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下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他们恍惚地上了老板的奔驰商务车，车上每个人都安静如鸡，只有张冰冰建的他们四人财务群被三个人吵成了三百人大群的效果。


    张冰冰：你怎么敢的？00后整顿职场吗？@麦晴


    张英俊：她想报复我，让我在老板面前出丑，然后被老板以不符合公司形象为由开掉。


    施然：我都麻了，你们谁去跟老板说说话啊！我们就这么沉默到商场吗？


    张英俊：把老板当司机，也不是不可以，老板还能把我埋了？


    ......


    张英俊：所以为什么是麦晴坐前面？


    施然：麦晴先上的车，你让她坐后面，真当老板是司机啊？她还要再干三十年，我们的退休金都指望她了，不要给她树立不正确的人生观。


    锤子.jpg


    张冰冰：麦晴你的锅，你去跟老板说话@麦晴


    麦晴偷偷瞄一眼手机，看到三人在后头刷屏，吓得赶紧又把它暗灭。


    她偷偷瞄一眼开车的程旭。


    车外光影流转，明明灭灭地掠在他的脸上，昏黄灯光打出一半的侧影，使他的半张脸被高挺的鼻梁切割，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另外半张脸上有沉静的眼，山峰般的眉，和有血色的唇。


    手臂的线条从衬衫袖子下显现出来，能看出来有常年健身的习惯。肌肉的走线不夸张，却蕴藏游刃有余的力量感。


    他所展现的一切，都给人一种干净而自律的感觉。


    这么优秀的人，要如何才能赢得他的心呢？麦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聚餐的地点离公司近，好像没过三五分钟，就已经能看见商场了。


    程旭把车停在临时停靠点，后面几人乖觉向老板道谢，打开车门鱼贯而出。


    麦晴也松开安全带，有些磕绊地朝老板道谢。


    “没事，本来就是顺路。你同事都在等你，快去吧。”


    他笑了笑，这样回答她。


    四人站在路边目送车子驶远。张冰冰和张英俊在前头走，施然和麦晴在后面走一排。


    “麦晴，你好像很喜欢和我们出来聚餐诶～”


    “嗯？对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当然啊，因为你一直在笑啊。”


    后面聚餐氛围确实很愉快，冬天围在一个锅前暖洋洋的吃火锅确实能迅速拉近人和人的距离，麦晴感觉自己和大家的关系都更近了一步，而且就连和张英俊之间，似乎都有了一点点的软化，就比如今晚大家边吃边聊的时候，俩人就着话题也说了几句话。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快九点才散。张英俊家就住在公司附近，直接走路回去。张冰冰打了一辆车，喊麦晴和施然上车，送她两回家。


    麦晴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不顺路，张冰冰表示理解，带施然先走了。


    有北风吹过，很快将商场里积攒的暖意吹散，麦晴独自站在寒风里目送几人走远，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凝肃。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但是现在，她要去上她的战场了。


    圣心电影院在市中心的位置，这家电影院开了近八十年，是这个城市里目前还存在的，营业时间最长的电影院。可惜进入新千年后，大大小小的电影院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圣心电影院老旧的设施和配套赶不上新时代的变化，再又经过了十几年的苟延残喘后，终于于五年前倒闭。


    圣心电影院的地理位置很好，本来应该很快就能重新再造，听说接手的老板也打出了改建新商场的旗号，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工，老板就因为一起贪腐勾结案被抓，目前还在蹲局子。


    圣心电影院这块地就被一直搁置到现在。


    麦晴打车到附近，下车的地方有一片小摊贩，是市中心老城区的小吃一条街。除了街边有店的，马路两边也密密麻麻摆了很多小吃摊子，人流很密集。


    但是越往巷子里走，摊贩就渐渐少了，直到拐过一个弯，到了圣心电影院所在的街区，就再也看不到一个摆摊的人了。


    圣心电影院对面一排民房上都画了大大的拆字，昏黄的灯光除了自己脚底下，映照不出更远地方。安静的吓人，很难想象这地方离前面的人声鼎沸处甚至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麦晴将自己更深地拢到大衣里，突然脚下一只黑猫窜过，它跳上圣心电影院外封闭的围墙，回头看了麦晴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麦晴被猫吓了一跳，差点从兜里抽出路上临时买的，被她握得温热的水果刀。


    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围墙尽头的大门。


    门口有门卫室，门卫室里面还亮着光。麦晴走到门卫室跟前，从肮脏的玻璃窗外里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只浑浊的眼睛，阴森冷漠。


    窗户被老头拉开一条缝，嘶哑的，满是痰液的声音传来，


    “看到底下的字了吗，看到就滚。”


    往下面看，一个用泡沫纸箱做的告示牌上歪七扭八写着一行大字：


    施工重地，闲人免入！


    麦晴四下看看，拿出衣服口袋里紧紧攥着的电影票，朝老头扬了扬，凑到窗户跟前小声道：


    “我不是闲人，我是来看电影的。”


    等了一会儿，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老头从木门里出来。麦晴这才发现，他只有一只眼睛。


    倒不是说老头只长了一只眼睛，只是另外一只眼球像爬行动物一样上面长着一层瞬膜，那层瞬膜将他的瞳孔遮得严严实实，麦晴看过去只能看见白乎乎一片。


    老头一只手插兜，一只手伸过来，示意麦晴把电影票给他看。


    麦晴一只手在兜里握紧刀，一只手递过去。老头将脸凑近电影票闻了闻，又在麦晴震惊的眼神中添了一口。


    “嗯，票没问题。你去吧，最近的场次在三楼，进去的时候记得关门，别把魇放出来。”


    麦晴一头雾水，只觉得他说了什么很了不起的名词。可惜老头不给她发问的机会，跟聋了一样，自顾自的回了他小小的保安室。没一会儿，有短剧嘻嘻哈哈的效果音从保安室传出来。


    往里望，黑峻峻的楼房没有一点光亮，那个保安室仿佛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屏障，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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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踏进去，她就要短暂的告别现实世界了。


    她吞了口口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亮自己的脚下，小心踱进那个报废的电影院。


    电影院外巨大的海报框里还有没完全剥落的几幅电影广告，国内国外的都有。海报被日晒雨淋，颜色已经褪去的差不多了。麦晴仔细辨认，发现自己居然对其中的一两部还有些印象，她曾经和父母一起去看过，是典型的春节档合家欢电影。


    电影院门口的铁栅栏门开了一条小缝，宽度刚好够一个人进去。进去左手边是吧台，吧台里靠墙放了几台自动贩卖机，现在里面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了。


    爆米花车玻璃底部黏了一些黑色的沥青样物体，空气中一股什么东西腐烂发霉的味道。


    麦晴举着手机电筒四处小心翼翼的查看。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因为灰尘的原因显得非常明显。这里除了她以外，应该还有很多人来过，而且距离现在并没有很长时间，因为脚印都很清晰，还未被灰尘掩盖。


    这些足迹并不是只有人类脚印的样子，她不太能肯定自己是否看到了蛇类滑行的痕迹。这些发现让她心里毛毛的，只能努力给自己打气，拼命抑制住想要拔腿就逃跑的冲动。


    往里走是楼梯，楼梯边上的三角区有一个员工办公室，门把上没有灰尘，麦晴没敢进去。


    她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二楼只有一个厅，门倒是开着的，里头被翻得乱七八糟，角落有可疑的生火后留下的焦黑色，木质地板被盗挖的东缺一块西缺一块，难以下脚，麦晴不由得有些怀疑门口的大爷的业务能力。


    害怕太深入引出什么不好的脏东西，麦晴只在门口短暂逗留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去电影上映的三楼看看情况。


    此时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十点十分，距离电影上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三楼的布局和二楼大体一样，只是看起来保护的更好一些，地上的木地板没有被撬走，椅子也没有被扔的到处都是。麦晴小心走进放映厅。


    电影票上注明她的座位是在第十排正中，她正站的位置是在放映厅的最高点，所以要一排一排往下走。


    走到第十排往里走的时候，她的动作激起了许多灰尘。灰尘漂浮在空中，刺激着使她不断咳嗽，咳嗽声响彻整个放映厅，带了一阵一阵的回声。


    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咳嗽，她终于摸到第十排正中。座位码已经模糊到几乎不可辨认，她的电影票上的位置是16，座位上1能看清，后面跟着的是5还是6很难分清。


    麦晴在两个座位前犹豫了好久，到最后都分辨不出来。她只能靠运气了。


    顾不得座椅已经被灰尘厚厚包裹住，麦晴端正坐好，安静等待十分钟后的电影开场。


    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座椅非常的舒服，舒服到麦晴几乎忘记她现在的处境，只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一汪暖洋洋的温泉。麦晴从没有如此刻这般，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


    没有坚持多久，她就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陷入了昏睡当中。只有最后丧失的听觉，听见似乎有电影开始放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