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成想……吴军师看到这小厮从宋某帐内走出来,以为他是进帐行窃的贼人……这才,这才闹出了这般动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宋江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他身后的吴用,听到这话,心中暗骂一声“蠢货”,却也只能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元帅明鉴,都是一场误会!”


    帅案之后,兀颜光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脸上那冰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像是看死人般的讥诮与冰冷。


    他能当上大辽国的兵马都统帅,坐镇中军,靠的,绝对不仅仅是一身冠绝三军的武艺!


    宋江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骗骗三岁孩童还行,用来骗他?


    简直可笑!


    兀颜光没有再废话,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再次一拍帅案!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帐都嗡嗡作响!


    “放你娘的屁!”


    兀颜光霍然起身,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宋江和吴用二人完全笼罩。


    “你一个没了卵子的阉货,要姐儿干什么?!”


    “本帅看你是皮子痒了,在这里消遣本帅!”


    “来人!”


    话音刚落,几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辽兵亲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元帅!”


    兀颜光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地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宋江:“给本帅打!”


    “是!”


    两个亲卫上前,一把薅住宋江的头发,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帐中央。另一个亲卫,则从墙上取下一条牛皮长鞭,在旁边水桶里蘸了蘸。


    那水桶里,泡着的不是清水,而是足以让伤口痛入骨髓的浓盐水!


    “元帅饶命!元帅饶命啊!小人说的句句是实啊!”


    宋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嘶吼。


    然而,兀颜光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啪!”


    浸透了盐水的皮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了宋江的脊背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宋江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仅仅一鞭,他背上的衣衫便应声碎裂,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啪!啪!啪!”


    鞭子一刻不停地落下,每一鞭,都带起一蓬血雾。


    宋江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渐渐变成了压抑的闷哼,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像是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他依旧在咬牙坚持着,抵死不招。


    他知道,一旦招认,这条命,就彻底没了!


    现在硬扛着,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吴用跪在一旁,看着宋江的惨状,只觉得那鞭子仿佛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整个人抖如筛糠。


    怎么办?


    招,还是不招?


    不招的话,这鞭子打在自己这副干瘦的身板上,他受得了吗?


    怕不是三鞭子下去,就要去见阎王了!


    可若是招了……


    吴用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向自负智计过人的他,此刻也是没了主意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润州。


    岳飞的临时帅府之中,气氛肃穆而又激昂。


    岳飞身披银甲,腰悬宝剑,站在点将台之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数万精锐。


    将士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这位年轻主帅近乎于狂热的崇拜!


    “铿!”


    岳飞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斜指苍穹,声如龙吟。


    “将士们!”


    “我等奉齐王之命,南下征讨不臣!一路行来,连克泗州、润州!下一步,便是那逆贼方貌盘踞的老巢——苏州!”


    “攻破苏州,便可兵临杭州城下,直捣黄龙,活捉方腊,为我大宋,平定江南!”


    “平定江南!活捉方腊!”


    下方的将士们,被他这番话激得热血沸腾,纷纷振臂高呼,声浪震天,几乎要将这帅府的屋顶掀翻!


    这位刚刚二十岁出头的主帅,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


    不仅仅是那神鬼莫测的兵法韬略,算无遗策的计谋。


    更重要的,是他身先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爱兵如子!


    这样的主帅,谁不愿为其效死命?!


    岳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待呼声稍歇,他从面前的帅案之上,拿起一支赤红色的令箭,高高举起。


    “鲁智深,听令!”


    “末将在!”


    人群之中,鲁智深大踏步走出,来到台前,对着岳飞拱手施礼,声若洪钟。


    岳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信任,也有担忧,但最终还是化为了决绝。


    “命你为先锋,领兵一万,即刻出发,攻打苏州!务必攻克城池,扬我军威,不得有误!”


    鲁智深闻言,双眼瞬间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用力一抱拳,那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将那支令箭捏碎!


    “鲁智深,得令!”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小校,神色慌张地从府外匆匆跑了进来,也顾不得行礼,便气喘吁吁地高声喊道:


    “报——!”


    “元帅!营外……营外有两位道爷求见……说是……说是奉了齐王殿下的命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