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阳光男鬼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补办的婚宴很顺利,没有刀剑、没有暗杀、没有蚩饕,一切顺利。


    只是到了回门的日子,屠笑尔犯了难。


    虞无妄生于幽冥,并无真正意义的家人。要说回门拜访,从前还可以去大姞走一下,可如今姞姓的人只剩了当今大姞的皇帝和姞翎公主,屠笑尔从前又鲜少和他们打交道,要是真见了面,除了给他们带去莫大的惊吓之外,也没什么好的伴手礼了。


    屠笑尔出神思考着,虞无妄垂着眼,给她扎起第十五根小辫。


    屠笑尔武功了得,可她的体型并不大,因为从小就参加高强度训练,她为了跟上进度,背地里还给自己偷偷加练,阻碍了骨头的生长。


    而虞无妄又肩宽腿长,净身高疑似达到了惊人的一米九,放在哪里都是睥睨众人的个人。


    因此当她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就总能被他轻松地圈住,若是从身后望过来,可能都看不见他怀中还坐着个人。


    虞无妄正在偷偷用拇指和食指作拃量着屠笑尔的身长,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往虞无妄胸口拍了一下,朗声提议道:“我们去找姞辰吧!”


    虞无妄从身侧小纸人捧的篮子里挑了朵小花,插进她的鞭梢:“去哪里找?难不成到地府里把人给捞出来?”


    “对呀。”屠笑尔越想越觉得可行,“正好之前也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如今又有了见面的机会,自然是要去见的,他从前可是你的好兄弟啊。”


    虞无妄并无什么波澜:“是啊,我用二十万功德免去了他的刑狱之灾,他现在魂魄完好,下辈子还能投胎做个贵公子。”


    屠笑尔不解:“他能有什么刑狱之灾?那不是有罪之人才有的报应么?”


    虞无妄淡淡道:“他企图杀了大姞的皇上,这算不算有罪?”


    屠笑尔沉默了。


    这种事,无论放在哪个国家、哪个朝代,都无异是犯罪的事情。


    她想了想,为姞辰开脱道:“这种事也不是很严重吧?论谋杀君王,我和姐姐还不是都做过了,你也做过了,几个师兄都做过了。你看,这个宫里随便一数,就至少有七个人干过谋逆的事。”


    虞无妄客观道:“所以这个宫里至少有七个人会遭到刑狱之灾。”


    屠笑尔:……


    她想了想,神色沉重了几分:“所以趁着我还没有投胎变成小狗,我们还是早点去找姞辰吧。”


    虞无妄被她那副严肃的表情逗笑了:“放心好了,我定然不会让你变成小狗的。”


    屠笑尔直视他的双眼,逼问道:“如果我变成小狗,你就不会爱我了,是吗?”


    虞无妄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她的脸,晃了晃:“不会的。哪怕你变成蟑螂,我也会爱你的。”


    “……你爱得有点太浓烈了。”屠笑尔受不了这个假设,但是很敬佩虞无妄的决心。


    虞无妄笑了一声,放了手,认真道:“姞辰自己不愿再转生,他有本事在身,文采上乘,去东边小县当了个城隍玩儿。你若是想找他,当然容易。”


    “真的?”屠笑尔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居然做了城隍这样的官职,他真厉害!”


    “这有何难,你若是想当,也可以试试。”虞无妄很有规划意识,“杀敌卫国有功之人、得到百姓爱戴之人,都有资格报名参加选举,决出胜者后托梦给乡绅里长,便可以得到当地百姓供奉的香火。”


    一听到可以留在地府不转生,能彻底断绝下辈子当狗的风险,屠笑尔果然有些心动:“那城隍的工作职责是什么呢?”


    “抵御兵燹战乱、驱除妖魔鬼怪,为人们祈福纳祥、消灾避祸。”


    “那不是和我现在做的差不多嘛。”屠笑尔很有自信,“放心好了,等我下去了,至少有六十年工作经验。”


    “还是多活几年吧,先攒个百年经验再下去,竞争力不可小觑。”虞无妄说着,敲了敲她的脑袋。


    “有道理。”


    他们地府也是卷得不行,毕竟有那么多先贤能人。


    屠笑尔跳下他的膝头,去镜子前边照了照。


    虞无妄给她编了好多细细的小辫子,总共二十根,发尾都缀着花。最上边的几股辫子被虞无妄盘了双螺髻,毛茸茸的像一对耳朵。


    她身上穿着的是虞无妄亲自挑选的淡粉罗裙,料子是极轻薄的鲛绡纱,衬得肌肤莹白如瓷,泛着淡淡的柔光。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缀着几缕银线绣就的花藤,


    脚上蹬着一双小巧玲珑的绣鞋,是鹅黄软缎所制,鞋头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小玉蝶,蝶翼缀着细碎的珍珠,灵动又可爱。


    屠笑尔没有异议,很轻松就接受了这个造型。


    “走吧,虞无妄,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总不能让你没法出门。我们去找姞辰!”


    虞无妄微笑着看她,他知道,屠笑尔是担心他会感到委屈,因此总想找些由头,带着他出去转转。


    她还是那么心善。


    可他哪里会感到寂寞呢,既然都得以在她身旁留下,已经是多少有情人都求不来的好运了,他很知足。


    何况他本就是没有亲缘的混冥之物,他的世界有屠笑尔一个人就够了。


    这样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屠笑尔的好意,因此愿意配合她出去玩。


    比如去走访一些故友。


    屠笑尔依旧抱着烛狸,跟着虞无妄在槐树下走了几圈,就找到了已故的友人。


    从前她常常会想,若是没有身份这一层限制,她应当和姞辰很玩得来。姞辰是个跳脱活泼又喜欢傻乐的性子,很多想法都很奇妙,让她倍感有趣。


    偏偏他的直觉又准得要命,姞辰这人身上就有一种纯粹的直觉。


    他听闻姞朔给虞无妄饮下鸩酒,又偷偷押人送往玄黎意图灭口,当即怒火中烧,莽撞地领兵擅闯皇宫,最终,惨死于姞朔禁军护卫的刀下。


    每当想起这一遭,屠笑尔就替他感到可惜。


    他命中合该做一个闲散王爷,而不是主动跻身卷入暗潮涌动的朝堂之争。


    这样的遗憾在看到姞辰的城隍住所之后,就很快消散了。


    “拜见虞判官,我屋里备了上好的龙井茶,早就盼着你来了!哎哟,这不是小屠啥吗?你当手下这么尽责呢,都追随到地府里头来了啊。”


    姞辰是屠笑尔见过的最阳光的一只男鬼,咧着一口整齐的白牙就冲上来了,咋咋呼呼的。


    “我还活着,没有追随他进来。”屠笑尔连连解释着,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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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王爷好,前不久我和虞无妄补办了婚礼,今日与他一同来拜访故友。”


    短短几句话,成功让姞辰宕机了。


    “你还活着?”


    “你与他办了婚礼?”


    “你是女孩儿?”


    姞辰双眼放空,望了望西北角,那上头是黄泉之水潺潺流动,蜿蜒而飘逸。


    他语气飘忽地说:“所以,我是虞大人的娘家人?”


    “算是吧。”屠笑尔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你是他为数不多的故友。”


    姞辰问:“你口中说的这个故友是指已故的朋友还是旧友?”


    虞无妄接过话头,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令人心头一暖:“当然是指老朋友,小王爷。”


    屠笑尔发现他们之间的称呼彻底乱套了。


    姞辰喊虞无妄判官大人,而虞无妄喊姞辰小王爷。


    姞辰还喊她屠啥。


    这一点她一定要纠正:“小王爷,我的名字叫做屠笑尔,屠啥是在大姞潜伏时用的花名。”


    姞辰一拍手:“这才对劲嘛。以前那个名字怪怪的,我还道是玄黎部取名有什么特殊的规则,没敢当面问你,生怕冒犯了。”


    这人挺注重邦交友谊的,很尊重夷国的文化。


    姞辰继续复盘:“这么说来,止安当年被送去玄黎和亲,是与你姐姐拜了堂?”


    “不是。我怕他发难挟持我姐姐,因此我上去顶替的。”


    姞辰笑起来:“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了。难怪他从玄黎部回来之后,日日拿着我绘制的那副肖像黯然神伤,我还道他舍不得自己最狡猾的手下,原来是在思念你。”


    屠笑尔奇道:“恕我冒犯,他从玄黎回去的时候,您不是已经被那狗皇帝给……”


    姞辰哈哈两声:“所以我变成了魂魄嘛,成天飘来飘去的,直到头七之后,才有人把我领来这幽冥地府,又推荐我去竞选城隍,这才定居于此。”


    想想看,他执管的这片区域,正是姞家人的故乡。


    “那姞朔人呢?”屠笑尔问。


    虞无妄答:“已转世投胎去了,在河西王家,是个富庶的商贾人家,此生虽无滔天富贵,却也衣食无忧。”


    姞辰点点头:“如此甚好,他再不必终日殚精竭虑,做个清闲公子,平安长寿便够了。”


    谁曾想,他们二人生前都或直接或间接地死于姞朔之手,可如今再谈论起那人来,语气间已全无怨恨。


    昔日再多恩怨纠葛,在生死轮回面前,终是一笑泯尽前尘仇。


    “对了,刚好我听闻鬼市有家火锅店爆火了,据说是某位大人的爱妻喜欢吃,让他们老板处处吹嘘,打出了好招牌。”姞辰说着,使劲回想,“店名叫什么来着,我有点记不起来了。”


    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屠笑尔与虞无妄碰了下视线,又心虚地迅速挪开。


    没错,就是她在店门口当街砍了只鬼,闹得整条街的鬼都飘过来看。


    屠笑尔试探道:“或许是叫掏心掏肺火锅店?”


    “正是!”姞辰伸指轻点,笑意爽朗,“正好我前些日子慕名去尝了一回,滋味当真绝妙。不如咱们便去那店中畅饮一餐?今日我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