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头等大事

作品:《我率秦军三百万,为秦续命万万年

    两件事?


    齐桓竖起的两根手指,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显眼。


    扶苏颔首,示意他可以禀明。


    “禀公子,这第一件,”齐桓走近,压低声音,“咸阳传来消息,陛下暂停了阿房宫的修建工程,并把所有的工匠都调往骊山皇陵。”


    “朝堂上有人非议,陛下当着百官的面说......”


    “说什么?”扶苏眉头一皱。


    齐桓拱手,“陛下说‘生者尚不得安居,何以为死者筑永宅’。”


    扶苏闻言,怔了怔。


    因为这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个父皇,会说的话。


    嬴政一生,追求永恒,皇陵的修建,从即位之初,就未停歇。


    如今却......


    “第二件?”扶苏问道。


    齐桓面色一变,沉声回应,“胡亥公子于月前染疾,卧床不起。”


    “陛下派人探视三次,并让太医署会诊,可胡亥公子病情反复,至今未愈。”


    “什么病?”扶苏很好奇。


    因为他印象中的胡亥,应该只会得性病!


    “说是风寒入体,又添心疾,”齐桓回应,“可「驭影卫」安插在公子府的眼线回报,胡亥公子发病前三日,赵高曾密会胡亥,且屏退左右,谈了整整一下午。”


    “次日,胡亥便称病不朝。”


    扶苏闻言,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木案。


    嗒——嗒——嗒——!


    胡亥的病,赵高的密谈,阿房宫停工!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如果,有人执棋的话......


    扶苏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齐桓补充开口,“还有,咱们离开这段时间,会稽郡那边,亦不太平。”


    “会稽郡?”扶苏双眼一转,“项氏?”


    齐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墨羽从金陵传回来的密报。”


    “两个月内,会稽郡治吴县,人口流动激增。”


    “官府记录的新增户籍,只有三百余,可墨羽麾下的暗中清点,实际增加了不下两千人。”


    “都是什么人?”扶苏皱眉问道。


    齐桓拱手,“青壮男子居多,自称‘流民’‘商贩’‘游侠’。”


    “但......”


    说到这儿,齐桓展开竹简,上面是墨羽记录的情况,“这些人入城后,分散居住,白日不见劳作,夜间却常有聚会。”


    “更奇怪的是......”


    齐桓指着其中一行字,“这些人采买的物资,多为麻布、革带、干粮,还有大量桐油。”


    桐油。


    瞧得这两个字眼儿,扶苏瞳孔骤缩!


    这可不是什么平常物!


    这是制作皮甲、保养兵器、乃至焚烧城寨的所需之物。


    “项梁在囤积物资。”扶苏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末将也是这样认为的,”说完,齐桓又抽出一张笙宣图,“这是墨羽绘制的吴县周边地形。”


    “公子,您且看这几处。”


    齐桓的手指,点向城外的几处丘陵,“墨家子弟伪装成樵夫探查过,这些地方有新挖的地窖,且入口隐蔽,夜间有车马运送物资进入。”


    “其中一处地窖,墨羽的人趁守备换岗时潜入,看见了......”


    齐桓深吸一口气,“成捆的矛杆,未安装的戟头,还有正在阴干的弓胎。”


    大厅的氛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数量?”扶苏抬眼,沉声问道。


    “仅那一处,可装备五百人,”齐桓继续说着,“而这样的地窖,「秦钩」已发现六处。”


    六处?


    可是三千人的装备!


    按秦律,私藏兵甲十件以上,即为谋逆。


    三千件,足以夷三族。


    “当地郡守,”扶苏双目一转,“会稽郡守殷通,他就毫无察觉?”


    “此人,”齐桓斟酌片刻,“墨羽说,殷通半年前纳了一房妾室,是吴县本地富商之女。”


    “只是那富商,姓项。”


    “项氏的女子?”扶苏有些诧异。


    齐桓点头,“经确认,是项氏的远房旁支,但确是项氏族人。”


    “自那之后,殷通对项氏在城外的‘田庄’‘作坊’视察骤减。”


    “上月,甚至有郡卒在项氏一处庄园外发现可疑的车辙,上报后,殷通以‘不得扰民’为由压下了。”


    扶苏双眼一凝。


    看来,郡守殷通从中扮演的角色,就很耐人寻味了!


    项梁的手段,比扶苏想象中,更为高明。


    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缓慢的渗透,以联姻拉拢郡守,以商贸掩护物资流动,用‘流民’的身份隐藏兵力。


    好计谋!好手段!


    “墨羽还查到一件事,”齐桓压低声音,“也是发生在两个月前,有一支商队,从东海郡抵达吴县,携带有‘琅琊郡守府’的通关文书。”


    “墨羽麾下有人混入码头力夫中,亲眼看见他们卸下的货箱里......”


    “有弩。”


    “弩?”扶苏面色一沉。


    秦律对弩的管制,比寻常兵器严格十倍。


    民间私藏弩者死,私造弩者夷三族。


    而项氏,居然能通过官府的关卡,成批运入?


    “弩机形制如何?”扶苏赶忙问道


    “墨羽设法拓印了纹样,”齐桓递上一块云绢,上面是用炭笔摹刻的图案:弩臂上有铭文,三十三年,邯郸武库监造。


    邯郸!旧赵之地。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


    扶苏盯着那行铭文,面色阴晴变换。


    邯郸武库的弩机,通过东海郡的官文,运往会稽郡的项氏。


    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一个项梁。


    这是一条足以横贯东西的暗线。


    “公子,”齐桓沉声开口,“墨羽请示,是否要先下手为强?”


    “他那边能动用的墨家子弟,有百余人,加上末将在金陵布下的探子,若趁夜突袭几处地窖,至少能毁掉他们三成储备。”


    扶苏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扶苏沉声开口,“告诉墨羽,什么都不要做。”


    齐桓闻言,感到诧异。


    扶苏继续说着,“让墨羽继续派人监视,要记录所有的进出人员、物资数量、交接对象。”


    “尤其是查清楚,项氏的那些弩,是谁给的。”


    “究竟是东海郡守,还是邯郸武库。”


    “另外,沿途所有经手的官吏,本公子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公子是想......”齐桓好奇问道。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眼底闪烁凶芒。


    “送上门的脑袋,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