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我们去吃鸡腿吧！”过油炸过的鸡腿特别香，周建豪馋得不行，好不容易他妈给了这么多钱，不大吃一顿实在是对不住自己的肚子。


    李玉珍除了大姨刚给的钱也还有之前攒的钱，她一般都装在身上的，但是刚才已经买了一包瓜子了，鸡腿得一块一个，她有点不舍得买。


    “你吃吧，我不吃。”而且就算她自己不买，到时候也可以吃周建豪的，表哥做人还是很大方的，比大姨和姨夫强得多。


    “我这还有一些钱，咱俩一人一个呗，我请你吃！”周建豪就想自己一个人吃一个鸡腿，要是只买一个还得给珍珍分，他自己就吃不了多少了，反正他妈还给他偷偷塞了钱，可以奢侈一把。


    “那可以啊，那就多谢建豪哥了。”建豪哥平时都是蹭自己的零食吃，现在竟然有钱请客吃鸡腿，李玉珍就知道大姨偷摸给建豪哥塞钱了，哼，找的什么破借口。


    但这不妨碍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鸡腿，嗯，真的很香啊，两人边吃边往学校走去。


    李小兰回去就和周志军两个人火速地收拾包袱买了票，带着两个孩子去京市了，走的时候，李天赐殷殷嘱咐他俩看好孩子，这年头出门可不安全。


    他一直看着两人带着孩子上车，直到他们坐的班车驶出宁州汽车站，李天赐还是呆呆的看着那。一个人默默地回去了。


    回去家里，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想到了当年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的时候，自己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子。


    如今将近四十年过去了，自己好像又在重新面对这个局面，只是这一次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了。


    这会十点多，还不到吃饭的时候，这时候土还冻着，地里没有什么活，他揉了拳头大小的一团面，差不多够他自己吃。


    他其实也是会做饭的，母亲改嫁的那些年，他都是自己做饭吃的，只不过等到贾芳华进门之后，他就没怎么自己做过饭了。


    以往两个人打打闹闹，很快就能和好，是什么时候开始双方脸上都带伤的呢？是哪一次开始下死手的呢？


    好像都记不清楚了！


    他其实吃不了什么大亏，当然也就不在意这些，而吃了大亏的那个人，当然是在意的。


    他们这一代人，不谈爱情。


    他们出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那会存亡都成了问题，他们家作为村里的殷实人家，他其实是读到国中的，也就是现在的高中，当时母亲以死相逼，他也就没有去读大学。


    回到了祖祖辈辈待着的庄稼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又因为自己的学历，成了村里的会计，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小有所成了，还娶了十里八乡出了名能干的贾芳华。


    贾芳华确实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但她不识字！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也在想，要是自己去上了大学，会不会是不同的人生呢？


    读过书的人多多少少的都会有一点文艺思维，特别是自己还是考上了而没读的成，心里怎么能不遗憾呢！


    能干的人自然也就强势，两个都能干的人对上了，自然也就是针尖对麦芒。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虽然在书里学了那么多，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悲剧自然也就发生了。


    李天赐四处巡视着，过年的柴堆已经下去了，这会天气也暖和了，他拿着斧头出去给劈柴火，后面估计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了，柴火也得备起来。


    砍了一上午柴火，总算不再乱想了，他把柴火靠墙堆好，进到厨房里，先把锅烧起来热着。


    把之前醒好的面揉开，他手劲大，把面很快就揉好了，擀开切好，放着。


    过年买的豆角还有，和西红柿土豆一炒，在小锅里面炖着，大锅的水还没开，他坐在灶下一边拉风箱，一边搭柴火进去。


    灶火靠近窑洞里面，每到做饭就一股子烟味，他起身去把门帘子打起来放在门上，这样烟就可以出去了。


    就像他们都在的那样。


    一个人的饭难做，李天赐虽然只揉了一小团面，可还是剩下来了，他把面用勺子舀出来，放到洋瓷盆子里。


    铁锅里面做完饭就得收拾干净，不能把饭放到下一顿再热，不然就会生锈，一股子黄铁锈就会飘在水面，或者是食物和铁锅接触的那里。


    他虽然没有十五从军征，但也体会到了“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的滋味。


    李玉珠跟着大姨和姨夫坐着大巴往安市方向驶去，这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她今年十一岁还在上四年级，就忽然被告知要带她去京市上学。


    她们才刚开学没几天，就被叮嘱着收拾了些书本，带了两身换洗衣服，被急匆匆地大姨拉上了北上的车上。


    她也好奇外面的世界！


    直到现在她依然觉得懵懵的，她以为自己至少要在老家待到十八岁以后才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些被家长带着去外地打工的经历，好像只有父母双全的人才能够拥有！


    就像小姨家的孩子，小姨去打工，安定下来之后就把孩子全都带过去了，她当时是很羡慕的。


    她知道这次其实是沾了表妹的光才能一起去的，大姨虽然有很多的毛病，但她对表哥和表妹的爱是真的，她很多次都在偷偷地羡慕他们。


    到安市火车站了，李小兰拉着侄女，让周志军拉着小女儿，他们两基本是没带什么行李的，孩子们也就带了两件衣服和一点零嘴什么的。


    这个年代出趟远门都是大包小包的，但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之，主要是因为他们带着孩子。安市火车站坐火车很麻烦，要扛着行李上上下下爬楼梯。


    一个不留神，孩子就跑出视线外了，他们之前来的那一趟，有一个人就是忙着拉行李，把孩子落下了，幸好最后乘警帮着找回来了，不然得多懊悔啊。


    他们在宁州的时候就买了桶装的方便面啥的，这会离开车还有两三个小时，几个人在车站吃了一顿热乎饭。


    “姐，这个汤可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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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瑜悄悄地和李玉珠说着悄悄话，边说边舔嘴巴。


    “嗯，是好喝。”李玉珠也在回味刚才的味道，这是一种和奶奶做的饭不一样的另一种味道，要是硬要选一个出来，她也很纠结。


    大姨还买了火腿肠，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其他的都放起来了。


    很快，到了坐车的时间，这会天已经黑了，李小兰和周志军紧紧抓住两个孩子的手，直到上火车才稍稍松一口气。


    他们这次买的是一个上铺和两个中铺，两个孩子和李小兰睡中铺，周志军睡上铺，这样比较省钱。


    这个年代其实上铺比中铺和下铺更吃香，毕竟能少几十块钱呢！


    一路顺顺利利的到了京市西站。


    这已经是王大山第三次来接老家来的亲戚了，预计以后还有更多的次数。


    他们到家的时候，只有贾芳华在家，几个孩子都去上学了，李兰兰也去上班了。


    这会时间还早，不到九点钟，正好赶得及中午开店。


    “姐，你和姐夫就先歇着，明天再干活吧！你们中午来店里吃也行，自己做饭吃也行，我和妈先过去！”


    王大山这会准备先过去，把人接回来他就准备撤了。


    “别啊，我和你姐夫睡的好着呢，今天就能上班！”李小兰刚坐下立马就站起来了，往前一走，一股子坐了车的味。


    王大山没好意思直接说，“那你们收拾收拾洗个澡，咱们那是餐馆，得干净利索一点，你们中午过来也行，那这两孩子你们是怎么着？”


    “大山，我今天留下来吧！”贾芳华看着女儿已经钻进钱眼里了，只好自己留下来。


    王大山就自己先去店里接货了，有些食材老板已经给他们放到门口了，他得先去收拾一下。


    “这大山，每次都这么横冲直撞的，就差嫌弃咱们脏了！”直到大门关门声响起来，李小兰才小声嘀咕起来。


    “人家是做吃食生意的，你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顾客看了怎么想？你还在这话多的很，要不是你妹妹妹夫，你现在吃屎都没多的！”


    被贾芳华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李小兰炸起来的那点小尾巴又蔫蔫的掉下去了。


    “我就这么一说，又不是抱怨啥！”李小兰当然也知道，她就是一时没忍住，哎，以后可要注意啊。


    “你以后在大山和兰兰面前把你的嘴管好，要不是你妹妹在这，你们来的了吗？兰兰和大山给你们开的工资这么高，你们要是再出去胡说八道，看我不打烂你们的嘴！”


    “大山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为什么偏偏找你们两个，还不是兰兰看你们拉了饥荒，才想着拉你们一把，你们现在嘀嘀咕咕，收钱的时候咋不嘀咕呢！”


    贾芳华也是没想到老大还没怎么着呢，尾巴就翘起来了，她是一个从抗战年代活到新世纪的人，见惯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可太知道一个家族想要起来有多难了！


    命好的，一两代就起来了；命不好的，直接就绝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