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封信……”吴用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就说根本没有信!一切都是那厮为了脱罪,胡编乱造的!”


    “记住,抵死不认!”


    宋江此刻早已六神无主,听吴用这么一说,也觉得是唯一的活路,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就听军师的!”


    吴用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心中暗骂一声,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环视了一圈这破败的营帐,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辽营,是断然不能再待下去了!


    经此一事,他们二人在兀颜光心中的价值,必然大打折扣。


    更何况,营中人人都已知晓他们是阉人的秘密,再留下来,每日都要忍受那些鄙夷的目光,简直是生不如死!


    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吴用长叹一口气,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指了指旁边那堆破烂衣物:“哥哥,快!找件像样的衣服换上!别误了时辰!”


    说着,他自己也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那件被撕破的袍子。


    宋江如梦初醒,也赶忙在自己的包裹里翻找起来,好不容易才找出两件还算完整的长衫,递了一件给吴用。


    然而,还没等两人将衣服穿戴整齐,帐帘,却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了!


    “换个衣服也这般磨磨蹭蹭!元帅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还是刚才那个辽兵!他等得不耐烦,竟是直接闯了进来。


    那辽兵的话音未落,便突然停下。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那双凶悍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帐内。


    帐内,宋江和吴用刚刚脱下破烂的外袍,正准备换上干净的衣衫。


    昏暗的油灯下,他们那干瘪、瘦弱的身体,和那空空如也的下半身,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那辽兵的眼前。


    气氛,在这一刻变的有些尴尬...


    那辽兵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先是错愕,随即是茫然,紧接着,那茫然化作了恍然大悟,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恶心与极度鄙夷的神情。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呕。


    ……


    与此同时。


    东京,汴梁城。


    巍峨的城墙,此刻再也无法给城内的守军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城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武松那一声“城破之日,便是尔等,族灭之时”的最后通牒,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反抗意志。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守城的禁军将士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选择了投降。


    命,只有一条。


    给昏君陪葬,不值当。


    更何况,还要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看着城楼上那一片倒戈的景象,武松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东京城的守军,比他预计的要识时务。


    他身后的梁山军阵之中,卢俊义和林冲并辔而立,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哥哥,齐王殿下这威望……当真是……匪夷所思!”林冲看着那座未经一战便已降服的雄城,声音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慨。


    想当初,他们梁山聚义,也曾想过攻打东京,可那终究只是醉酒后的豪言壮语。


    他们深知,这东京城,城高池深,禁军十万,乃是天下第一坚城!


    若是强攻,即便能侥幸拿下,也必然是尸山血海,伤亡惨重。


    可现在,齐王殿下仅仅是单人独骑,在城下说了几句话,便让这固若金汤的东京城,不攻自破!


    卢俊义也是深以为然,他抚着颌下长髯,叹道:“齐王殿下之威,早已深入人心。杀奸臣,清君侧,挟天子,令诸侯!桩桩件件,皆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其势已成,这天下,怕是无人能挡其锋芒了!”


    “若换做是我等领兵,即便能胜,也免不了一番血战连连。哪能像齐王这般,兵不血刃,传檄而定?”


    两人正感慨间,只听“嘎吱——”一声巨响,那厚重无比的城门,在无数守军的合力推动下,缓缓打开了。


    武松将霸王枪轻轻一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进城。”


    “呜——”


    雄浑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数万梁山精锐,像是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缓缓涌入了这座大宋王朝的心脏。


    街道两旁,万籁俱寂。百姓们早已躲进了屋里,从门缝窗隙之中,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支传说中的虎狼之师。


    武松一马当先,面沉如水,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跪在街道两旁,瑟瑟发抖的守城降将。


    也没有急着,去查抄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王公贵胄的府邸。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便是,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个人!


    大军所过之处,没遇到任何抵抗。整个东京城,似乎都匍匐在了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


    眼看着巍峨的宫城已然在望,就在这时,前方的大街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是一支仪仗。


    明黄色的华盖,金瓜斧钺,龙凤旗幡……


    正是当今大宋天子,赵佶的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