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纸鸢

作品:《偏执女君折他骨

    一连半月,晏棠每日下了朝便会径直回棠华宫。


    回宫之后,她会在书房里处理政务,时辰到了,温尽光陪着她用午膳。


    午膳后,晏棠又回书房,那时,温尽光便跟着她待在书房,她端坐在书案前看折子的时候,他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捧着书。


    晏棠觉得,温尽光每日根本看不进几行字去,因为她总是能够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时不时地就会落在她身上。


    晚膳的时辰到了,温尽光又陪着晏棠用膳。


    渐渐地,温尽光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脸红润了许多,秦太医来请脉时,连声道:“殿下照拂周到,温公子体内毒素渐散,心血得养,实乃大幸。”


    晏棠听了开心,她开心,温尽光便跟着开心。


    这日傍晚,用过晚膳,温尽光陪着晏棠在宫苑慢行消食。


    春意渐浓,棠华宫内的几株海棠已绽出星星点点的花苞。温尽光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忽然轻声开口:“阿棠,这海棠,快开了。”


    “嗯。”晏棠应了一声,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枝头,“年复一年,倒也守时。”


    晏棠想,这样能够和他一起看海棠花开的日子很好。


    夜风微凉,吹起晏棠的发丝,温尽光立刻伸手去解身上的披风。


    晏棠摁住他的手,用责备的语气说道:“你的病还未痊愈,解披风做什么?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闻言,温尽光的手顿住。披风的系带只解开一半,夜风趁机钻入,激得他喉间泛起一阵低咳。


    他下意识想忍住,却咳得更急了些,肩背微微颤动。


    晏棠蹙着眉,原本摁住他的手转而向上,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抚了两下。


    “我的话,你总是不听。”她收回手,语气添了点无可奈何。


    温尽光缓过气,垂眸望着她。


    “阿棠,你的话,我总是要听的。”


    “知道要听就好。”晏棠替他拢好披风。


    温尽光温顺地任由她整理,唇边的笑意浓了许多。


    “好。”他应着,跟在她身侧。


    不多时,月牙儿挂在了天边,棠华宫的小径覆上了一层澄澈的月光。


    晏棠与温尽光并肩而行,走了许久,他才下定决心开口道:“阿棠,我的身体好了,可以继续练武了。”


    话音刚落,晏棠停下了脚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侧过身子,四目相对之时,她看到眼前人眸光清润润的,专注地映着她的身影。


    晏棠点点头,应了他的话,“好,顾将军同我说过,你还算有天分。”


    “阿棠,我不想隐瞒你任何事情,习武之事,我并非一窍不通。”


    温尽光继续认真地同晏棠说道:“从前在仰灿,我偷偷跟着最好的武师学了些招式,可为了活下去,他必须装作笨拙,来到凤瀛后,更是彻底荒废了。”


    “我知道。”晏棠语气沉静,“顾将军禀报过,他说,你刻意藏拙。”


    温尽光眸光闪烁。


    晏棠忽而问他:“为何又想学了?”


    借着月光,晏棠看到温尽光的脸是一片澄澈的坚定。


    “因为,”他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边,“我不想只是被你护在身后,阿棠。”


    “我想有朝一日,至少……能在你身侧。”


    其实他想的,不是有朝一日,是朝朝暮暮。他想拥有和她并肩的资格,同她站在一处。


    那是温尽光第一次在晏棠的脸上看到心疼的表情。她的眼尾有些红,嘴角轻轻地抽动着。


    “阿棠……”他唤了她的名字,将她揽入怀中,“我想一辈子待在你的身边。”


    晏棠压着眸底的情绪,低低地应道:“好。”


    她的心像是一块被浸湿的海绵,又湿又堵,这些日子,她已经撒了许多谎。


    她将头紧紧地贴在温尽光的胸前,温声道:“如今棠华宫外不安全,我来教你习武可好?”


    话音刚落,她清晰地感受到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急促混乱的心跳声透过衣料震得她心尖发麻。


    “真……真的?”他问,随即又慌忙补充道:“我是说……阿棠你政务那般繁忙,怎能为我如此费心……我自然是千万个愿意,只是怕太耽搁你,也怕我太笨,学不好……”


    他语无伦次,手臂却将她箍得更紧。


    “不耽搁。”


    听到她的回答,他连忙低下头看她,她看到他的眸子亮亮的,如同天上的星星。


    “阿棠,我一定会认真学!”


    晏棠望进他那双盛满星辉与笑意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抬起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眼角,那里因为笑意而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他真好看,真的真的非常好看。


    她看了几息才不舍地移开眸子,故作不经意提起:“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该予我回报。”


    他看到她眉梢眼角的小傲娇,心中软得一塌糊涂,“阿棠想要什么?”


    晏棠垂下眸子,眸光虚虚地落在地上,月光明明撒在地上,可她只看见一片灰黑,心脏有些闷顿。


    温尽光安静地等着,他以为她是在思量。


    晏棠的脑海里闪过许多人,许多事。


    武亭柱子后面的那窝浮明草,那个青瓷小瓶,前几日温尽光躺在床榻上虚弱的模样。


    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是那夜在书房司祁说的话。


    “殿下,浮明草是圣上派人种的。”


    “圣上在郊外别院,命人好生养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那少年……眉眼像极了圣上……”


    “阿棠。”


    夜色中,温尽光低低的声音落在晏棠的耳边,是他在唤她。


    “嗯?”


    他抬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温声道:“阿棠,你可是累了?”


    她抬眸迎着他的目光,摇摇头笑道:“不累,我已经想好了,我教你武功,作为回报,你教我做纸鸢,好不好?”


    她的话一时间让他愣在了原地。


    她要他做她的面首时,命他不准再说也不准再碰纸鸢,从此,他将做的那些纸鸢烧了个干净,还有做纸鸢的竹篾与绢帛也被锁起来了,再未见过天日。


    此时此刻,她竟然主动提起纸鸢,要学做纸鸢。


    “阿棠……”


    一时间,剧烈的欣喜如同决堤的春水,将他整个人从头浇到尾,再将他瞬间淹没。


    她这是不是……


    是不是在了解他的喜好?


    就算不是又如何,就算她从未想过要了解他,就算她只是随口一提,就算她明日便会忘了今夜说过的话,他也不在乎。只要他能够站在她身边,无论怎样都可以。


    温尽光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棠想学做纸鸢?”


    怀中人没有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嗯。”


    “好!”温尽光应得飞快,生怕她改变主意。


    “明日……明日我就去找材料!”


    晏棠不敢去看他亮晶晶的眸子,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点点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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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温尽光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悠然地走进了钟磬殿里。


    随后,问画把熬好的药端进来了。


    “殿下,温公子的药。”


    晏棠点点头。


    温尽光笑容和煦,“谢谢问画姑娘。”


    这时,司祁进来了,她径直走到晏棠面前,将一封信呈给晏棠。


    “殿下,顾将军的信。”


    晏棠不知道顾不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送信来,她将信打开,信上写的并不是军营的要紧事,而是和问画有关的。


    问画把药放在桌案上,正欲离开时,晏棠已收好了信,她忽然开口问道:“问画,你从前认识顾将军?”


    司祁和问画都被晏棠的话问得有些迷茫。


    “殿下,您说的是教温公子习武的顾不疑将军吗?”问画问道。


    “嗯。”


    问画摇摇头,语气肯定:“殿下,奴婢不认识顾将军,也从未见过他。”


    这话一出口,司祁变了脸色,晏棠也微微皱了眉头。


    “从未见过?”晏棠又补充道:“我说过许多次了,在棠华宫不必自称‘奴婢’。”


    晏棠并不是在质问她,只是普通的询问。


    一旁的司祁忍不住开口提醒道:“问画姐姐,顾不疑将军你已经见过了。”


    问画被她的话弄得更懵了。


    “你不记得了吗?那日将温公子背回来的人就是顾将军。”


    问画闻言,在脑海中回想那日的事。


    她想起来了,那日背着温公子的男人莫名其妙地对她说了句:“是你!”


    当时情况紧急,而且她确实不认识那男人,所以并未应他。她本想着后来再问问司祁,可是忙着忙着竟忘了。


    思及此,问画道:“殿下,奴婢……”


    随即她又连忙改口道:“我想起来了,温公子受伤的那日,我确实见过顾将军,可我确实不认识他。”


    晏棠若有所思,不好再追问,只是将信递给了问画。


    在问画看信时,晏棠指了指桌案上的药碗,示意温尽光先喝药。


    温尽光乖乖地走到桌案旁将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


    问画在读完信上的内容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顾将军想见我?”


    司祁闻言,连忙也去读信,读完她的眉头立刻就皱了几分,“殿下,顾将军这是何意?”


    晏棠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正用帕子擦嘴的温尽光也觉得困惑,不知道顾不疑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问画神色着急,“殿下,我真的不认识顾将军!”


    晏棠点点头,轻声安慰她:“问画,你不必害怕,我相信你。”


    司祁面色越发凝重,躬身问道:“殿下,那问画……真的要去见顾将军吗?”


    晏棠看向问画,许是怕她害怕,眸光便温柔了几分,“你莫怕,你是我棠华宫的人,做事可凭心意。”


    “多谢殿下。”问画感激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殿下,我想去见顾将军。”


    问画抬起头,眸光平静,“我想知道顾将军是什么意思。”


    晏棠轻轻一笑,“我说过,你们做事可凭心意,既然想好了,那明日便去吧。”


    司祁正欲说什么,晏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司祁,问画平日里管的是棠华宫的内务,身上没有功夫,顾不疑是个好人,可问画若真是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晏棠的声音淡淡的,话却重。


    “明日你陪她去,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