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舟说完，原本对视的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祝织夏不自觉地低头查看指甲有没有倒刺，始终没有看沈熠舟的眼睛。


    “怎么跟我爸爸一样……”祝织夏嘟囔着说出心中所想，每一根指头都被仔细检查。


    “怎么超级加辈了？”沈熠舟束手无策，如果这是个攻略游戏，祝织夏高低是个大boss。


    “因为我爸妈小时候也会这么说。”祝织夏情绪不高，假如她从来都不知道真相，蒙在鼓里一辈子又怎么样。


    机械音叫祝织夏的名字，祝织夏没有起身，沈熠舟侧过头，看着旁边低头依旧扣手的女孩，认真的检查自己的指头，原本是尴尬，这下是真的是手指头不完美，需要解决一下。


    他双手抱胸，拿肩膀轻轻碰了一下祝织夏“夏小姐，最近总是愣神，叫你名字都听不见了？难道……”沈熠舟眼神打量，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注意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祝织夏检查完手指，仔细思索了一番沈熠舟的话，她还没有告诉沈熠舟自己的身世，也只有这个秘密她不想告诉他“没有。”


    “下次骗我的时候不要再盯着天花板了，天上没有告诉我的答案。”沈熠舟起身朝祝织夏伸出手。


    “医生叫你号了，没注意吧。”沈熠舟淡淡挂着笑，有事情不愿意告诉他，他再问也没什么效果，哪怕他大闹一番祝织夏大概也不会告诉他。


    沈熠舟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以后会告诉你的。”祝织夏抓住沈熠舟的手，站起身来，松开手后将衣服的褶皱摆平，重新自信的抬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时间到了，你自会知道。”


    比如他真的跟自己站在同一个高度，还喜欢自己，那她当然要告诉沈熠舟她的身世，得先知情再去谈其他。


    沈熠舟或许会需要祝织夏，但沈家不需要身份特殊的祝织夏。


    不过这是祝织夏随便想想，她懒得去思考人性，更何况她祝织夏陪谁都是配的了的，说不定以后沈熠舟配不上她呢。


    那到时候祝织夏可要好好思考一下沈熠舟是否够格了。


    早上的时间全部泡在医院里，祝织夏跟沈熠舟就在医院里消磨时光，虽然地方不怎么好。


    结果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出来，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祝织夏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一辈子不生孩子，但是想拥有一个小孩，你说这可能吗？”


    冷不丁冒出来的问题让祝织夏也一惊，为什么会思考这件事情。


    沈熠舟用余光看见祝织夏眼神有些空洞，看着面前人来人往却没有移开视线，祝织夏当然可以拥有自己的小孩，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当然可以有了，有很多种方法……”沈熠舟枚举了很多拥有小孩的方法，疑惑祝织夏怎么会突然开始问这个。


    祝织夏被沈熠舟的话逗笑了，“我随口说说，不用那么紧张。”


    “你以后不想生孩子吗？”沈熠舟突然侧目，这个答案似乎对他很重要。


    问题回到祝织夏身上，她也不盯着天花板了，转而盯着地板发呆。


    “或许吧。”祝织夏可以选择不生孩子，但她得拥有性别赋予她的权利，她也有选择生的权利。


    至于为什么思考这个，可能是想起来如果苏婉有自己的孩子，那祝织夏现在应该是什么境遇呢？


    被新的家庭收养，拥有新的父母，获得一个崭新的生活。


    祝织夏微不可查地笑了，原本以为释怀了，其实根本忘不掉饭桌上爸妈告诉自己是被领养的真相。


    一直藏在心里耿耿于怀，被医生点破压力太大她没有反驳，只是压力从来不是来自于工作或者学业上的事情。


    她害怕被抛弃。


    她终于敢审视这么多年发现的异样，突然传进她耳朵里的传言，诸如她跟她爸妈长的不像。


    可是好看的人大多数都有类似的特点，甚至可以说有缘，祝织夏的神态跟祝明远很像，眉眼却又像苏婉端庄大气。


    有人喜欢祝织夏的性格，就会有人天生讨厌祝织夏的存在，她全当是故意扰乱她心思都谣言处理。


    释怀啊，她什么时候才能释怀呢？


    祝织夏的笑很淡，淡到沈熠舟也能感受到她的失落。


    “纸需要吗？”沈熠舟随身携带小包纸，递到祝织夏面前的时候，祝织夏诧异的眼神甩到沈熠舟脸上。


    “啊？”祝织夏伸手准备去接。


    “没哭啊，那不需要纸了。”沈熠舟作势就要抽走，祝织夏莫名其妙地伸手一抓。


    “说什么呢？我哭什么？我都多大了，来医院还要哭两声？你也太小瞧我了吧。”祝织夏拆出来闻了闻味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这个古龙水的纸”。


    “有品位吧。”沈熠舟收回手。


    “不好说。”祝织夏日常拌嘴跟沈熠舟拌嘴。


    沈熠舟从小跟在祝织夏的身边，一起长大怎么会感受不到祝织夏近来的异样，曾经以为祝织夏是因为自己的喜欢会给她造成困扰。


    他都做好远离的准备了，结果压根轮不到他困扰祝织夏。


    也对，祝织夏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感情所困的人。


    好歹认识了二十多年，沈熠舟要是能影响祝织夏了，早就被祝织夏一脚踹开，要多远滚多远了。


    要是使出烈女怕缠郎这招，都不敢想祝织夏会讨厌自己到什么程度。


    在祝织夏的概念里，从来没有青梅竹马天生就要在一起的理念，最多是从小见到大，见两面不打架都算是大度。


    况且好朋友是要互相进步的，而不是一方拖累一方，最后搞得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


    沈熠舟从小被教育要对女孩绅士，对谁都是温柔以待，至于为什么喜欢祝织夏？因为祝织夏有属于自己的英雄主义。


    小时候的祝织夏梦想是成为超级英雄保护需要保护的任何人。


    祝织夏也确实做到了，所到之处，不会有任何人被欺负。


    ———


    作为学生会主席的祝织夏例行检查仪容仪表，远远就听见厕所里面传来咒骂跟抽泣的声音。


    这个时间的老师都去开大会了，没有人会来处理这件事情，校园霸凌在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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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少见，大多数人都保持着事不关己，不要受牵连的态度。


    谁都不敢踏进厕所去揭开真相。


    祝织夏自然是没见过这种肮脏的事情，或者是好奇心驱使下，祝织夏拉着沈熠舟走进去。


    毕竟传出声音的是男厕所，祝织夏贸然前往总会传出来不好的名声。


    祝织夏什么时候都要维护自己作为祝家孩子的颜面。


    抽泣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祝织夏跟沈熠舟都放慢了脚步。


    沈熠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之前听说过有个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因为没有给别人抄答案，在没老师的时候被拖到卫生间教训了一顿。


    他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意识到情况不对，沈熠舟拉住祝织夏的胳膊，紧急避险是他们作为富二代的第一课，这个事情他们未必能解决。


    他不想祝织夏涉险。


    “别去。”


    祝织夏扎着高马尾，额头几缕碎发，穿着合身的校服，俨然一副好学生代表的模样。


    接触这件事情总会影响到祝织夏的，他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去沾染麻烦。


    “你知道是什么情况？”祝织夏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祝织夏几乎是立刻甩开沈熠舟的手，语气硬邦邦的，“你要是怕麻烦，那就我一个人去，我既然担了这个学生会主席的身份，我就要对管辖范围内负责，能在厕所里哭的能是什么好事？”


    甩开沈熠舟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过去，连沈熠舟都知道什么情况，自己怎么这么迟钝，连校园霸凌都没意识到。


    现在是自习时间也不会有学生出现在卫生间里。


    动静越来越靠近，祝织夏下意识屏住呼吸，抽泣声混着闷闷地敲打声响起。


    校园霸凌最微不可查的一点在于，欺负你的时候专挑见不得人的地方打，初中生正是爱面子的时候，不论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还是保护自己的面子，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所有的苦都得自己吞下去。


    祝织夏猛地推开门，事先准备好的相机对着他们暴行一顿拍，“你们在干什么？”


    地上蜷缩着一个瘦弱的男生，周围三个男生是学校有名的刺头，仗着家里条件好，在学校作威作福，自然是认识祝织夏的。


    沈熠舟还是不放心祝织夏一个女生过去，第一次见到校园霸凌的场面，沈熠舟下意识拽住祝织夏的手，“我们别掺和了吧。”


    祝织夏把相机丢给他，“证据我拍下来了，你去给老师，他们三个我来解决。”


    沈熠舟把相机丢给旁边的人，哪怕再不想搀和这件事，祝织夏涉足了，他就不能袖手旁观。


    “呦，这不是祝织夏吗？怎么？我们收拾个人跟你扯上关系了？”为首的人嘴上叼着烟，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像是根本不怕这件事情。


    义务教育，没有正当理由他也不会被辞退，他根本不怕，家里人会被他摆平。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祝织夏眼神狠厉，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