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不敢

作品:《偏执女君折他骨

    温尽光缓缓走到榻边,声音沙哑干涩:“阿……”


    他顿了顿,换了个称呼,继续开口道:殿下……一切可还顺利?”


    “嗯。”晏棠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温尽光忍不住看向她的脸和手腕处。


    她瘦了。


    “你这般看着本宫作甚?”


    温尽光想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是话到嘴边突然控制不住变成了那四个字。


    “我很想你。”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之后,温尽光慌乱地垂下眸子,随即便跪下了身子,慌忙道:“我……”


    “臣失言!”他伏下身,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臣……一时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请殿下责罚!”


    他语速极快,说出口的话颠三倒四。


    晏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地砖上,她蹲下身道:“想我?”


    “殿下,臣……”


    听见他还是唤自己一声“殿下”,晏棠脸上的笑意顿时褪了个干净,她站起身,冷声道:“怎么?本宫几月不回棠华宫,你便忘了规矩了?”


    “臣不敢。”


    “不敢?”晏棠冷哼一声道:“你有什么不敢的,先前在武亭,不是还敢质问本宫?几个月不见,又说想我。”


    她居高临下地指责他:“温尽光,你当真是个骗子。”


    温尽光抬眸望着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唤了一声:“阿棠……”


    晏棠的心弦颤抖了一瞬。


    他颤抖着抚上她的指尖,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眼尾发红,声音哽咽:


    “阿棠离去数月,是不是厌弃了我?”


    “我要如何,才能重新让阿棠看我一眼?”


    晏棠故作厌恶,手从他温热的掌心抽离,望着他那张破碎的脸,她压下心底莫名的情绪,语气冰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拼命摇尾乞怜的狗。”


    这样的话他听过无数次,可今日再听一遍,他忽而觉得茫然又痛苦。


    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晏棠有些后悔。


    下一瞬,他忽然抬头,笑着望向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可着声音开口道:


    “那……阿棠要什么样的狗?”


    晏棠愣住了,她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当真是疯了!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怎就……这般没有骨气?”


    温尽光依旧跪在那里,仰着脸看她,嘴角挂着破碎的笑。


    “在阿棠面前,要骨气做什么?”


    “骨气,能让阿棠不厌弃我吗?”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晏棠死死地盯着他的眸子,太烫了,烫得她止不住地向后退开半步。


    他却随着她的动作向前膝行半步,不顾一切,再次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冰凉僵硬。


    “阿棠,”他握着她的手,不容许她抽离,他仰望着她,眼中满是眷恋与哀求。


    “我不要骨气。”


    “我只要你。”


    “别厌弃我,别再也不看我。”


    “你让我学武,我学。”


    “你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


    “只求阿棠……别真的,不要我。”


    他的话,一字一句,尽数砸在晏棠的心上。


    所以,他还是在怨她,怨她逼他学武,他还是没明白她的心思。


    她抬手指向殿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出去!”


    话音刚落,许是幻觉,她似乎听到某样东西碎掉的声音。


    “好。”


    包裹着她的手的温度消失了,他站起身与她擦肩而过。


    她背对着他,耳畔只落得他虚浮踉跄的脚步声,却不肯回头看那离去的身影。


    他走得那般沉滞,像具失了魂的躯壳。


    待殿门合上,她才闭上眸子,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她气,气他如此不争气,更气自己被他这副模样搅得心慌意乱。


    第二日,温尽光像往常一般,卯时三刻到武亭练武。


    不多时,顾不疑来了。他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开口道:“学了这么久,该拉出来遛遛了,今日,我就亲自试试你。”


    “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温尽光答话时,气息微弱又混乱:“请将军指教。”


    话音刚落,顾不疑的动作快如闪电,却不是什么复杂招式,他的拳头直奔温尽光面门。


    温尽光沉肩侧身,左臂上撩格挡,右掌护在胸腹要害。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左臂一阵剧痛发麻,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顾不疑大步走到他面前,语气不悦地喝道:“怎么回事?一招都接不住!你今日魂丢在哪儿了?这软手软脚的,是来练武还是来梦游!”


    顾不疑紧紧地盯着温尽光,天光虽然微弱,可他还是能将眼前人看得分明。


    只见温尽光眼底青黑,脸色苍白,身形虚浮,活像地里蔫了的韭菜。


    “你这般模样还来练武,能顶什么事?”


    温尽光被顾不疑喝得一震,目光勉强聚焦,他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道:“对不住,顾将军,我……我今日有些不适。”


    “不适?”顾不疑冷哼了一声,目光在他无比憔悴的脸上打了个转,语气便带上了淡淡的鄙夷:“年轻人,要懂得节制,殿下回宫是喜事,但也不必……”


    “将军教训的是。”


    温尽光这半死不活的模样让顾不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顾不疑发现了异样,方才自己的语气不好,明明是在揶揄温尽光,可他根本没露出半分腼腆或是尴尬的神色,一直是一副死样子。


    这不对劲。


    顾不疑眉头一皱,没有立刻继续操练,而是走到武亭边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温尽光坐下。


    温尽光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到他身旁。


    温尽光才坐下,顾不疑便开门见山道:“你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伺候殿下累着了?”


    “与殿下无关。”


    “我带过那么多兵,是练虚了还是心里有事,一眼就看得出来!你这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他还是那副死样子。


    “温尽光,你知不知道,晏棠让我来教你,费了多少心思?”


    在听到“晏棠”两个字的时候,温尽光的眸子总算有了波澜。


    顾不疑心中忽而有股气升上来,语气变得冷硬:“我原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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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个有脑子的,跟在她身边服侍那么久,应当懂得她的心思,没想到,你竟是一个蠢人。”


    温尽光还是不说话。


    顾不疑心中的火更大了,“你以为她单单是让你跟着我学点花拳绣腿防身?”


    “她让我每日来这一个时辰,务必把你教出点真本事,是真想让你有自保之力。”


    “你如今住在棠华宫,看着安稳,可知多少人盯着你的性命?她离宫这几个月,若我不每日在这里晃悠这一个时辰,你当那些暗地里的爪子不会伸过来?”


    一切终于明了,温尽光的喉间哽着说不清的涩意,“我怎么会……”


    她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他却与她置气。


    顾不疑见他终于听进去了,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殿下对你,不算薄,有些事别钻牛角尖。”


    他说完,也不再废话,只道:“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胡思乱想!今日不练满五个时辰,别想回去!”


    “是。”


    温尽光大步走到武亭中央,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重复着顾不疑教的那些招式。心里积攒了一夜的郁气迅速地随着动作消散。


    他恨自己,他将所有的情绪化作一股蛮力,倾注到四肢百骸。


    顾不疑知道他是在发泄,心想着这样也好。


    他想笑自己多管闲事,何必多嘴去管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让温尽光现在跟个疯牛似的在这儿折腾自己。


    可是他看得出来,晏棠在乎温尽光。


    他从前在军中,听那些文吏私下嚼舌根,说晏棠为了消遣,强逼一个俊俏的异国质子做面首。


    可晏棠要他来教温尽光之后,他渐渐觉出不对。


    若温尽光在晏棠那里真是众人口中的玩物,她何必特意请他来教?又令他暗中看顾温尽光的安危?


    况且她离宫的那几月,命他每半月送一封信。信里要求写的,除了军中情况,余下全是和温尽光有关的。


    关于温尽光,顾不疑也发觉自己想错了。


    起初,他以为温尽光就是个以色侍人的草包,如传言那般为了活命,费尽心思讨晏棠欢心。他跟在晏棠的身边,不是个累赘就是个定时炸弹,仰灿质子这身份本身就麻烦。


    可几个月教下来,他发现温尽光这人不卑不亢,关心的事全是和晏棠有关的。


    一个时辰过去,顾不疑抬眼望去,温尽光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罢了罢了,那便由他去吧。


    顾不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欲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声响。他迅速回眸望去,只见武亭中央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


    坏了!


    顾不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迅速地探了探温尽光的鼻息和颈脉,呼吸微弱急促,心跳快而紊乱,体温高得吓人。这是体力严重透支,加上急怒攻心,心神耗竭,直接晕厥了。


    顾不得思考,他手臂一抄,将人背在背上,朝着棠华宫的方向赶去。


    棠华宫宫门前的侍卫见不远处有一男子背着一个人朝着疾步而来,皆是脸色一变,立刻警觉起来。


    顾不疑离宫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一排侍从挡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侍从厉声问道:“站住,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