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淑妃在雍和宫宴请皇上并诸位宫嫔。


    淳妃进来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聊天声瞬间消失了。


    无它，而是现在的淳妃和刚刚生子的时候有了天壤之别。那雪白的肌肤吹可弹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时人以白为美。


    淑妃对于淳妃在自己的宴会上出风头感觉很不满，因此只敢悄声嘀咕：“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看了。”


    虞婉却和别人的想法不一样。有些东西可以美白确实不假，但是皮肤变白是有限度的，顶多是把之前晒黑的程度弥补回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淳妃这样从黄种人变成白种人呀。


    这种程度的白，虞婉感觉有问题。


    看虞婉神情严肃，芷兰说：“主子放心，奴婢保管把淳妃的秘方打探出来。”


    看丫鬟误会自己是嫉妒淳妃，想着自己确实也想要看看淳妃的变美有什么问题，便没有制止。


    皇上进来，看见淳妃脸上也闪过一抹惊艳：“爱妃美色，更胜从前了。今晚我去你那。”


    淳妃脸上闪过一抹娇羞。


    淑妃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笑着插了进去：“皇上，今天请您来赴宴，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呢。”


    “哦？”皇上来了兴致。


    “我宫里的官女子芷荷有喜啦，如今已经三个月了，您说是不是喜事？”


    皇上点了点头：“你悉心照料，等孩子生下来，朕重重有赏。”


    晚上，皇上正要去养心殿批折子，淳妃身边的侍女来请。


    一番云雨过后，淳妃娇滴滴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皇上，您看如今后宫乱糟糟地一团。本来前朝的事情就够累的了，您还要操心后宫的事情，嫔妾真是心疼您呢。”


    皇上摸着淳妃的头发，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那爱妃觉得谁能堪此重任呢？”


    当然是我呀。


    淳妃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却不敢这么说，只说：“嫔妾都听皇上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朕回养心殿看折子去了。”


    皇上毫不留情地拍拍屁股就走了，留淳妃一个人在床上咬碎了牙。


    黑压压的宫道上，走来一列仪仗。两个气死风灯笼开道，后面是皇上的轿撵。


    “伴伴，你说这后宫交到谁手上好呢？”


    太监哪里敢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面发表意见：“奴才愚钝，只看着各位娘娘都是好的。”


    皇上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


    他眯着眼，身子倚在靠背上，兀自出神。


    后宫位分最高的就是燕贵妃了。


    但是越瑶之前的事情办的一点也不利落。加上管不住自己的嘴，皇上不放心。


    更何况永安提督越明诚可以说是铁杆的大皇子派，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他可以给燕贵妃升位分，但是皇上是不想让她沾染这个权力的。


    那么淑妃吗？


    之前农家的事情淑妃家里人没少背地里参和。盐运使司同知贪污的事情是谁在后面鼓动，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不清楚。


    淑妃的宫里人有了身孕，她本来就得意得很。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协理六宫，怕是后宫跟谁姓就不好说了。


    再加上她和燕贵妃一样都是名门之后，这些人都和大皇子打过交道，皇上打心眼里不愿意给这些高门大户加码。


    淳妃今天请自己过去的意思皇上明白。无非就是看她如今有了三皇子，感觉自己的腰杆硬了。


    不过她父亲是鸿胪寺卿，和这些人倒是都不沾边，也不是不行。


    还有就是温妃。


    太后丧礼的事情，温妃办得很漂亮。之前协理六宫的事情干的也很干脆利落。皇上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再加上她家世不显，自己要升要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两个人选谁好呢？


    皇上有些拿不定主意。


    “去长春宫。”


    虞婉都要睡下了，皇上来了。


    “皇上怎么这么晚来臣妾这里了？可是有什么要事？”她有些好奇。


    皇上就喜欢这样的聪明人，仅仅从自己半夜前来就能看出些蛛丝马迹来。


    “最近后宫一直没人照管，朕心里拿不定主意，所以来听听爱妃的意见。”


    ？平时压根见不到几面的人，就升级成爱妃了？


    这分明是皇上在表达自己的重视。


    虞婉虽然是准备走能力路线，但是也对即将到来的权力有些心跳加速。


    她尽可能地理智分析。


    “燕贵妃出身名门，又是众姐妹中身份最高的，若是她来协理六宫自然是能服众的。”


    “淑妃姐姐入宫比各位姐妹都早，对宫务也更熟悉，若是她来协理六宫想必很快就能把事情理顺。”


    “淳妃妹妹父亲是鸿胪寺卿，对于礼仪之事最为熟悉，也是优势。”


    “至于嫔妾嘛，嫔妾之前跟着太后娘娘协理六宫学习了很多，算是占了个先字。”


    把目前有可能的人选都分析了一遍之后，她总结道：“各位姐妹都有自己的优势和长处，端看皇上怎么选了。”


    既没有给别人上眼药，也没有客气说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皇上是越看温妃越顺眼：“爱妃分析的甚是有条理呀。这些日子你对后宫的事情多多上心，做的好的话以后名正言顺的管理后宫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鼓励地拍了拍虞婉的肩膀走了。


    皇上刚出宫门，芷兰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跳了起来：“主子，你听见皇上说什么了没有？名正言顺的管理后宫那不就是皇后？皇上是不是有意晋封主子您呐。”


    虞婉虽然也一样开心，但是还没有失去理智。


    她摇了摇头：“哪只一直拉磨的驴头上不吊着一根胡萝卜呢？”皇上不过是给自己在前面放一个诱饵，让自己做事更用心一些罢了。


    芷兰往好处想：“就算是这样，起码皇上把协理六宫的权力给您了呀。”


    “这倒也是。”


    上次是皇上把权力从自己手中夺走拿给了曾经的皇贵妃，如今皇上又亲手还回来了。


    看来想要在后宫中立住脚，最重要的还是做一个对皇上有用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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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婉很是感慨。


    第二天一大早听到风声的芷荷就挺着肚子过来了。


    “恭贺姐姐协理六宫。”


    自从芷荷投靠了淑妃之后两人之间就再无交集了，虞婉不明白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芷兰却不客气：“芷荷，哦不，荷官女子，你是侍奉人的奴婢，我们主子身在妃位，又协理六宫。你怎么能和我们主子姐妹相称？”


    芷兰可没忘记芷荷爬床的事情。


    芷荷需要对虞婉客气，却不需要对芷兰客气，在她眼里，她如今怀着龙嗣，早已经跟芷兰这样侍奉人的奴婢云泥之别了。


    她理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肚子里面的可是龙种，比你主子这种不下蛋的母鸡不是强多了？”


    “你！”芷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芷荷接着挑衅：“温妃姐姐，如今我有身孕，你可得原谅我的言辞无状才是，不然若是我的心情波动，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虞婉明白过来了，这是淑妃听到协理六宫的事情，心里不爽，派芷荷来发难呢。


    芷兰也明白过来了。


    芷荷如今有龙嗣在身，就是有了尚方宝剑，就算是她出言无状也没办法惩罚她。


    芷兰又气又急：“你们是故意的。”


    芷荷笑着，让人好不怀疑她的用意。


    虞婉却是一声冷哼：“你们要是打这个算盘，那恐怕是想错了。芷兰，荷官女子口无遮拦，请荷官女子到偏殿去抄写女戒女则10遍。”


    芷荷没想到虞婉真的敢惩罚自己：“你就不怕我出了什么闪失。”


    “我想你没弄明白一件事情，”虞婉嘴角微翘，“这个孩子对你比对我重要的多。你做什么小动作让这个孩子没了，归根结底孩子是你不小心弄没得，我顶多是让你心情不畅快，皇上罚我也就罚了。可这个孩子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你能不能从官女子这个尴尬的位置变成贵人，全凭借你能不能安全生下这个孩子。”


    虞婉走到芷荷的身边，在她耳边说：“而你，敢赌吗？”


    说着她吩咐宫人：“去，拿本宫的牌子去请太医在偏殿看顾，确定荷官女子在抄写女戒女则的时候身体舒服，心情畅快才好。”


    听了虞婉的话，芷荷也没有了之前的气焰，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


    芷兰凑过来：“主子你真厉害呀，三言两语就拿住了她的死穴。”


    “因为她和淑妃的联盟本质上就是有裂痕的。淑妃说到底需要的是她生下的孩子，而不是她。要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她被皇上厌弃，淑妃巴不得呢。”


    “那她还一心一意地跟着淑妃？”


    “因为现阶段她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呀。就像我刚才说的，她也很需要这个孩子帮助她脱离官女子的身份。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属于谁不是她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


    芷荷蔫巴巴地抄了十遍女戒女则，老老实实地告退了。


    虞婉知道她不过是淑妃的前锋，既然已经小惩大诫了，也没有再难为她。


    谁知道过了没一会，有太监来通知她：皇上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