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坐船

作品:《入情劫

    正阳街依旧热闹非凡,礼部因为操持季时的庆功宴,无暇分身处理春闱事宜,故而将春闱推迟了半个月。


    如今算来还有四日便是第一场考试,来此扯布作衣裳的人家尤为多。


    除去学子,京都数得上号的人家也纷纷来打头面,给自家未出阁的小娘子备着,待到四月殿试放榜,说不定还能捉到一位像元少卿那样的乘龙快婿。


    听着身旁的议论,余何欢不由疑问。


    “元小仪,你大哥是准备孤独终老吗?”


    季时瞥了一眼尚在游离的元仪,敲了一下余何欢的脑袋。


    “说什么呢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表哥—”


    余何欢幽怨。


    “才成婚几日啊,这就连大舅哥都护上不让说了?”


    季时不置可否,余何欢撇撇嘴,不再提。


    一直到站在锦衣阁前,她才重新开口。


    “介绍一下,我呢就是这锦衣阁的少东家啦,今日你们挑的衣服,统统按原价的十二成收。”


    几人一时无语,只有窈窈一人捧场,口中含糊着连声喊“嘟嘟”。


    熟悉的构造,熟悉的掌柜,余何欢刚准备同他寒暄几句,瞥见一个落寞的身影。


    “三公子?”


    秦知珩回头,见是她,忙躬身行礼。


    余何欢挤上前,翻看着他手中抱着的布匹。


    “这些纹样花色已经不时兴了,怎么不挑点新进的布匹?”


    秦知珩苦涩一笑:“承恩侯府被抄,所有宅地金银都充了公,哪能再大手大脚?”


    “舅舅不是要让你承袭爵位为承恩侯吗?”


    余何欢不解,承恩侯府昨日突然间被抄了家,仅在一息之间便仅剩秦知珩一人,倒台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在场朝臣得了季时的招呼,瞒下了秦知珩的身世,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承恩侯府三公子。


    秦知珩摇头:“侯府已然不复存在,我还要个空头爵位有什么意义?春闱在即,我只希望能靠自己挣一个好前程。”


    端王妃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端王无声地回握着,似在鼓励。


    迟疑良久,端王妃终于开口。


    “若你不嫌,还可认回郭氏祖宗,永州永远是你的家。”


    秦知珩定定地看向她,莞尔一笑,并未答应,只道了句:“多谢。”


    秦知珩并未过多逗留,他将布匹放在掌柜桌前,付了钱报上自己的尺寸后,捏着票据转身欲离。


    “秦知珩。”


    余何欢开口将他喊住。


    “二楼最东那个雅间,独属于你一人的,永远都是。”


    -


    元仪兴致缺缺,她对首饰、香料等一窍不通,不明白为何相似的物件要搞出这么些花样。


    余何欢所用皆是上品,正阳街所售之物她大多看不上眼,仅端王挑了几支永州少有花样的簪子,几人便匆匆去赶永昌河最末一班游船。


    每逢初一、十五,永昌河最后一班游船都有烟雨阁歌舞乐伎行艺。


    烟雨阁是烟花之地,多是男客流连,近来却不同,听说从江南来了一位男琴师,琴艺高超不说,还俊美非常,惹得京都一众少女芳心暗动。


    余何欢早在听闻此事时便想瞧一瞧此人真容,奈何长公主管得严,若非有正当缘由,轻易不会放她出来,和元仪一起时,她也不敢将人往烟雨阁带。


    巧了今日这位琴师恰好在行艺行列中,余何欢仗着几人都不关心这种事,壮着胆子将一行人带了去。


    端王尚还不觉什么,只是奇怪:“你若想坐船,我们大可将其包下,何至于与他们一起挤?”


    游船宽敞,售价极高,能登船的家里多是高官、富商一类,但端王对此还是很嫌弃。


    他何曾和那么多人同乘一艘船过?


    余何欢躲到端王妃身后,冲着端王扮鬼脸:“大嫂你看他,真是没趣,谁出来喜欢冷冷清清的?”


    端王语塞,余何欢一左一右拉着端王妃和元仪便往最台前挤,留下抱着窈窈的季时和端王,无奈地相视一笑。


    几人来的不巧,最前台的位置早被占了个七七八八,余下的都是位置不算太好的角落。


    “低价出售台前最佳观赏座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吆喝声阵阵,元仪没想到还有人能靠这一手赚钱,余何欢早便见怪不怪。


    “莫公子在烟雨阁初亮相时,一曲都炒到了万两银,若不是今日他只奏短短一段,这位置的售价可不会这么便宜。”


    元仪咂舌,不理解这些人的心理。


    不就是长得漂亮些的玉面小生,哪就值这么多银钱?


    她掀睫,瞄了一眼季时。


    但话又说回来,长得俊美,确实养眼。


    还没刚落座,身侧又来几人,估摸着也是加价才得了这台前座。


    巧的是,这人很面熟。


    “王妃、公主。”


    两两相望,穆妙彤先屈膝作礼,一行一态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她是…”


    元仪威名在外,众闺秀中议论最多、最出名的便是正月庆功宴前将陈飞缨投掷雪中,以及宴上又以拳脚击败了持剑陈飞缨。


    许是听得多了,与穆妙彤一行的少女白了脸,学着她的模样施礼,身子却微微颤。


    “我有这么吓人吗?”


    元仪歪头,不解地望向余何欢。


    “她们是在怕你吧?”


    知道元仪的性子,余何欢被气笑了,她一挥手,免罢众人礼,目光却在触及到穆妙彤身侧那人时一顿。


    “这位是?”


    对方嗫嚅着,冲穆妙彤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穆妙彤斜了她一眼,颇有些瞧不上,她上前躬身:“这位是李贵嫔的娘家侄女李琇莹,年芳十六,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前些日子被家中长辈送来了京都,一直住在李贵嫔宫内。”


    余何欢淡淡听着,想起来了。


    李贵嫔是二皇子齐王的生母,她家世不显,母家远在江南,承景帝还是王爷时,她便入了王府做良娣,如今也只堪堪是个贵嫔。


    虽然不得宠爱,但跟在承景帝身边的时日最久,又育有一子,承景帝对她有些旧情。


    齐王少时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丫头,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现在看来,倒是与这位李姑娘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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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稀记得,李贵嫔的兄长在庆云县做县令,是个七品官,李姑娘留在京都,怕是寻不上什么好人家吧?”


    余何欢此话一出,李琇莹的脸瞬间白了。


    父兄和姑母的心思她都知道,让她进宫不过是为了在承景帝面前混个脸熟,届时随便指给哪位皇子做侧妃,都是极好的。


    再不济,像她姑母当年那样做个良娣也还不错,万一那位皇子能像承景帝那样继承大统,就再好不过了。


    可私下想想便罢,被明面点出,面子上未免有些过不去。


    穆妙彤见气氛逐渐凝固,开口打着圆场。


    “能在京都选个乘龙快婿自然是好的,若是不成,在宫中得嬷嬷教导,有这么个经历在,回了庆云县也能寻个好人家。”


    她款款笑着,还不忘扯扯李琇莹的衣袖。


    “李姑娘,我说的可有理?”


    身侧那人迟迟没有回音,穆妙彤按下心中不解,侧眸瞧她。


    李琇莹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睛直直望向元仪的斜后方,一眨不眨,全然一副出神的状态。原先发白的脸红润起来,唇齿半启,小口吞吐气息,俨然一副怀春之态。


    穆妙彤左眼皮一跳,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抬眸望去,迎面来的只有两人。


    抱着孩子的端王,以及他身侧的景王季时。


    穆妙彤:“…?”


    脚步声渐近,穆妙彤脸上笑容一僵,匆忙福身作礼,全没有了先前的游刃有余,呼吸渐渐急促。


    这两位,任是李琇莹看上了哪一个,都怪吓人的。


    端王为人温和,但与王妃琴瑟和鸣,成婚三年洁身自好,偌大王府仅王妃一人。


    若看上的是他倒还好,只是人家怀里还抱着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而另一位……


    穆妙彤咽了口唾沫,呼吸几乎停滞。


    另一位景王性情乖戾,就连圣上他也不怕,谁若是做出一点让他不满的事来,恐怕难能见到次日的太阳。


    和他那王妃倒是相配,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穆妙彤想到这,面色转为苍白。


    惹了元仪,顶多就是一顿羞辱,当日的事当日翻篇。


    季时却不同。


    前日她表姊陈飞缨大闹静思居,刚被押送回府后没多久,便有人来传景王令,称是陈家教女无方,需诚心思过。


    那日后,陈飞缨连带陈夫人都被他丢去了福云寺,美其名曰修身养性为民祈福,只有呆满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回京。


    李琇莹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视线紧跟着季时,直至季时在元仪身旁停脚。


    周遭声音渐止,偶有几位认出季时让出座来,皆被他无视。


    他看着座上三人:“王妃如此小气,竟没想着给为夫买个座?”


    元仪下颔微抬,指向身侧:“余何欢出的钱,你找她去。”


    意识到面前人的身份,李琇莹笑容殷切了些,她盈盈一礼,毫无方才忸怩之态。


    “小女李琇莹,是李贵嫔的甥女,见过王爷。”


    季时闻声,淡淡扫了她一眼。


    “李贵嫔,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