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补汤

作品:《入情劫

    门被再度打开,惊喜中带着些惊讶的声音传来,几人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李琇莹提裙站在门边,身后还跟着个一脸愁容的穆妙彤。


    李琇莹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齐王拉起。


    “哥,你可有受伤?”


    她拉着齐王左看右看,就差没围着他转一圈,丝毫不顾周围人的眼神。


    元仪抱臂,饶有兴致。


    “李姑娘,行礼。”


    穆妙彤一礼罢,耐着性子提醒。


    李琇莹松开拽着齐王的手,不情不愿地屈膝。


    “齐王安。”


    “你怎么在这?”


    齐王后退两步,与荼蘼并列,紧蹙的眉头彰显着他的不悦。


    李琇莹想也没想,上前拽住齐王衣摆:“莫公子一曲结束,我便看到你匆忙往台后来的身影,没多久又听见台前那些个艺伎说有人在台后持剑伤人,我一时担心,便跟了来,没想到你……你竟与莫公子在这……”


    她咽了口唾沫,艰涩开口:“拉拉扯扯。”


    李琇莹面上表情变了几变,实难猜测心中所想,只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听出,她定是将齐王想岔了。


    “你想什么呢,你口中的莫公子是女儿身。”


    李琇莹面露不信,但并未纠结眼前人究竟是男是女,她更关心那个持剑伤人的。


    “是谁持剑伤人?是不是那个什么王妃?方才一见,我便知她是个不好相与的,莫公子曲毕她又匆匆离座,听闻她在京都名声并不多好,能做出此等事也不足为奇。”


    她嚷嚷着,丝毫没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穆妙彤变了表情。


    元仪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不满地轻“啧”一声,李琇莹回头,惊得瞪大了眼。


    “王妃?!”


    她腿一软,眼见着就要瘫倒下去,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将她稳稳托住。


    元仪缓步上前,缓缓弧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


    “李姑娘方才说,本王妃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李琇莹惊惧后退,却被侍女挡住去路,后退不得,只得强撑着与元仪相视。


    “怕什么,我瞧着你对景王似乎颇有好感,说不定今后还要与我同住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还是早日适应为好。”


    李琇莹结巴着:“谁…谁是景王?”


    元仪止步,侧身望向季时,一努嘴。


    季时的心情算不上多好,一张脸冷着,眉若寒剑眸若深潭,只一眼,仿佛便能将人所有心思拆穿。


    李琇莹屏住呼吸,羞涩地垂下脑袋,不时朝他瞥一眼,那张脸,委实令人招架不住。


    这般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怎么偏偏是景王呢?


    传闻他摇荡恣睢,便是对圣上也不肯正眼相待。奈何他能力极强,得圣上青睐,在大昌,是除了圣上说一不二的存在。


    可惜景王几日前便奉旨成婚,有了正妃,但听说他与那位王妃并无多少情分,不过是为着避一避天星司早亡的预言。


    想到这,李琇莹软声。


    “王爷,琇莹方才说错了话,惹恼了王妃,还请恕罪。”


    那样娇柔的嗓音季时从未听元仪说过,便是前日有求于她,也并未见她有多放下身段。


    他烦躁地抬眼。


    “说错了话就闭嘴,矫揉造作给谁看呢。”


    “…?”


    李琇莹哑然,想要开口解释,季时已经拉起元仪的手往外走。


    临过穆妙彤时,他不冷不淡地留下一句:“穆姑娘交友要慎重,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不三不四?


    李琇莹的身子一晃,红了眼眶。


    齐王见状揉了揉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啊。


    -


    已是夜幕落时,繁星笼着庭院,元府几日前挂上的红笼依旧,彩旗一直蔓延到前堂,热闹非凡。


    元竹高兴地同季时喝了一杯又一杯,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之前我就觉着你这女婿极好,当初岭南大捷的消息传来时,我就想着要是景王是我女婿,该多好哈哈。”


    元竹酒量不好,几杯下肚,已经红了脸,意识模糊、自说自话。


    季时应着,没点破他。


    还记得赐婚圣旨下的第二日,元竹便无诏进宫,直奔圣宸宫,言辞恳切,请求承景帝收回旨意。


    当时他在屏风后听这人怎么说的来着?


    “小女顽劣,不堪入天家。”


    承景帝随意批着奏折,回了他一句:“景王更不羁,两人天造地设。”


    当时的元竹一定在心里暗暗骂着他和承景帝,知道你儿子不羁还让我女儿去嫁?


    想到这,季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元竹晃了晃脑袋,略微醒神。


    “王爷对这桩婚事可还满意?”


    季时抬眼,与元仪遥遥一望,想起今日下午的不快,他敛了笑容。


    “本王自然是满意非常,就是不知道王妃怎么想?”


    元竹又是一杯酒下肚。


    “小仪也快十七了,前些年她刚及笄时,便有不少儿郎来提亲,不过都是些泛泛之辈,想攀上小仡罢了。我呢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娘,也不舍得她出嫁,便都替她回绝了。


    “小仪这丫头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敏感的不行,还记得那年张寺丞的女儿惹了她,被她扔进了莲花池,此后京都那些小娘子都怕她怕得不行,更是传出一些不好的风言风语。那天我找遍了元府都没找见她,直到晚膳前,才在西院小佛堂找见她。


    “那时候她抱着她阿娘的牌位,倒在蒲团上睡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把我心疼的不得了。”


    元竹谈及往事,便进入了忘我之态,情到深处潸然泪下。


    季时默默听着,在一旁递上手帕。


    元竹拭泪,终于说出目的。


    “元仪啊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别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着呢。王爷若是哪一天厌烦了她,别说什么伤人的话,一纸和离书寄到我这,我就把姑娘接回来。”


    高妈妈夹了一筷子葱醋鸡丢在元竹盘中。


    “老爷快吃吧,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丧气话。”


    元竹忍着泪,将葱醋鸡递到口中,转头一看高妈妈,又是两行泪。


    “当年夫人就爱做这道菜,如今她去了有九年了,再没人能做出当年的味道。”


    高妈妈躬身一礼。


    “王爷、王妃见笑,我家老爷醉了,我这就带他回房休息。”


    季时与端王相视,皆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不是好酒色之辈,奈何今日回门宴,元竹是长辈,他喝多少,他们这些小辈就得喝多少,再喝下去,他们恐怕就要晕在桌上了。


    元仡一滴酒也没喝,桌上的佳肴大半都进了他和元仪肚子。


    眼下他俩正在争一只烧鹅的归属。


    元仪气恼。


    “我先夹上的。”


    “鹅有两只腿你不知道啊。”


    元仡不让。


    “我看就这个最好看。”


    “那我也看这最好看呢。”


    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若不是桌上还有旁人在,他俩早打起来了。


    季时举杯:“大舅哥,我敬你。”


    元仡装作没听见,仍在暗暗使力。


    元仪力气大,他也不差,且他擅用巧劲,元仪去夹肉,他便去夹元仪的筷子。


    反正他吃不上,谁也别想吃。


    “大舅哥。”


    季时又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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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仡偏了偏脑袋,将后脑勺对向季时。


    季时深吸一口气,沉声。


    “大理寺少卿元仡。”


    “在。”


    元仡一个激灵,松了筷,匆匆起身,举起酒杯与季时碰了一下。


    元仪终于得胜,啃着鹅腿洋洋得意。


    元仡落座,看着元仪欠揍的表情,却不敢发作。


    他这妹夫,护得紧。


    高妈妈中道折返,冲元仪使了个眼色,将手中的汤罐放到季时面前。


    “听闻王爷近来政务劳累、身子欠佳,这是单为王爷煲的老鸭汤,还请王爷趁热喝了吧。”


    元仡不满地嚷嚷:“高妈妈,你到底是谁家的,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怎么就王爷有汤,我近来也劳累,我也要喝。”


    高妈妈讳莫如深,不管元仡怎样闹,都是不肯给他再弄一碗。


    元仡败下阵来:“那用个小碗分我一些总行吧?”


    高妈妈摇头:“不可,这汤啊,只有王爷喝得。”


    “反了,都反了。”


    元仡气呼呼地起身,抬腿往外走,临走时还不忘扯下烧鹅仅剩的两个翅膀。


    元仪拽住他:“干嘛去?”


    “睡觉!”


    “你去睡觉了谁招待客人?”


    “…”


    元仡环顾一周,端王和端王妃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他两人说好今夜要赶回皇宫,不会在元府留宿。


    他讪讪地放下手中鹅翅,擦净手。


    端王笑:“麻烦元少卿送我们一程了。”


    元仪将鹅翅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脚步声渐远,前堂只剩下季时和元仪两人在座。


    季时打开汤罐盖,看着里面飘满的枸杞陷入了沉默。


    他闭了闭眼,不可置信地拿起汤匙,搅拌着,从汤罐底部捞出鹿茸、首乌。


    东西是好东西,但都是补肾壮阳的。


    这汤,确定是给他的?


    他狐疑的目光落到元仪脸上,元仪恍若未觉,依旧在与烧鹅作斗争。


    季时收回视线。


    他记得,元仪今早单独找过高妈妈来着。


    元仪终于将烧鹅消灭,一抬头,季时还愣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喝?这食材可都是高妈妈一大早去采买的,汤更是煲了好几个小时,别浪费啊。”


    季时迟疑:“这事,你知道?”


    元仪点头,以为他是吃不下了。


    “你不想喝就算了,我喝。”


    她抬手便要去端汤罐,季时一把将汤罐捞走,深吸一口气,将其举起一饮而尽。


    汤见了底,他还不忘用汤匙将罐底的东西捞干净。


    “这个怎么能给你喝呢?还是我来吧。”


    元仪满脸问号,不知道他这是闹哪出。


    她净手,留下一句“莫名奇妙”,起身往怡香院去。


    季时紧跟其后,跟到内室。


    一直到元仪取下钗环,季时都安分地坐在一旁,元仪懒得和他计较,想着将就睡一晚算了,反正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


    她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季时的小腿。


    “去沐浴。”


    季时顺从起身,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想也不想从背后圈住元仪。


    “你干嘛?”


    重量落在肩头,元仪偏头,那人将下巴垫在自己右肩,闭着眼,长睫在他眼下打出一块阴影,脸红红的,有些发烫,看得出来是酒劲上来了。


    “喂?”


    元仪轻轻唤了一声。


    “你在干嘛?”


    季时的脑袋在她颈窝蹭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元仪脖间,他却恍若未觉,还用鼻头戳了戳。


    “想你和我一起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