈摇头你嫌幼稚你不也玩的挺高兴！


    三阿哥慢吞吞剥了一颗瓜子“我的弟啊！你……有没有兴趣做皇帝呢？”


    四阿哥像被定住了脸上写满了疑惑“你又发什么癫？”


    三阿哥随手把瓜子皮撒了出去“老子问你要不要当皇帝！”


    “要！”四阿哥随口道“你捧我


    说话真好笑谁**不想当皇上！


    三阿哥轻轻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野心勃勃啊！”


    四阿哥不客气地骂道：“求哥哥少说屁话！你想让我当我就能当上吗？说句难听的你这太子能做几年还不保准呢！”


    三阿哥随意吐了口瓜子皮“四弟我不与你说笑。我现在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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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权的太子但我毕竟位置摆在那呢！我离皇阿玛近你要想做皇帝我也能出一点力！”


    四阿哥这才郑重起来“哥你真没跟我开玩笑啊！”


    三阿哥正色道：“之前你就露出过一点意思当时二哥被废你也动了心这事我一直记得。”


    “可你现在是太子！”四阿哥也不与他藏着掖着“我想着咱们兄弟不分彼此谁做皇帝都一样的！你现在是太子又得皇上喜欢将来你即位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要你好了我与十三弟就好了。


    你也不必担心八弟他们皇上确切地表明过态度他是相不中八弟的！论人脉我和十三弟是比不上八弟但论旁的我们也未必会输！”


    三阿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关于新君的人选皇阿玛瞧不上八弟他也瞧不上我不仅仅是生儿子和疯病的问题！我这人没什么野心只是这一点就不合格！没有野心就不能进取这不是帝王的样子。


    再者我的脾气也不行你已经是很刚直的人了但你遇到事情你还能忍先看看各方的利益关系然后再做处置。现在解决不了蛀虫之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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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机会。


    但我不行啊！谁要让我不痛快我立刻就要发作管你有理没理。不说别的你只看我跟着明珠办事那些日子我得罪了多少大学士呢！”


    四阿哥想了想并不惯着他。


    “既然你都知道自己的缺点了那从今日起你都改了！把自己改成一个合格的明君！”


    三阿哥：“……你说的好轻巧呢！如果改变性格像放屁一样容易我天天放屁！没屁我也能硬挤！我还能等到这个时候？”


    四阿哥噗嗤一声笑了“你说自己没野心这话果然没错！能不能改得了这个暂且不说你都知道皇阿玛喜欢什么样的储君你好歹装一下嘛！”


    “我现在装的就很好啊！”三阿哥张开手“我现在不参与朝政我不揽权皇阿玛多么放心！旁人还做不到我这么完美呢！你别扯开话你诚实一点只说自己想不想做皇帝！”


    四阿哥一声长叹心里有许多的话却没法说出来。


    做皇帝肯定是想的谁不想做皇帝呢？只是三哥已经是太子了他不想三哥让着他。


    三阿哥看他表情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


    八弟也是很厉害的他看着为人谦和其实在朝政上是很有手腕的！但我对他都没有那么多信心我却认为你能做一个好皇帝！


    就像你之前说过的咱们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为什么不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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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自知之明，我肯定是不适合做皇帝的！你如果想要，我就帮你！就这么简单！”


    四阿哥的心像是被击中了，从未有人这样笃定地对他说，你是最厉害的，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在二阿哥，大阿哥和八阿哥连连出事后，德妃看到惠妃和良妃的痛苦和忍耐，便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叫进宫里，耳提面命，不许他们觊觎皇位。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皇上有旨意，谁敢觊觎皇位，就犹如**。你们兄弟在皇上的教导下，还算是优秀，但做储君是不配的。他们万万不可动其他的心思，不然别说皇上不饶你们，就是她这个母亲都绝不肯原谅。


    亲生额娘都觉得他不配，更何况是外人。


    四阿哥直视着三阿哥的眼睛，轻声说道：“我想做皇帝，我当然想！只是……”


    “没有只是！”三阿哥打断他，“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如果你做了皇帝，肯定也会犯下过错，后人会评价你，议论你，对你指指点点。但那些都不要紧，你走到了最高位，那么你无愧于心就好了。”


    三阿哥开玩笑似的说道：“再者我也需要你的帮助啊！旁的皇子上位了，我这个旧款的储君怎么办呢？虽然我没什么实权，但摆在那里就让人膈应。唯有你当了新君，我才能有好下场。到时候你是皇帝，我还是太子，咱们兄弟也是一段佳话啊！”


    四阿哥被他逗笑了，心里却知道，即便旁人即位，凭三哥的机智，他也会给自己留下后路。


    再者一个疯疯癫癫的没有插手过朝政的太子，新君何必防备他呢？有那个精力，还不如清扫旁的皇子来的实在呢！


    “好！我想做皇帝，我要做皇帝！谢谢三哥成全！”


    “哎，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那么三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三阿哥诧异挑眉，“当然是啥也不干喽！我才刚当几天太子？我不能参与朝政，皇阿玛也没那个意思让我沾手，这时候我把你退出去，拉着你在朝堂上蹿下跳，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屎吗？”


    四阿哥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那你说这么早干什么！害我白白激动了！”


    “有个奔头总是好的嘛！就好比咱俩约好了出去玩，咱们提前一年就约好了，那我提前一年就开始期待了，如果当天才说，那就着急忙慌的，有啥意思！”


    四阿哥斜了他一眼，这是期待吗？分明是煎熬！


    三阿哥瞧见了他的小眼神，不悦地拍桌，“你啥意思！你敢这样看我？你知不知道我是太子！”


    四阿哥拱手，敷衍地赔罪，“对不住了太子爷！小的刚刚眼睛里进了傻子。”


    对，那个傻子就是你，你都磨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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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眼珠子了！


    “big胆！”三阿哥愤愤地吐了颗瓜子皮，瓜子仁都顺着飞出去了。


    三阿哥嚼了嚼空气，“我费心为你谋划，你还不领情呢！你说，这一句游戏，咱俩谁赢了！”


    四阿哥忙起身下地，把自己花瓶里的瓜子皮倒进三阿哥的瓶子里。


    “当然是太子殿下您赢了！您看，我的瓶里空空，您的瓶都快满了！”


    “嗯！”三阿哥满意点头，“还算有点机灵劲儿！”


    三阿哥叮嘱他沉下心来，不要太把皇位储君当回事。


    “做你该做的，不必到处拉拢朝臣，也不必在朝堂上费力表现。安心，静心，该你出场的时候，皇上自然会让你出场。


    你的性子也要磨一磨，对你好的，肯伏低做小的，你就不要命地宠，宠着宠着骄傲起来，你又不要命地打压，恨不得把他们活撕了！这样激烈可不好！


    你看开一点，人这一生啊！能有三两个知己至交就很不错了！朝廷里的大臣们都是同事关系，那就更不值得付出真心了！”


    四阿哥认真听着，“三哥放心，我会改的。”


    “你不要嘴上说说，真改了才好。”


    三阿哥拿起帕子擦擦手，又拍掉身上的灰。


    “我在你家凑合一宿，明天要早起进宫。我看皇阿玛的意思，可能是要给我安排差事了，我再懒惰也得装个勤劳爱工作的样子！唉，演戏也是很累的，不知道皇阿玛会不会给我片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