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新的棋子


    密室里，安德烈那金属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格雷戈。


    “你……你想干什么？”


    格雷戈声音发颤。


    “我？”


    安德烈发出一声沙哑低笑，在密室里回荡，跟砂纸摩擦骨头一样难听，“我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干什么，格雷戈神父。”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寒气。


    “你真的以为，你投靠的那位大人，是什么行走在人间的圣子？”


    安德烈拖着沉重的步子逼近格雷戈，“一个能随手召唤亡灵，能用诡异的灰色火焰吞噬圣光，能把一个活生生的审判官变成阶下囚的……圣子？”


    “别自欺欺人了，格雷戈。”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格雷戈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棋子！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不……不是的！”


    格雷戈脸色煞白，挣扎的辩解，“殿下他……他是在执行神的旨意！是在重塑这个腐朽的世界！”


    “神？”


    安德烈笑得更疯了，整个身体都在抖，“你是指那个在灰色海洋里被触手刺穿，神格都碎成渣的老东西吗？”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格雷戈脑海。


    他浑身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是他在圣言侦测器前看到的，最恐怖最隐秘的幻象！


    除了他跟奥古斯都主教，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安德烈松开手，任由格雷戈软成一滩烂泥滑到地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里是病态的快意。


    “看来，那位大人也让你看到了真相，不是吗？”


    “他是个魔鬼，格雷戈。一个比深渊领主更狡猾，比亡灵君王更冷酷的魔鬼。”


    格雷戈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安德烈的话，字字如毒针，扎在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仰上。


    “那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格雷戈抬起头，不解的问。


    “帮他？”


    安德烈笑了，“不，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我自己。”


    他摘下脸上的金属面具，露出一张被灰色能量侵蚀得坑坑洼洼，再无半点英俊可言的脸。


    “他夺走了我的圣光我的荣耀我的未来。但我还活着。”


    安德烈眼中，烧着复仇的火。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有机会拿回我失去的一切，有机会……亲手拧断那个把我当棋子耍的混蛋的脖子！”


    他蹲下身，凑到格雷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而你，格雷戈，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


    “从你背叛旧神，向他献上忠诚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跟他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战车翻了，我们都得死。”


    “所以，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幻想吧。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揣测他到底是谁，而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觉得我们还有用。”


    “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机会看到最后。”


    安德烈说完，重新戴上面具，不再看地上的格雷戈一眼，转身走出了密室。


    ……


    忙碌跟压抑的三天一晃而过。


    凯尔的训练场上，那股肃杀之气愈发浓烈。


    五十名自愿接受狂战士药剂改造的新兵，在训练场上最扎眼。


    他们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强壮起来，肌肉虬结，皮肤下青筋暴起，眼底时不时闪过嗜血红光。


    代价是，他们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时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陷入狂暴。


    凯尔不得不亲自坐镇，用他那铁血的手腕，将这群半人半兽的战争机器死死的压制住。


    每一天，都有人因承受不住药剂副作用而倒下，接着被抬进莉拉的炼金工房，沦为新的实验素材。


    但活下来的人，全都拥有了远超普通士兵的力量跟速度。


    一支嗜血又疯狂的狂战士部队，就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慢慢成型。


    而莱斯自己，则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亡灵祭坛的建设跟研究里。


    【亡灵祭坛（一阶）已建造完成。】


    【领地特性：死亡亲和（微弱）—— 在领地范围内，所有亡灵单位灵魂之火恢复速度+5%，有极低几率在战斗中吸收死亡能量，产生良性变异。】


    祭坛建成后，莱斯麾下的亡灵军团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家。


    他将那些在灰色丘陵净化战中，灵魂之火受损严重的骷髅兵跟恐狼，全都扔进了祭坛中心的能量漩涡里。


    纯粹的灰烬之力滋养着它们，魂火正缓慢又稳定的恢复。


    这天，莱斯正在祭坛旁，研究怎么把圣光残骸跟祭坛的能量结合起来，创造一种能让亡灵伪装的更彻底的仪式时。


    奥古斯都主教的第二封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上。


    信上的内容，比上一次更加劲爆。


    枢机主教院，竟然真的通过了他关于组建灰烬审判庭的方案。


    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奥古斯都在信中隐晦的提到，教廷似乎对北境的异动，特别是那个与寂灭之主相关的幻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是……恐惧。


    他们同意了奥古斯都的请求，授予他极大的自主权，让他全权负责处理北境的一切超自然事件。


    唯一的条件是，所有行动都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对教会的声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灰烬审判庭……真的成了。”


    莱斯捏着那份由教廷最高权力机构签发的，盖着枢机主教私人纹章的任命文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亡灵军团，总算有了一个能摆上台面的合法身份。


    虽然这身份见不得光，但它却像把大伞一样护住黑木哨站。


    “大人，这是您要的铠甲跟武器。”


    赫尔曼带着几个工匠，抬着几个大箱子走进祭坛。


    箱子打开，一套套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黑色全身板甲，整齐的码在里面。


    这些都是赫尔曼动用他所有的关系，通过教会商路，从帝国南方的武器工坊里秘密定制的。


    铠甲的样式，是莱斯亲手设计的。


    整体呈暗灰色，线条硬朗狰狞，胸口的位置，统一镌刻着一个一手持剑一手托举火焰的王座徽记。


    “很好。”


    莱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十名新生的灰烬骑士面前。


    让十名灰烬骑士全部换上那身狰狞的黑色铠甲，手持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剑，沉默的站在莱斯身后。


    整个地下洞窟都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