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这厮竟如此不堪一击,简简单单一吓唬,就扛不住了?


    “若是齐王殿下在……”乔道清心中默默地想道,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敬佩。


    莫说这点儿动静了,便是再大十倍,乔道清也毫不怀疑,齐王殿下也敢拔刀,硬生生地冲出去,将那妖术施法之人寻出来,一刀斩杀!


    那等气魄,那等胸襟,哪里是方貌这等鼠辈可以比拟的?


    乔道清起身,拂尘轻扫,将衣袍上的尘土掸去。


    他抬眼望向北方,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也不知道,齐王那边怎么样了?


    昱岭关,庞万春的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屋内凝重的气氛。


    一名风尘仆仆的方腊亲信使者,将一封加急文书,双手递到了庞万春的面前:“庞将军,圣公命你,依旨意行事!”


    使者神色匆匆,眉宇间尽是疲惫与焦灼,显然是经过了昼夜兼程的赶路。


    庞万春接过文书,看了一眼信封上那醒目的火漆印记,眉头便微微蹙起。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借着昏暗的烛光,一行行地读了下去。


    随着信中字句的深入,他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原先的从容不迫逐渐被一股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信中,圣公方腊语气急切,字里行间透露出润州失守后的惶恐与不安。


    他命令庞万春立刻率领麾下三千精锐弓兵,外加他的妹妹庞秋霞,前去奇袭岳飞的南征部队,务求切断其粮道,焚毁其辎重,以解苏州之围。


    “这……”庞万春读罢,手中的信纸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无力地垂下。


    他自问,一向对圣公忠诚不二,但岳飞何许人也?那是连皇侄方杰、四大元帅都在其手下吃过大亏的人物!


    其兵锋之盛,火炮之威,早已传遍江南!


    庞万春不是蠢人。


    他深知,以自己昱岭关的三千弓兵,即便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又如何能与岳飞那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铁血雄师相抗衡?


    这哪里是奇袭,分明是以卵击石!


    吕师囊的下场,他可是记忆犹新,被岳飞一战而灭,尸骨无存,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可若是不去的话……圣公方腊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方腊性情多疑,且生性残暴,若是抗旨不遵,恐怕昱岭关上下,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进退两难,一时间,庞万春陷入了两难境地。


    使者见他半晌不语,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信纸,不由得催促道:“庞将军,圣公军情紧急,还请将军早下决断,莫要耽误了军机!”


    庞万春被使者的话惊醒过来,赶忙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使者抱拳道:“使者一路辛苦,庞某已明圣公之意。还请使者稍作歇息,庞某即刻点齐兵马,准备出发。”


    说着,他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递给使者,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使者笑纳,权当做沿途盘缠。”


    使者接过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随手丢在地上,然后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扫了庞万春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庞万春看着使者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圣公方腊起事之时,口口声声要“解民倒悬”、“为民请命”,号称要建立一个“清平世界”。


    可这才几年光景,连圣公麾下的一个传令使者,都变得如此贪婪,如此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