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并没有为淳妃和三皇子伤心太久，因为荷官女子生下了皇上的第四个皇子。


    哦，不，现在是荷贵人了。


    虽然被升为荷贵人，但是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养在了淑妃名下，荷贵人就连见也没有见过。


    这天，虞婉正用着早膳，看芷兰心神不宁地，就问道：“怎么了？见你魂不守舍的。”


    芷兰两个手捏来捏去的，最后还是开口：“娘娘，芷荷今天来找我了，说是想和娘娘联手。”


    虞婉擦了擦嘴：“荷贵人？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在皇上面前上眼药的了？”


    “可是，荷贵人说她愿意让娘娘您当四皇子的母亲。您看现在宫里挤破了头，都想养一个皇子在名下。”


    虞婉并不心动：“淑妃久居宫中，又是荷贵人的主位娘娘，她做四皇子的养母不是比我更合适？再说了，我和淑妃同在妃位，她和我做养母没什么差别，为什么非要让我来当？”


    “荷贵人说自打她生产之后，四皇子就被抱走了，到现在她一面都没有见上。她还说淑妃娘娘根本不让四皇子身边人提起她这个生母的事情。她愿意和娘娘联手，只求娘娘能够偶尔让她见一见四皇子。”


    “那你是怎么想的？”虞婉想听一听芷兰的意见。


    “芷荷这个人两面三刀的，断断不可轻信。只是，四皇子要是能成为娘娘您的孩子，您也多一重砝码。如今四皇子养在淑妃名下，皇上去永和宫的次数都比往常多多了。”


    虞婉摇了摇头：“这个条件很诱人不假。但是我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事要是又是淑妃放出来的一个饵呢？引我上钩，然后在皇上面前揭发此事……”


    “……那娘娘您一定会被皇上认为是贪心不足，撸了您的协理之权的。”


    “对呀。”虞婉一边脱衣服准备午休，一边跟芷兰搭话，“你想啊，我和荷贵人有之前的冲突在，她怎么还敢来找我？比起我，燕贵妃不管是身份地位都更合适，而且无子。放着容易的人选不选，偏要来选我？”


    芷兰一想确实说不通：“还是娘娘您想的周全，奴婢差点就上套了。”


    “你也是为我好。”


    荷贵人既要四皇子有个高贵的养母，又不希望自己和四皇子的关系疏远。


    可是她怎么不想想，她想要四皇子子凭母贵；可高位的嫔妃要孩子是想要母凭子贵，自然希望这个母只有一个人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荷贵人看准了虞婉会心软，不会阻碍她和四皇子想见。


    也许之前的虞婉还会同意这个提议，但是被荷贵人狠狠伤害过一次之后，她已经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她没那么多多余的善心。


    想着这些，虞婉沉沉睡去。


    午后的阳光隔着窗温柔地照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肌肤渡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睡起来，虞婉伸了个懒腰。


    芷荷送过来一封信，说是永安提督命人送过来的，提醒虞婉阅后即焚。


    虞婉打开，是越明诚提醒自己，皇上疑似龙体抱恙，让她最近多加小心，万事小心为上。


    她对越明诚有点刮目相看了。


    自己是因为在后宫里面，往往能搞到第一手的消息才有了这个推测。他远在皇城之外，居然也能有这样的消息源。


    想到他和大皇子的关系，虞婉心下了然。


    之后，虞婉借着管理后宫的机会，想办法去查验太医院的账单。


    很快，她找到了机会。


    一个携带着一些珍贵药材的小太监想要夹私出逃，结果被宫里角门的侍卫抓个正着。报到了虞婉这里。


    这个小太监是太医院负责抓药的，每次抓药的时候他就趁机多抓一点，然后积攒够一定的量之后偷偷运出宫外卖掉。


    结果这次角门的侍卫不是与他相熟的那个，他害怕被查出自己偷盗，都到了门口了却扭头就走，引起了守在角门的侍卫疑心。


    这才被发现了这桩事。


    虞婉打开所谓的赃物袋子。


    袋子里面有麝香、冰片和牛黄等很多珍贵药材，零零碎碎的。


    麝香……冰片……牛黄？


    如果她没记错的，这应该就是安宫牛黄丸的主要成分。而安宫牛黄丸被誉为温病三宝之首，是用来急救急危重症的。


    会有这么巧合吗？


    她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挖一挖。


    她带着人来到了太医院。


    太医院院首张太医出来迎接：“微臣拜见温妃娘娘。”


    “张太医快快请起。”


    “不知道娘娘有何要事？您直观吩咐一声便是，怎么还劳动娘娘大驾。”


    “实不相瞒，是有侍卫抓住了一个太医院负责抓药的小太监。这个小太监长期借着职务之便偷取宫里的药材在宫外变卖。兹事体大，本宫不得不跑一趟。”


    张太医听了这话犯了难。


    太医院因为和皇上的身体休戚相关，所以很多事情都很有自成一派的意思。


    这个小太监出的事情让人怀疑太医院是不是监守自盗，但是里面还存放留档了给皇上还有已经去世的太后所开的药方……


    虞婉明白张院首的顾虑。


    她的本意也不是直愣愣地要查皇上的身体状况，毕竟让皇上知道了也不好交代。


    “本宫明白张院首的顾虑，本宫本意也不是要掌管太医院或者是要查什么东西。”放心，不是来打探皇上的身体情况的。


    “只是小太监的事情从角门的侍卫那里层层报上来，本宫也无可奈何。”这事情动静搞得太大了。


    “张院首只需要把太医院近半年的购买和支取账单拿出来给我手底下算账的人看一下，账目对得上就行。”只要账目没有太大的问题，就走个形式就行。


    张院首的眉毛随着虞婉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出来之后都舒展开了。


    既然这位掌管宫务的温妃娘娘能够这么上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娘娘放心，您且在这边休息。我这就命人把账本拿过来。”


    说是太医院的账本，其实记得也不是很细致。不过虞婉的本意也不是要来查太医院的账。


    伴着手底下的人唰唰唰翻账本和吧嗒吧嗒打算盘的声音，虞婉慢悠悠地和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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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品着茶。


    没一会，芷兰过来禀告：“回娘娘的话，账目已经查过了，除了这几笔，账目基本没有问题。”说着向虞婉使了个眼色，表示吩咐的事情自己已经办了。


    虞婉收到信号，她看了那几笔对不上的账单，拿给张院首看。


    张院首看了就知道确实是有账目的问题，支支吾吾地把话圆上了。


    虞婉就当没听出张院首话里的猫腻，很是赞同：“时间长了，确实好些账目不清不楚的。而且药材这个东西，损耗大，不好记录。”


    听温妃放了自己一马，张院首连连点头：“还是娘娘体恤，微臣感激不尽。”


    “张院首这话折煞我了。只是未免之后再出现小太监这样的事情，院首还是要对账目多多上心才是。”


    说完，虞婉就收拾东西走了。


    张院首也松了一口气，喜气洋洋地送走了虞婉。


    回去的路上，芷兰扶着虞婉，细细地把自己查到的事情说出来。


    “太医院近几个月和之前相比用量大增的药材有附子、人参、麝香、山茱萸和三七。奴婢查看过购买和支出，除了被贪掉的，基本上能达到之前用量的三倍。”


    附子……人参……麝香……山茱萸……三七……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几味药可都是补火助阳，引火归元的药，换句话说，这些都是用来吊命的药。


    而最近宫里又没有哪位高位的嫔妃有重病的消息。


    这药是给谁用的，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芷兰不懂得药理，她只是奇怪：“娘娘，这张太医分明贪得很，为什么不趁这次机会把太医院的院首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他再贪，他也是皇上的人。皇上让他坐在太医院院首的位置上，就是信任他。再说了，他贪的是皇上内库的钱，又不是我们的钱，我们何必费力不讨好。还不如让他知道我们放了他一马，让他念着我们的好。”


    虞婉没说出口的是，从这次的查账可以看出来，如今皇上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以皇上对自己性命的看重，他对太医院的掌控欲只怕比之前还要强烈的多。


    她可不能插手太医院的事，让皇上疑心自己做什么。


    而且，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这唯一一个没家世没地位的嫔妃就会越得皇上的信任和看重。


    自己要好好‘表现’才是。


    “你帮我给永安提督送封信。”


    ——


    到了约定的时间，虞婉一个人漏液前行。


    两个身着鸦青色罩衣的男子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了。


    虞婉看见是两个人来赴约全然不感到意外。


    那其中一个男子转头，剑眉星目，看见她来了嘴角微翘：“你来啦，路上安全吗？”


    “我都到这来了，自然是安全的。只是你们一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依旧背着两个人的男子始终没有转头，也没有想要加入寒暄的意思。


    虞婉并不窘迫，反而微微一笑：“见过大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