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日，三阿哥和塔娜再次收拾礼物，去宫外大阿哥府上做客。这一次大阿哥还邀请了四阿哥夫妇作陪，他们两对夫妻一起从宫里出发，到达大阿哥的府邸，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王府的长史早就在大门口候着了，他为众人引路，“三爷，四爷，两位福晋慢点，小心路滑。我们王爷预备了珍藏多年的好酒，一会儿雪大了，两位爷只管在这里住下，明日你们接着喝！”


    刚从正院里走出来的大阿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骂道：“你倒是很会替我安排！今日看在两位弟妹的面子上，赏他们点好酒好菜，明儿想要我的好东西可不能了！”


    大阿哥岁数不大，却开始蓄起了胡须，漆黑的两撇胡子挂在嘴唇上头，明明脸蛋上满是胶原蛋白，看起来却莫名老了十岁。


    三阿哥看见那胡子就嫌弃，“啧，小胡子真抠门。”


    “我抠门？”大阿哥探头瞅了瞅柏江等人手里提的礼物，“来人，把东西接过来，查一查礼单，我倒要看看咱们三爷有多大方！”


    众人边说边往屋里走，刚脱了斗篷坐下，大福晋就带着孩子们过来了。


    孩子们序齿站好，依次行礼，三福晋和四福晋又另取了香囊手串等物，送给孩子们做礼物。


    大阿哥府上的宴会要比太子宫里热闹许多，福晋们聊着家常，隔间外头孩子们吃着点心，玩着玩具，大阿哥还安排了说书的和杂耍的过来助兴，屋子里欢声笑语，热闹的不像话。


    用过饭，吃过酒，大福晋打发孩子们回去，他们几个大人玩牌。此时的牌和后世不同，二指宽的细长牌面，上面也有饼、条等花样。


    三阿哥不喜欢棋牌这类游戏，他只喜欢消消乐这种划来划去不需要动脑的游戏，可惜现在又没有。他让塔娜上牌桌，他在旁边喝茶嗑瓜子。


    塔娜牌玩的不错，刚上场就赢了两把。


    大阿哥夸道：“呦！弟妹很厉害啊！平时在家没少玩吧！”


    塔娜腼腆地笑，“是，在家的时候经常陪着长辈们解闷。”


    她表现得很拘谨，心里的想法却很猖狂。


    哈！姑奶奶就是百赌百胜，尔等全是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塔娜赢了好几次，手边的金锞子越堆越多，她不想表现得太过，又故意输了几次。


    大阿哥输了两把，让大福晋顶上，他坐到三阿哥身边喝茶，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不经意地提起朝堂的事。


    “太子近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许是觉得皇阿玛老了？他一直在偷偷扶持自己的势力。”


    四阿哥坐在牌桌上，他听见了这话，随口答道：“也未必是太子的意思，下面的官员为了往上爬，都得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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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靠山找庇护。太子不就是天然的遮阳伞吗？只要大家一起拥护太子，管你是好是歹，咱们就是同党。”


    四阿哥这话说的中肯，拥护太子的人那么多，太子未必都瞧得上，但瞧不上又如何？太子还得容忍着，轻易动不得，动了就显得太子薄情寡义，伤了下面官员的心。党争就是这样，下面的人苍蝇似的围上来，势力大了确实威风，但尾大不掉，弊端也是很明显的。


    四阿哥没有同仇敌忾说太子的坏话，大阿哥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太子是正统嘛！傻子都知道要追随正统！”


    “怎么闻着酸溜溜的？”三阿哥剥出一粒瓜子放在大阿哥手里，“大哥快吃点东西垫垫，吃醋太多伤胃。”


    大阿哥：“……”


    他没好气地把瓜子仁扔回去，正巧扔进三阿哥的茶杯里。


    大福晋甩出一张二条，她回头笑道：“三弟这话说的正对！咱们大爷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爱吃醋！不过说实话，皇上待太子那样好，谁看了不嫉妒呢？就拿我们家来说吧！家里这么多孩子，皇上来了未必分得清谁是谁。”


    人家太子家的小阿哥就不是这样了，那才是真正的皇孙。


    聊起这些就没啥意思了，皇上把身为父亲的偏爱全部给了太子，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三阿哥装疯卖傻这么多年，早就看开了，如果再因为这些偏爱痛哭流涕，那他就太没用了。人都有自己的偏好，他只不过不是父亲最爱的孩子。


    再者皇上对三阿哥也挺好的，如果没有他的包容，三阿哥早就被圈禁起来了，哪能到处乱跑，给皇上丢人？


    三阿哥把话题扯回来，主动说起太子要他工作的事。如果一定要得罪大哥，不如他主动说，免得大阿哥他们费劲铺垫。


    “太子要给我安排一个差使，他说要跟皇阿玛商量一下，我估摸着年后吧！年后我也得当差了！”


    大阿哥下意识摸了摸胡子，“太子给你安排差使……”


    “是，我让他给我找一个事情少，离家近，最好不用每天点卯的官职！”


    当三阿哥说太子给他安排官职的时候，大阿哥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暴怒，但听到三阿哥的要求，大阿哥火了。


    他抓住三阿哥的衣领前后摇晃，“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傻！太子给你安排官职，你捡大的要啊！什么事情少，离家近？做官就要做大官！”


    他甩开三阿哥，让他现在就回宫。


    “去！去毓庆宫，告诉太子殿下，你要做吏部尚书！”


    三阿哥：“……”


    四阿哥握着牌憋笑，“哥，这不太可能吧！”


    “太子不是许愿了吗？那就让他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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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老三不是会闹吗？如果太子办不成，老三就去毓庆宫打滚！”大阿哥冷笑，“哼，他以为拉拢人是那么容易的？随便给个官职，你们就任他摆布了？又不是他家的哈巴狗，他少做白日梦了！”


    四阿哥脸上有点讪讪的，三阿哥看他表情不对，一时半会又猜不到内情，索性给四弟打个补丁。


    “我这人最不爱当差，干活累，再一个跟同僚相处麻烦。不过大哥说的也有道理，太子开恩，给咱们找事做，那咱们就借坡下驴嘛！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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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大的！赶明儿四弟也去太子那走动走动，求他也帮你安排个官职。”


    大阿哥忙附和道：“对！老三说的太对了！老四，你别抹不开脸，你跟太子关系一般，叫老三帮你引见。等太子帮你们安排了官职，你们就暗地里来帮我，到时咱们哥仨在朝堂上所向披靡！”


    三阿哥翻了个大白眼给他泼冷水，“你想啥美事呢！咋不说你和四弟都来帮我呢！咱们三个里头，明明是我最聪明，我最厉害！”


    大阿哥：“……求你别吹了，那外头的西北风都是你吹来的！”


    “你胡扯！我叫胤祉，我不叫西伯利亚！”


    兄弟们吵着闹着，眼见着外头日头偏西，三阿哥和四阿哥便提出告辞。


    回宫的路上，三阿哥和四阿哥坐一辆马车，塔娜和四福晋坐另外一辆。


    三阿哥皱眉道：“刚刚玩牌的时候，我看你神情不太对。”


    四阿哥摸摸鼻子，谢过三哥帮他解围。


    “其实，太子早就跟我说了，让我过去帮他……”


    三阿哥挑眉，“怎么没听你说？”


    四阿哥为难道：“这阵子你忙着娶亲，我不好拿这些事情打扰。而且我还在考虑，还没有下定决心。”


    三阿哥还不了解他吗？他那个神情就是想答应太子的。


    “你想帮太子？”


    四阿哥叹气，“没什么想不想的，主要是我成了家，有了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学堂念书，实在是……众皇子中，皇阿玛对我的宠爱不算差，可皇子太多了，最近皇阿玛特别喜欢八弟，其次就是十三弟和十四弟，咱们两个倒不如他们了。我要等着皇阿玛操心我的前程，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年轻人想出来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今日又在大哥那里找补两句，你直接答应太子就是了，想来大哥不会怨你。谁叫他不是太子，没有权力给咱们安排官职呢！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四阿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可能是小心眼吧！太子以前待我也不是很好，现在人家一句话，我就颠颠凑上去……大哥说的对，好像哈巴狗似的。”


    “嗨！我当什么呢！”


    三阿哥笑着劝道，“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人都长着一双富贵眼，你要养家，免不了要沾点世俗的铜臭味。不管太子还是大哥，他们待咱们俩，七分真情里必须得掺杂三分利益，处在那个位置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也许将来有一天，咱们也得变成那个样子。


    你也不要觉得答应了太子就很丢人，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为了利益来帮你，你就要许我以利益，咱们平等交易，互不相欠。如果非要谈感情，那对不起，我的感情非常珍贵，谈不了！”


    四阿哥请教道：“这样的态度……会不会稍显高傲？”


    “打工嘛！老板相中你，你也得相中老板，需要两厢情愿，要提前谈好条件。”三阿哥给他打个比方，“这就好比卖艺不**，你要听曲，我给你唱。你要我晚上去你房里，我一下子就得拒绝！我说这是另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