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我师弟竟是灭世邪神》 鬼沼山,是近两年才被从浮屠禁地分割出来的一部分。
玄墟年间,上古归墟秘境开启,宝物频频,引发战乱、灾祸无数。
天翎宗的浮屠城,恰巧被一块儿归墟碎片并入,其中蕴含的机缘和宝物数不胜数,成了天下人轰抢的对象。
所有觊觎宝物的人,最终都成了山中亡魂,浮屠怨鬼。
沧澜元年,秘境暂封,天下初定。
三宫宫主商议后将浮屠城列为禁地,后又因为其中机缘宝物最盛,派人打扫出来一重小山,供弟子入内试炼。
在前往鬼沼山之前,还需要通过一场比赛来决定进入其中的顺序。
试赛魁首,可以比旁人早半个时辰进入,抢夺资源。
如果可以,楼明月自然希望顾钧寒能夺得试赛魁首。
那半个时辰里,只有三个人,她才更好下手,避免事后被稽查司追查。
此刻在獬豸山,试赛的擂鼓已经敲响,参与鬼沼山试炼的人也全部就位。
楼明月看向台上的顾钧寒,心里后悔到了极点。
和一众魁梧方正的参赛弟子相比,他的状态最差。
瘦削的下巴棱角分明,毫无血色的脸迎着日头苦晒,蹙眉颤睫,好像下一秒就要咳出血一般。
昨天失手把他打成了重伤,今日还能站在台上就已经不错了。
周漾看着台上的顾钧寒,同样摇了摇头。
“这小师弟看起来也太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太清宫虐待他了呢!”
虐待?
楼明月想了想,算他咎由自取吧。
顾钧寒在先前的夜猎得了头奖,只需要最后比一场。
他的对手是玄英宫的鱼锦澄。
好巧不巧,鱼锦澄是温珒怀最看好的一个师弟。
新入内的弟子们都有向她抛出过橄榄枝,温珒怀却独独应了鱼锦澄的邀约。
大部分人认为,温师姐是看中了他的天赋;也要少部分偏激的人,认为她是看中了鱼锦澄的男色。
少部分偏激人士……例如周漾。
他在上场前特意拉过顾钧寒,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赢不赢的不重要!你就是最后一个进入鬼沼山,大不了咱们明抢。你替二哥,把那小狐狸精打破相就行!!”
他说的义愤填膺,毫不避讳。
不少人听见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纷纷朝这边投注。
楼明月无奈扶额,毅然偏过头,装作和他不熟。
顾钧寒难得沉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带着这份不正经的嘱托上了擂台。
鱼锦澄盯着他,神情一脸复杂:
“喂,你不会真要对我下黑手吧?”
顾钧寒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年轻气盛的小鱼顿时恼火,啐了一声,骂道:“你们太清宫真是不要脸!大的不要脸小的也不要脸!”
“来就来!看看是我先破相还是你先跪地求饶!”
能被向来苛刻挑剔的温珒怀看上的人,一定不是泛泛平庸之辈。
楼明月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她不担心他会输,只担心他为了赢不惜暴露出邪殿的一招半式。
在场都是稽查司的人,但凡被他们嗅到一点儿不对劲,严刑拷打是一方面,非得把对方祖宗八辈都查清楚不可。
与先前的比试相比,这两人出招快准狠,且灵气爆发力强。
只是有一点,他们不针对彼此的命脉,却执着于进攻对方的面部……
顾钧寒原本有机会扼住鱼锦澄的命脉,他却选择一拳打在对方的颧骨。
他整个人摔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右脸肿得不成人样,眼睛也被迫半眯着。
周漾在台下大喊:“师弟好样的!再接再厉,二哥回去给你温酒烧肉——”
鱼锦澄气的咬牙切齿,比起顾钧寒,他更想冲下台撕了周漾。
一旁观战多时的温珒怀眉头紧蹙,冷声道:“我教过你,戒骄戒躁。”
他闻言身子一僵,青紫的脸上狰狞的神情逐渐平静。
他不再被周漾的挑衅带着情绪走,很快找到自己的节奏,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
温珒怀偏眸,瞥了一眼擂台对面的周漾。
他察觉到这抹视线,立刻摆出一副痴汉似的笑脸,朝着她“挤眉弄眼”。
她冷呵一声:“下作。”
重伤未愈的顾钧寒很快落了下风,在对方的万仞齐发下,他脸颊侧顿时多了一道淋漓的伤口,身上的衣服也在躲避间被划破。
鱼锦澄看着那道伤口,心里满意多了,不过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察觉出顾钧寒的伤势,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丑态百出,灭灭太清宫的气焰。
过重的内伤让他体力不济,与年轻气盛不带大喘气的小鱼相比,他浑身冒着冷汗,看起来已经力竭了。
鱼锦澄灵力化刃,最重的一击直接穿透他的肩膀,刃尾触血立即生出大片倒钩,血肉横飞,连带着上衣也被撕裂。
周漾目瞪口呆:“靠,这么狠。”
楼明月下意识凑近两步,看着台上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焦急地扯了扯周漾的衣袖。
“你跟他说,让他认输作罢,晚些进去也没什么。”
周漾立刻大吼:“诶呦喂,不打了不打了!你们玄英宫的人心狠手辣、残害同门,这还怎么比啊!师弟,我们回家吃饭算了———”
楼明月一脸无语,气急道:
“谁让你加戏了?二哥!你再这样口无遮拦下去,迟早会被人捆起来揍一顿的!”
“不比了?”鱼锦澄咬牙,指着周漾道:“好啊,你那么会说,有本事你上来跟我打!”
周漾切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惬意道:“我不跟毛头小子打,掉价———”
楼明月不知他是傻还是单纯的欠。
鱼锦澄在周漾这里受的每一分气,都会加倍转化到顾钧寒身上。他要肯认输下台子也就罢了,偏生他不认,鱼锦澄打也打得理所当然。
而顾钧寒,楼明月仔细看去,他的状态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本来被人扯了衣服就倍感羞辱,鱼锦澄看着他腰侧露出的那片狰狞烧痕,边打边嘲讽。
“难怪你想破我的相,原来是嫉妒小爷生得好!丑人多作怪,我看你这疤也是活该!”
顾钧寒冷笑一声,眼眸沉了下来,体内的另一股力量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转。
“顾钧寒,别再打了——”
楼明月忍不住出声制止。
如今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颈上的妖珠吊坠被鱼锦澄多次针对。他试探出他重视哪个,就专门出手欲要毁了哪个。
躲闪时,他的指甲触到了顾钧寒最宝贝的妖珠,彻底惹怒了顾钧寒。
鱼锦澄能感受到,对方的气场完全变了。
方才的孱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强悍。
他干脆利落地撕掉了褴褛的上衣,将那点布料系在腰上,胸膛前的妖珠则被他整个没入唇齿,含在口中。
台下观战的楼明月腿脚一软,差点没栽过去。
幸好身旁的弟子及时扶住了她。
“明月师姐,你没事儿吧?”
弟子阿吟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楼明月摇了摇头,咬紧牙关止住唇齿的颤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浑身发麻,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酥麻发痒,险些站都站不住。
混蛋顾钧寒!
怎么敢这么对她的妖珠?!
台上人莫名得了势,瞬间扭转了败局。
他最后打向鱼锦澄的那一拳,不知混着什么乌七杂八的力量,顷刻间封住了他的经脉,还不断向脉中输送着与之对冲的灵力。
对方浑身经脉暴起、肉眼可见的突兀立体于肌肤之上,越鼓越大,看起来胀得快要爆炸。
鱼锦澄服了,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再不敢和他叫板,连忙求饶认输。
不对,不对……
楼明月抬头,慌忙去看几个稽查司使的神情。
顾钧寒身上已经泄出了邪气,可他们为何依旧面不改色?
她环视着在场众人。
所有人,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没有任何人在这个少年身上察觉出不对。
为什么只有自己能感应到这些?
楼明月不解。
视线在匆匆一瞥后,与擂台上敲响胜鼓的少年相对。
他一双凤眼含情,英姿风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微上扬时,露出齿间含着的那颗淡蓝色妖珠。
楼明月发现,那颗珠子释出了些许莹莹灵光,似乎消解逆压着他身上的邪气。
是自己的妖珠隐藏了他的邪气?
她看着少年脸上的笑意,越看越气。
这跟挑衅有什么分别?
挨千刀的顾钧寒,迟早要他把妖珠还回来!!
还不等她在心里发够牢骚,身体异样的反应就来了。
她心脏猛地一抽,一瞬间感觉整个灵魂都要被拔出体外。
呼吸停滞的那一秒,楼明月身子一瘫,直接跪在了地上。
阿吟拉不住她,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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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胳膊,蹲在她身旁惊恐大喊:“师姐!师姐你没事儿吧?!”
这一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楼明月面色潮红,大脑浑浑噩噩。眉眼额心处,显露出一个溢满清气的、上下浮动着的印记。
“师姐,你的神印怎么露出来了?”阿吟惊讶道。
神印……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一场骗局。
她以半妖之身的“妖印”,冒充着所谓仙人转世的“神印”。
这枚妖印,只会在她压不住妖性的时候显露。
现在的她,是妖珠受到刺激后,迎来了作为成年半妖的第一次情泛期。
她不知道自己的妖种,只知道自己的情泛期比其他大妖来得格外凶猛。
百妖谱查司上查不出她的妖种,也找不到记录在册的与她印记相同的妖印。
就好像这世间,只有她这个半妖独树一帜似的。
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师父楼溪滕,不肯吐露一星半点,更是视“妖”之一字为逆鳞。
“明月…明月?”
周漾轻轻摇了摇她的身子,五指在她眼前晃动。
她的眼睛依旧聚不起神,身上越来越烫,像是在孽海沉沦的一叶浮萍。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稳定,却终究抵不过滔滔浪卷的汹涌。
要了命了,她快被溺死了…她根本喘不上气……
周漾:“这病来得蹊跷,赶快送去三圣山,让掌教亲自来诊!!”
楼明月闻言被吓精神了一分。
不行!
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楼明月用尽力气推开了周漾,狠狠咬住舌根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我没事,都不要跟过来!”
她用灵力强行压制着妖印,随即爬起身,踉跄着往昆吾山的方向跑。
没走两步,楼明月忽然感到身子一轻,随即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迷惘地睁开眼时,顾钧带着一道血痕的脸,已经映入她的眼帘。
“师姐,我知道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回去。”他轻声安抚道。
他察觉到楼明月的挣扎,凑在她耳畔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现在的状态———”
楼明月看着他的重影,实在没有精力辨别这话背后的意味。
她在孽海中失去了牵引,滔滔浪卷翻了浮萍,意识也跟着沉入欲望之海的深处。
情泛期彻底淹没了她———
她身子缩在顾钧寒怀里,循着妖珠的气息,一个劲儿的往他胸膛凑。
顾钧寒忍了一路,到了昆吾山内房后连忙把她放下。
她不再抗拒他,身子几乎在落塌的瞬间弹起,双臂揽住了他的脖颈。
就像那个梦里的楼明月一样主动。
顾钧寒身子微僵,盯着她迷离的神色,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也只会在这个时候对我热情。”
他没有拒绝她,微凉的指间抚着她的脸颊,很快落下一吻。
脖颈贴上她的锁骨,双手绕至身后,自然地去解她的衣衫,还不忘谴责道:“醒了就忘的干干净净,看到我就像见了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他齿间用力,一口咬在她颈侧,尖锐的痛意传来,楼明月顿时吃痛地叫了一声,浑身抖得厉害。
“明天你看到这个印记,是不是会想,顾钧寒那个混账,竟然趁你不觉做出这等下作事?”
楼明月意识不清,听他在耳边嘟嘟囔囔啰嗦了好多,蹙了蹙眉头,下意识出手捂住他的嘴。
“真没良心啊。”他轻笑一声,将她搂入怀中。
门外秋风瑟瑟,室内春光旖旎。日光透过门缝映入,将她的眼眸照成了通透的琥铂色。
她意识朦胧,拽住顾钧寒脖子上挂着的那颗妖珠,紧紧不放。
“我的……”她呢喃道。
顾钧寒对此意料之中,掌心覆在她的手背,晦暗的眸子自上而下地盯着她。
他俯下身,凑在她耳畔轻问:
“想要这个,嗯?”
她眉头蹙得更紧了,不满意道:
“这是…我的。”
他笑了,语气中带着些蛮不讲理的痞气:“原本是你的,但是在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它就已经属于我了。”
“师姐,只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把它还给你。”
顾钧寒伸手,指尖覆在她眉眼额心处,触碰着那道印记。
“妖才会有情泛期,师姐是妖吗?”
“师姐头上的,究竟是神印……还是妖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