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如实禀报,事无巨细

作品:《我率秦军三百万,为秦续命万万年

    张良看着扶苏的背影,有些发怔。


    也是这一刻,他猛地想起了,年轻时在淮阳见过的那些被贵族欺压而不敢言的百姓。


    想起了自己身为韩国贵族后裔,却只能隐姓埋名,四处逃亡的屈辱,和心底的不甘。


    “大哥......”他轻声问,“您真的相信,百姓读书后,这世道会变好吗?”


    扶苏转过身,拍了拍张良的肩膀,笑道:“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如果不让百姓读书,这世道永远不会变好。”


    说完,他拉着张良走到案前,铺开竹简,“二弟,替我拟一份奏章,送往咸阳。”


    “想来监军许久,还未曾上书一封。”


    张良闻言,心头一惊,“大哥,你这......”


    扶苏点头,“对,要向父皇如实禀报一番,事无巨细。”


    张良叹息一声,执笔,笔锋落下,铁画银钩。


    扶苏双手附后,他一边说,张良一边写。


    “父皇在上,见字如面。”


    “儿臣来上郡许久,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父皇。”


    “心有挂念,常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张良无语了,说得也太肉麻了......


    最关键的是,此乃虚言啊!


    大哥能不能睡着,张良可是清楚得很啊!


    扶苏当然猜不到张良的心中所想,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上郡分兵化营,成效颇丰。”


    “龙骑军以百骑阻挡匈奴数十次冲阵,皆大获全胜。”


    “然观塞外苦寒之地,上郡百姓疾苦,儿臣历历在目,痛心疾首。”


    “故决定尽数驱逐匈奴,使塞外之地归为秦土。”


    “然,偶然间途径中阳县,遇咸阳来者,本欲友好交流,却被辱骂,儿臣忍之。”


    “可殊不知,裴氏嫡孙竟敢辱骂父皇,儿臣万不能忍,便一刀斩下他的狗头,并悬尸百日,以护父皇之威严,更以证天威。”


    张良嘴角只抽啊......


    这是‘事无巨细’?


    这是‘如实禀报’?


    “儿臣以为,知识,非一家之私,乃天下公器。”


    “阻民开智者,虽名门,亦诛。”


    至此,扶苏说完。


    张良最后一笔,力透简背。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中阳县。


    学宫的方向,还亮着几盏灯火,想来是刻苦少年郎,还在识字念书。


    扶苏让甲士即刻出发,将此竹简送往咸阳,直达章台宫,不得有误。


    扶苏之所以没让龙骑军送,是因为他不想龙骑军的装备过早被父皇得知。


    虽说得知是早晚的事,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可是他的秘密武器。


    喊来李猛后,扶苏让他拿来两坛‘十里香’,这是他专程让李猛派人取来的。


    兄弟二人就这几碟简单的小菜儿,夜下对饮。


    初尝此酒的张良,仅仅喝了一口,就变得面红耳赤。


    “大哥,此酒,好有力气!”


    说完,张良又抿了一口,渐渐适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扶苏微醺,张良却醉了七分,东倒西晃,险些就要一脑袋扎进桌子底下了。


    “大哥......”张良努力睁开眼,“这酒......”


    扶苏颔首,“一线喉。”


    “嗯!”张良重重点头后,脑袋一歪,向后一倒,醉了。


    年轻小伙身体棒,喝凉水,睡凉炕,说的就是张良。


    扶苏让门外的龙骑军把张良抬回房间,而后让李猛进来。


    李猛当然愿意,因为有好酒喝。


    除了神机营那帮工匠外,这‘十里香’可不是谁都能喝的。


    就连蒙恬想要喝一坛,也要提前打报告。


    只因此酒蒸馏太过繁琐,且消耗的原酒太多。


    每一大坛原酒,才能蒸馏出四小坛,岂不珍贵。


    扶苏示意李猛可以坐下,并为他倒了半觞,“闹一口?”


    “喏!”李猛双眼一亮,赶忙端起酒觞,一饮而尽。


    扶苏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一口就给干了?!


    “哎,我去,”扶苏想要拦他,却没拦住。


    一饮而尽的李猛满面红光,直呼‘痛快’。


    扶苏瞥了这厮一眼,“你咋回事,咋都给喝了?”


    李猛故意愣了一下,“公子给末将倒满,末将若是不干,岂不是瞧不起公子。”


    扶苏撇嘴,“本公子是跟你客套一下。”


    “你咋,听不出哪是客套话,哪是实在话?”


    李猛带着歉意笑道:“末将是个粗人。”


    扶苏摆手,又为他倒了半觞,“你慢点喝,喝快都糟蹋了。”


    李猛‘嘿嘿’一笑,这才慢慢品了起来。


    此酒,确实要比他经常喝的那种,有力气得多。


    二人又喝了半个时辰,直到酒坛只剩下底部的一点点后,才算喝得尽兴。


    扶苏努力抬眼,“李猛,你可喝醉?”


    李猛晃晃悠悠,“回禀公子,末将不知何为喝醉。”


    扶苏,“......”


    果然呐,人一喝多了,就好吹牛波儿!


    扶苏搓了搓脸,“李猛,我有件事,需要交给你去办。”


    一听此话,李猛赶忙站起来,拱手道:“末将愿听公子调遣。”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像醉酒之人能做出来的,给扶苏都看愣了。


    片刻后,扶苏回过神儿来,让李猛凑过来,悄声吩咐。


    “你可记住?”


    李猛收起小脸,沉声道:“末将记住。”


    扶苏点头,“切记,此事不可张扬,更不能让无关人等知道。”


    李猛抱拳,“是。”


    “好了,”扶苏摆手,“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然而,李猛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站在原地,直勾勾看着还剩了点酒底子的酒坛。


    扶苏无语了,直接把酒坛一推,“都拿走吧。”


    李猛咧嘴一笑,拱手后拿着酒坛就走了。


    扶苏揉了揉醉眼,因为方才李猛可是步步生风啊......


    他可是眼皮沉得不得了啊。


    差距这么大吗?


    扶苏就纳了闷儿了,这酒,都喝狗肚子里去了?!


    然而,醉意上头,扶苏再也撑不住,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躺在木榻上,陷入梦乡。


    直到第二天大亮,扶苏才缓缓睁开眼。


    可睁眼所见,却让他猛地坐了起来。


    只因木榻旁,坐满了人!


    甚至连上郡大营中的蒙恬,都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这里,等扶苏睡醒。


    扶苏,“......”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