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县的百姓，刚成为大秦新民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哪有钱财。


    即便是有，也换不来五百铜钱。


    更何况绝大部分都是刚刚脱离了奴籍。


    扶苏微微一笑，“老人家，本太子知道你没钱。”


    说完，扶苏抬头，看向衙门前一眼看不到头的百姓，高声开口，“大秦刚来，你们的土地，还没种出粮食，你们的牛羊，还没养大。”


    “所以，本太子决定，不要你们现钱。”


    老汉闻言抬起头，愣住了。


    一眼看不到头的百姓，也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太子打算干什么。


    这么好的东西，还能不要钱？


    骗人的吧！


    这是一众百姓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反倒是站在衙门口的萧何，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扶苏高声再言，“本太子告诉你们，关中要在朝北县开钱庄。”


    “只要是已登记户籍的百姓，可以赊账买火炉。”


    “价格不贵，一个铁炉，只要五十钱。”


    “肯定有人猜测，这五十钱，是否会利滚利，成为你们的卖身契。”


    听得此话，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纷纷点了点头。


    看得这一幕，扶苏淡淡一笑，高声再言，“你们放心，铁炉只卖五十钱，日后只还五十钱即可。”


    “本太子说话算数。”


    话音刚落，方才说话的老者，拱手再言，“太子殿下，这钱，需要草民什么时候还？”


    扶苏轻声开口，“还钱不急。”


    老者一愣。


    一众百姓也跟着一愣。


    还钱，还能不急？！


    扶苏深吸一口气，高声再言，“等雪融开春，地种了，粮收了，卖了钱再还。”


    “实在没钱，也可以工钱抵。”


    “去挖石涅，去修路，去建城。”


    “无论如何，大秦和本太子，都会帮你们度过这个寒冬。”


    扶苏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


    反观老者，已是泪流满面。


    紧接着，衙门外，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纷纷下跪，磕头如捣蒜。


    “太子仁德！”


    “太子仁德！”


    看得这一幕，扶苏心头一算，大声喊着，“都站起来！”


    “本太子说过，不兴跪。”


    有了这话，百姓再重重磕头后，才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接下来，萧何带领部分户部官员，在衙门内的一处空置的偏厅里，进行百姓的赊贷。


    二百个铁炉，转眼就没了。


    就连堆成小山的石涅也都没了。


    扶苏则是带着一标白马义从，前往了神机营。


    掀开门帘，扶苏大步走进热火朝天的营地，直接走到纪梁和庞絔面前。


    纪梁和庞絔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计，躬身拱手。


    “见过吾师。”


    “参见师爷。”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用多礼，“铁炉制作得如何了？”


    听得此话，纪梁愣了一下，赶忙拱手，“回师爷，只有昨晚连夜赶制的那二百个......”


    扶苏闻言不恼，轻声开口，“在不太耽误雪地车和雪橇进度的情况下，可否能匀出一些工匠，让他们制作铁炉？”


    听得此话，纪梁沉默，陷入思索。


    反倒是庞絔，双眼转了一圈，拱手开口，“回吾师，在不耽误进度的情况下，最多可抽调三十人锻造铁炉。”


    听着这个数字，扶苏点了点头。


    有人锻造，总比没人锻造强。


    三十名工匠，若每人每天能锻造五个铁炉，那一天就可产出一百五十个。


    过了片刻。


    扶苏轻声开口，“如果有人为这三十工匠打下手，每夜能锻造多少铁炉出来？”


    庞絔和纪梁对视一眼后，庞絔拱手再言，“回吾师，若每个工匠配五个打下手的人，产量至少能翻三倍。”


    三倍，就是四百五十个。


    这样一来，就要好得多。


    扶苏开口再言，“不妨试着招募一些百姓，让他们来帮忙做活计。”


    “锻造是熟能生巧的活，习惯了以后，产量将大大提升。”


    听得此话，纪梁和庞絔，皆是双眼一亮。


    对啊！


    刚来的帮工手生，不容易增加产量。


    锻造铁炉就那么几个步骤，帮工一旦适应了，便能加快整体的生产速度。


    纪梁和庞絔对视一眼后，纷纷躬身拱手，“弟子佩服。”


    见他二人这么说，扶苏也算松了口气，“招多少人，你俩看着办。”


    “本太子只有一个要求，铁炉的质量，绝对不能太糙，起码要让百姓能过得去这个冬天。”


    “喏！”纪梁和庞絔拱手领命。


    又简单交代一番后，扶苏带着白马义从离开了神机营。


    此时，天色将暗。


    又过片刻。


    扶苏回到衙门大堂。


    萧何和一众户部官员，都忙飞了。


    此时的大堂里，摆放着数个桌案，每张桌案上都放着厚厚一大摞的笙宣。


    见太子回来，萧何赶忙放下手上的活，快步上前，拱手开口，“参见太子殿下。”


    其余户部官员也是如此。


    扶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碌。


    走到主位，扶苏坐下，看着萧何，“萧大人，钱庄的事要抓紧办妥。”


    萧何闻言拱手，“下官明白，只是......”


    见萧何欲言又止，扶苏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就说什么，本太子不喜吞吞吐吐。”


    听得此话，萧何轻轻叹息一声，“太子，实不相瞒......”


    “下官想以关中的名义，从辽东、辽西、上谷、渔阳四郡，赊欠屋物资......”


    “只是，这四地并非关中封地......”


    萧何的话没说完，扶苏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片刻，扶苏忽然有了一个好想法，“暂时不是而已。”


    “你放心，萧大人，你只管去赊东西，剩下的事儿，本太子来解决。”


    有了这话，萧何就放心了。


    为了不打扰萧何和一众户部官员干活，扶苏在大堂带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返回他的房间后，扶苏让韩千雪点了几支烛灯，将屋内照得很亮。


    然后，扶苏把笙宣铺在桌案上，提笔写字，龙飞凤舞。


    这是要呈往咸阳的奏折。


    内容就很简单了，诉苦呗。


    辽东、辽西、上谷、渔阳四郡，不是关中封地，直接要不就好了。


    反正迟早都是他的。


    半个时辰后，扶苏把写好的笙宣放入竹筒里，让一标白马义从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