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对联

作品:《偏执女君折他骨

    “我朝以孝治天下……”


    晏棠的视线缓缓地落在晏玺身上,她冷冷开口道:“你既然想表孝心,那就三月素服简食,不预宴饮,不闻丝竹,不出宫门,每日于颂宁宫前抄写经文。”


    晏玺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挂上得体的笑容,“妹妹此话,确有道理,我……”


    不等她说完,晏棠便继续说道:“方才那些,远远不够。”


    “还有每日晨昏,跪诵《孝经》。”


    “每日仅许粗米、清水、盐渍菜蔬,不得见荤腥。”


    “不得佩戴金玉,只穿未染色的粗麻衣裳。”


    “如此,方能证明你的孝心。”


    晏玺的脸色忽而变得有些苍白,“妹妹,你这……”


    晏棠冷哼一声道:“你不愿意?”


    “我……”晏玺一时语结。


    “看来你只是逢场作戏,言语沽孝,这可是……”


    晏棠缓缓地吐出四个字:“欺君之罪。”


    下一瞬,晏玺直直地跪了下去,脸上满是委屈,语气也是哀哀的:“父皇,儿臣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妹妹这么说实在是让人心寒。”


    见她委屈,圣上的视线落在晏棠身上,面色凝重,“棠儿,姊妹之间,言辞应当存有分寸,你怎可如此断言。罢了,玺儿,颂宁宫对联的事,到此为止。”


    晏玺敛目垂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儿臣遵旨。”


    晏棠的眸子里没有失望,没有怒意,这么些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偏心。


    她回到自己的座席上,举手投足间皆是矜贵从容,脸上也不见半分落寞。


    旁人低低的议论声落到她的耳朵里,她也不在乎。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副对联根本没机会挂在颂宁宫。


    宴会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大家或是分享着自己抽到的字,或是写下对联。


    晏棠正独自饮酒时,晏玺迈步走到了她面前,视线落在食案边放着的锦囊上,笑道:“妹妹抽到的是哪一个字?可否容我看看?”


    晏棠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锦囊里装着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妹妹这是哪里话?抽签全凭机缘,我怎会知晓?不过是见妹妹独坐,想过来同你说说话,看看你抽到了什么好彩头罢了。”


    她说着,自顾自地伸出手要去取案边的锦囊。


    她俯身取锦囊时,两个人的侧脸一前一后,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晏棠的话落在了她的耳边:“你这么爱演戏,我便陪你玩一玩。”


    晏玺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她勾唇一笑,站直身子后解开了锦囊。


    “原来妹妹抽到的……”她故意停下不说话了。


    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被她吸引,他们都想知道晏棠抽到了哪一个字。


    左济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晏玺手中的纸条上,此刻,他希望自己能够有看透那张纸条的本事。


    他想知道她抽到的是何字……


    圣上也有些好奇,笑着催促道:“玺儿,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妹妹抽到的,究竟是哪一个字。”


    晏玺脸上挂着笑容,应道:“妹妹运气不错,抽到的是‘土’字,这字敦厚质朴,写成的对联最是适合挂在小书房,挂在库房……也是别致的。”


    殿中有人笑了,在他们看来,晏棠抽中的字难登大雅之堂。


    晏棠的目光清凌凌的,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让问画伺候笔墨。


    写对联的间隙,许青绍评价道:“二殿下抽中的字,确实不大好。”


    左济望着晏棠的方向,只见她执笔蘸墨写对联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字本无好坏,只看握笔的人如何写。”


    话音刚落,晏棠恰好写完了对联。


    “‘土’乃滋养万物之土,社稷之土,江山之土,对联已成。”


    说罢,大家迫不及待地去看殿中央的对联。


    “土载万物归社稷,血荐轩辕铸春秋,江山永固。”


    左济眼里和心里都是赞赏,她写的对联气魄纵横,掷地有声,没有半分不好。


    圣上面上大喜,率先夸赞道:“好哇!棠儿写的这副对联妙极了!”


    尚书令也附和道:“臣以为,二殿下的对联炼字精妙,立意高远。”


    圣上和尚书令的评价像是打开了阀门一般,殿中人都开始夸赞晏棠写的对联。


    见此情形,晏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晏棠注意到她的不快,与她的目光相撞了一瞬。


    随后,晏棠的眉眼间爬上一抹讥诮,她站起身朝着圣上的方向开口道:“陛下以为,臣的这副对联挂在何处最好?”


    圣上从对联上移开视线,笑着反问道:“棠儿,你觉得呢?”


    晏棠慢条斯理地开口应道:“臣觉得,其实挂在何处都无甚区别,不过,方才见您喜欢得紧……”


    她顿了顿,眉眼轻挑,“那就将其挂在太和殿吧,就当是,臣送给您的……岁礼。”


    晏玺听后,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端庄表情,


    “妹妹此联颂扬盛世,自是应景,但悬于太和殿恐怕……”


    “需要从长再议”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圣上便出言允下了晏棠的提议。


    “棠儿,你方才的话,朕允了。”


    他又开口道:“玺儿,莫要再说了,既是你妹妹送的岁礼,挂在太和殿自然也是极好的。”


    圣上的话还有晏棠眸底讥诮的笑意让晏玺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失了分寸。


    为了维持自己素日展现在众人面前端庄大度的形象,她的语气清婉温顺:“父皇说的是,是儿臣一时愚钝,思虑不周了,儿臣只是见太和殿事关重大,唯恐有丝毫轻忽,这才多嘴了几句。”


    说罢,她转向晏棠,目光真挚,语气里满是歉意:“妹妹莫怪,姐姐方才只想着殿阁规制,却忽略了你对父皇的心意,实属不该。”


    她端起一杯酒,笑道:“我自罚一杯,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晏棠望着她一口气饮下那杯酒,戏谑地笑道:“我该……多谢你‘特意’准备的锦囊。”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看晏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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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玺坐回自己的席位,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是十分窝火。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布了局,自己没讨到几分好,却白白让晏棠得了便宜!那一副破对联挂在太和殿?真是可笑!


    除夕宴渐进尾声,众人开始挑选和交换对联。


    圣上许是酒多喝了些,竟高高兴兴地表示要弥补晏棠,给了她一个优先为棠华宫选对联的恩准。


    他露出慈和的笑容,“棠儿今日赴宴,我心甚悦,你文采见识,皆堪表率,先前些许风波,不必挂怀,朕既为天下君父,亦是你父亲,总要给你一份补偿。”


    说罢,他轻轻地抬了抬手,“棠儿,从众卿之作中择一副吧。”


    晏玺听见圣上这么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该死!今日真是让那死丫头出尽了风头!


    晏棠的脸上没有什么感动的表情,她怎会不知圣上打的好算盘,什么弥补,不过是想借机在朝臣面前上演父女情深的戏码罢了。


    想看她对他感恩戴德?


    可笑。


    左济望着殿中央那一排排的对联,忽而十分紧张,紧张中又夹杂着期待。


    他诡异地幻想着,她能选他的对联,好像这样,她住的地方就能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她离那些对联越近,他就越紧张,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


    晏棠根本没有细看,她的目光虚虚掠过那几排对联。


    最后,她随手指了一副,然后用一种打发无聊的语气开口道:“就它吧。”


    内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高声宣布道:“二殿下择定左济左大人所作的‘华’字对联。”


    圣上满意地笑道:“棠儿,你果真是有眼光,一择便选了左卿的对联,左卿文采斐然,抽中的还是‘华’字,恰好和了你棠华宫的名字,说来也算是有缘分。”


    听到自己选的是左济的对联,晏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上面。


    “棠棣之华映日月,宫阙春深锁祥云,韶华永驻。”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心里评价道:还不赖,算是配得上她的棠华宫……


    在内侍宣布晏棠选了自己的对联的那一刻,左济先是猛地一怔,随后他感觉到自己好像不会呼吸了。


    一旁的许青绍朝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左兄!二殿下选的是你的对联!”


    他抑制不住地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唇角也不受控地向上扬着,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真的选了自己的对联!


    他佯装镇定,努力克制着,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是,二殿下选了我的对联。”


    她,选了我的对联。


    他觉得自己好奇怪,为什么要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呢?


    他与她连话都没说过几次,他为什么会为她选择了自己对联这件事激动不已呢?


    许是今夜多饮了几杯酒,有些醉了,才会这般不正常。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东首端坐的身影上,心湖漾起几丝涟漪。


    为了压下心底升起的某种异样的感觉,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