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清晰地映照出苏州城内的景象:魔兵的暴行,百姓的哀嚎,以及元帅府庭院中,那堆积如山的少女干尸。


    乔道清缓缓睁开双眼,那张素来带着几分苦涩的脸上,此刻已是寒霜密布,杀机毕现。


    “好一个郑彪,好一个邪魔歪道!”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以无辜少女之精血,修炼魔功,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元帅的计策,本是引蛇出洞。贫道原以为,引出的不过是一条毒蛇,却不想,竟是一头即将化蛟的恶龙!”


    他看着镜中方貌那张因恐惧与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想来...元帅大军就快要到了...到那时候,便是你这助纣为虐的贼,还有那邪魔歪道的死期!”


    话音落下,乔道清并指如剑,对着身前的水镜,凌空一点。


    镜面荡起一圈涟漪,随即化作漫天水汽,消散于无形。


    “还……还愣着干什么?”王贵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当众忤逆岳飞,只能压低了声音,狠狠地推了牛皋一把。


    同时,小声在牛皋耳边,嘀咕了一句。


    听得这话,牛皋浑身一震,终于从那股滔天的屈辱感中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家大哥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今日若是不从,那四十军棍是断断逃不掉了。


    权衡利弊之下,牛皋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俺……去!”


    他极不情愿地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刀,迈着沉重如灌了铅的步子,走到庞秋霞面前。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写满了不甘与愤懑。


    庞秋霞见他过来,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那副嫌恶的模样,像是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下,更是把牛皋气得七窍生烟。


    他恶狠狠地瞪了庞秋霞一眼,手中短刀一挥,“唰唰”几下,便将她身上那粗大的麻绳尽数割断。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倒像是在泄愤。


    绳索断裂,庞秋霞恢复了自由。


    她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随即,又狠狠地剜了牛皋一眼,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牛将军,还不请庞小姐入舱歇息?”公孙胜手持拂尘,脸上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悠悠开口,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催促。


    牛皋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从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两道粗气,瓮声瓮气地对着庞秋霞吼道:“走啊!还等着俺八抬大轿来抬你吗?!”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着船舱方向走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壮。


    庞秋霞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的屈辱与怒火,竟是莫名地消散了几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随即又迅速压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衫,迈步跟了上去。


    待这二人走后,旗舰甲板上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岳飞脸上的怒意,也消散了几分,他对着兀自站立的庞万春抱了抱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庞将军,请上座。”


    随即,他对着身旁的亲兵吩咐道:“来人,上酒,上好肉!”


    “好嘞!”


    鲁智深一听有酒喝,那双环眼瞬间就亮了。


    他也不客气,将手中那根沉重的浑铁禅杖往甲板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即一屁股就在座位上坐了下来,眼巴巴地瞅着亲兵们将一坛坛烈酒和一盘盘切好的熟牛肉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