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水准备喝一口的祝织夏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后，愣在床上。


    沈熠舟更是直勾勾望着祝织夏，眼神中透漏出了许多意味不明的情绪。


    “不对不对，我这都说的什么？”祝织夏脸一红，把手上捏着的水杯径直塞进沈熠舟怀里，躺在床上把被子一拉，不让沈熠舟看自己出糗。


    世界安静了，蒙在被子里眼睛自然是看不见的，听觉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加强，迟迟没有听见沈熠舟的任何动静，被子里的空气也快要消耗殆尽，原本涨红的脸更加红润。


    沈熠舟只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悄悄探出被子，背对着沈熠舟，一个红彤彤的脑袋显得格外显眼。


    安静了五分钟，祝织夏以为沈熠舟的视线会离开，悄悄地扭头看他。


    视线碰撞的瞬间，祝织夏拉起被子遮脸，沈熠舟一个箭步走上去，拉住她的手，“干嘛把脸遮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目前的状况根本不允许祝织夏放下面子回答他的问题，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泛了白，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熠舟的手温热而有力，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目光牢牢锁在她被被子遮住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还有藏不住的温柔：“怎么？昨天主动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害羞？”


    “我那是喝醉了！”祝织夏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着急的辩解在沈熠舟眼里就是在撒娇“而且、而且那只是谢谢你，没有别的意思！”


    沈熠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腕传到祝织夏身上，让她的心也跟着轻轻颤了颤。他没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是轻轻拉了拉被子，语气放得更柔：“好，没有别的意思。那你先把被子拉开，别闷坏了，空气都快被你耗光了。”


    祝织夏僵持了几秒，终究是抵不过他的温柔催促，也实在憋得难受，慢慢松开了攥着被角的手，一点点把被子往下拉，露出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他。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熠舟的脸上，柔和了他原本锋利的轮廓，他静静地看着，让祝织夏心跳又开始失控，刚露出来的脸又瞬间红了回去，下意识地又要把被子拉上去。


    沈熠舟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被子，不让她再躲，几乎是一瞬间，沈熠舟感受到一股史无前例的无力感，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他迫切地想让祝织夏表态，然后呢？然后能得到什么呢？


    “祝织夏……”他轻轻开口，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没必要，但是你必须想清楚我在你心里到底在什么位置，如果我始终都走不到你未来对象的位置，好让我及时调整自己的定位，而不是在你根本意识不到我的喜欢你的时候，还要陪着你装傻充愣。”


    沈熠舟松开抓住的手，“我真的……好累。”


    迟迟见不到正向反馈，只有祝织夏下意识的回应，一切的一切都在勾着沈熠舟越陷越深，他也不想把祝织夏推走，可是他做不到看着祝织夏跟任何人都能走进，想吃醋却只能以开玩笑的身份。


    假如祝织夏真的要反问他，“你是以什么身份吃醋？”


    最后哑口无言的只会是他，他不想再继续这么狼狈了，看着祝织夏这么大的反应，他好像不能再继续装傻了，再傻到什么时候，等到别人跟祝织夏牵手成功，自己还要装作深情的模样，赶走她的追求者吗？


    凭什么？就凭他喜欢祝织夏吗？


    祝织夏心跳疯狂的震颤，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态来接收这些信息，沈熠舟眼底的失望如厉鬼般不断撕扯着他的内心。


    沈熠舟深吸一口气，就算是以后做不成最亲近的人，他还是要把话说清楚，两个人藏来藏去有什么意思？


    “小时候的喜欢我就不说了，高中那次，我是认真的，当时我确实天真的以为我能靠着这么多年的情分站在你身边，可现实给我当头一棒，让我不得不认清现实，你当时确实不喜欢我……你也只是以为我是开玩笑。”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她的脸上，语气带着他自己都察觉出来的忐忑“我从前以为你身边只有我一个男生，不论怎么样，你总会回头看到我的，可是我错了，贺星辞追求你的时候，你是真的把他当成追求者认真地思考他时候够格，而你跟我讨论的时候就显得我特别像那个小丑。”


    “你上次跟齐总他们喝酒的时候，喝醉后我问你，我到底算什么？你说要给我个机会，如果我还坚持的话，可是我看清楚了，你并不想给我机会，你或许只是享受跟我在一起的亲近，可是我无名无份，我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你身边呢？朋友？合伙人？或者是同学？你以为我想以这些身份呆在你身边吗？”


    沈熠舟松开祝织夏抓着的被子，有些泄了气，他站在什么角度说这些话的呢？一个追求祝织夏的失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到底是谁说的坚持就是胜利，精神胜利吗？


    他……好像胜利不了了，突然觉得好累啊，第一次无疾而终地暗恋、明恋以失败告终了。


    “我不该说这些话的，明明是我一个人的失败，却要搞得两个人都不高兴，实在抱歉，我需要好好调整一下心态，看来最近我们还是不太适合见面，这不是你的错，你就当成一个舔狗舔失败了，开始乱咬好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很大一部分人并不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并不会给你的生活造成困扰，如果有人乱嚼舌根你也完全可以告诉我，毕竟作为朋友，管理这些事情都是我份内该干的事情。”


    沈熠舟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勇气了，一鼓作气也只能送他到这里了，认清楚现实的那一刻很突兀，突然间好像就不喜欢了，他真的累了，可能方案忙到半夜的时候想起祝织夏，想给她发消息，却没有任何立场，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却在沈熠舟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变了味道。


    暗恋的人总是自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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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怯懦，想要拼命让她看出来，可是仔细一想，我好像配不上她，她那么优秀，其实他也不差，只是他没有勇气面对祝织夏拒绝后的一切后果。


    小时候还能骗骗自己，可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就算再拎不清感情也不能再耽误别人了。


    沈熠舟不想再耽误祝织夏了，她总要找一个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只是那个人不是他而已。


    沈熠舟用尽最后的力气离开了这个房间，无助的眼泪在脸颊边晕染，好没用啊，追不到喜欢的女生就要哭哭啼啼吗？可他才不想管这些，想要不管不顾地大哭一场。


    好让他亲自接受祝织夏根本不喜欢他的现实，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浪费人家感情这么久，也确实挺不好意思的，把她身边图谋不轨的异性隔在门外本身就是个越界的行为。


    他总是这么不着痕迹地打断祝织夏寻找爱的途径，仔细想想，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好像什么身份都不是吧，青梅竹马的分量砸在沈熠舟身上，让他早就忘了，哪有竹马能随便打扰青梅的选择啊。


    沈熠舟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只想藏起来，躲在一个没人能找到他的地方。


    沈熠舟想回家了。


    坐到车上抹了一把眼泪，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拿出手机给周卿禾打电话，在最无助的时候，人总是下意识的找妈妈。


    周卿禾看见沈熠舟的电话还是愣了一会，他很少在一大早给她打电话。


    “舟舟怎么了？”还是得先问问发生了什么。


    “妈——我想回家了。”沈熠舟抑制不住自己的难受，心脏痛的要命，快要痛死了，“我想回家了。”


    不明所以的妈妈见到儿子受委屈了，只想赶紧见到儿子，“妈妈在家呢，快回来让妈妈看看。”


    “……好。”沈熠舟挂断了电话，把车开回了家。


    祝织夏在这个房间里有换洗的衣服，所以他不是很担心她，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推开家门见到妈妈那一刻，昏死过去，他倒在周卿禾的怀里。


    吓得周卿禾尖叫，管家见状立刻打120把沈熠舟送到医院。


    ———


    祝织夏在房间里僵坐了许久，沈熠舟落寞又决绝的背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些字字泣血的告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猛地掀开被子，指尖还残留着他攥过的温度，心脏狂跳不止。


    她从没想过沈熠舟心里有这么大的委屈，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心事很重的模样。


    原来他才是那个藏的最深的人，什么都不跟他说，压力全部扛在身上，从来没有听见沈熠舟给她诉过任何苦，难道这就代表他一点都不苦了吗？


    她也想不明白，只能枯坐在床上，望着沈熠舟离开的地方出神。


    手机突然响起，是周卿禾带着哭腔的电话，说沈熠舟昏倒进了医院，现在还在急诊室，祝织夏浑身一震，手机差点脱手，疯了似的冲出房间，打车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