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了!”


    牛皋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立刻便有两名背嵬军士卒冲上前来,用粗大的麻绳,将兀自挣扎不休的庞秋霞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你们这群朝廷的走狗!有本事就杀了我!”


    庞秋霞被捆得像个粽子,脸上满是屈辱的泪水,却依旧奋力嘶吼着。


    牛皋却懒得理她,他一把将庞秋霞从地上拎了起来,扛在肩上,随即转身,面对着那些早已停止了射击,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南军弓箭手。


    他高高举起右手中那对沾满了鲜血的铁锏,声如洪钟地咆哮道:


    “你们的将军已被俺生擒!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投降,更待何时?!”


    “若有顽抗者,杀无赦!”


    昱岭关的这些弓箭手,皆是庞家兄妹一手操练出来的,忠心耿耿。


    此刻见庞秋霞被擒,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犹豫与绝望。


    他们手中的弓箭,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最终,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兵器落地的声音,很快带来了连锁反应。


    “哐啷……”


    “哐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峭壁之上,那上千名南军精锐,便尽数弃械投降,垂头丧气地跪倒在地。


    牛皋咧着大嘴,招呼士卒,缴械、捆人,忙活的不亦乐乎。


    虎跳峡西岸的战事,就此平息。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皇城,东华殿。


    “唔……”


    一声轻吟,赵瑚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描金龙凤帐顶,鼻尖萦绕的,是宫中特有的名贵熏香。


    她……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赵瑚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的一声坐起身来,第一个动作,便是低头检视自己的衣衫。


    当她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杏黄色的宫装依旧完好无损,只是有些褶皱,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之时,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重重地落了回去。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一股更为强烈的迷茫与后怕,涌上心头。


    “来人!”


    她定了定神,对着殿外唤了一声。


    很快,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宫女,低着头,碎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


    “帝姬……您醒了?”


    “我……我是怎么回来的?”赵瑚儿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那小宫女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帝姬,是……是齐王殿下,亲自将您送回来的。”


    齐王……


    武松?!


    赵瑚儿的心,猛然揪紧。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在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注视下,是如何的惊慌失措,最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他还说了什么?”赵瑚儿追问道。


    小宫女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忙回道:“齐王殿下……殿下将您送回来后,便叮嘱奴婢们,要好生照料帝姬,不得有半分怠慢……之后,便……便离开了。”


    离开了?


    就这么……离开了?


    听到这话,赵瑚儿的心中,竟是莫名地,涌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失落。


    但,这丝失落,不过是昙花一现。


    旋即,更为强烈的警惕与戒备,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迷茫的凤目之中,此刻已是寒芒闪烁。


    那个废黜了她父皇,囚禁了她满门宗亲的乱臣贼子!


    那个当着她的面,拿出通敌国书,将赵氏皇族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的祸国权臣!


    他把自己送回来,还吩咐宫女好生照料……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猫捉老鼠的戏码,想一点点摧毁自己的意志,让自己在绝望中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