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被这马屁拍得通体舒泰,捻着胡须,得意地笑道:“师成啊,还是你懂朕。”


    他正欲再显摆几句,殿外,一个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进门时太过慌张,竟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一个狗吃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哎呦!”


    小黄门也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尖声叫道:


    “官家!不好了!不好了官家!出……出大事儿了!”


    “放肆!”


    梁师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阴沉的怒意。


    他最是看重规矩,尤其是在官家面前。


    这奴才如此失仪,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混账东西,如此一惊一乍!冲撞了官家,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梁师成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厉声喝道,“来人!给咱家拖出去,杖毙!”


    那小黄门被他这声厉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额头摔出的鲜血,手脚并用地爬到殿中,对着赵佶和梁师成拼命磕头,声音都变了调。


    “官家饶命!太尉饶命啊!不是奴才要惊扰圣驾,实在是……实在是出大事了!”


    赵佶被扰了雅兴,本有些不悦,但见这小黄门吓成这副模样,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放下了茶盏:“何事惊慌?”


    梁师成冷哼一声,拂尘一甩:“能有什么大事?是不是城外那群梁山草寇,又在叫阵了?一群乌合之众,由他们去便是!”


    “我京师禁军足足十万,还怕这群草寇不成?”


    “不……不是啊太尉!”小黄门哭丧着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城……城外的梁山兵马,挂帅的……挂帅的,是武松!”


    “你说什么?!”


    梁师成脸上的不屑与傲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撼和恐惧!


    武松!


    一个让他打心底恐惧的人物!


    赵佶也惊慌的,从龙椅上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武松?!


    他不是在江南征讨方腊吗?怎么可能出现在东京城外?!


    这根本就不合理!


    梁师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道:“胡说八道!武松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如何能兵临城下?你这奴才,再敢妖言惑众,咱家现在就撕了你的嘴!”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小黄门吓得涕泪横流,几乎要晕厥过去,“千真万确!城楼上的守军,看得清清楚楚,那面‘武’字大纛之下,立马横枪的,正是那齐王武松!”


    他像是怕两人不信,又急急忙忙地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而且,城墙上的守军还说,他们……他们看到了裴宣!刑部尚书裴宣,就跟在武松身边!”


    武松!


    裴宣!


    这两个名字,像两条鞭子,狠狠抽在了赵佶和梁师成的心上上。


    赵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手中的白玉茶盏“啪”的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最后身子一软,竟是从龙椅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梁师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怎么可能?!


    裴宣不是应该已经死在辽国了吗?!


    武松不是应该在几天之后,接到裴宣死讯,将所有怒火发泄在辽国身上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一起出现在东京城外?!


    之前献给官家的“二虎竞食”之计,是他梁师成自诩生平最得意、最完美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