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我师弟竟是灭世邪神

    天翎宗分三宫授教,


    太清宫、玄英宫、少微宫。


    若论实力,当属楼氏执掌的太清宫为上。


    楼明月的母亲楼芷若,于十七年前飞升上仙,自此奠定了太清宫三宫之首的地位。


    楼芷若飞升之后,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妹妹,也就是现任太清宫宫主——楼溪滕。


    楼溪滕的收徒大典五年一举,是宗内门槛最高,规格最大的晋升选拔赛。


    从参赛的几万弟子中层层筛选、场场竞比过后,现在站在苍梧山大殿前的,也就只有五个人。


    晋安陆氏,陆南星。


    蓬山禾氏,禾蔚。


    原掌教三阶弟子,沈翬。


    原外山侍奉弟子,蒋微明。


    原外山扫阶弟子,顾钧寒。


    他们中有的本就是宗门里的外山弟子,有的则出自修仙大家。


    不论是谁,只要在最后一轮被选中,都会一跃成为太清宫的内山弟子。从此受宫主教诲,成为门下亲传内徒。


    楼明月赶到的时候,宫主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她从座上起身,欲要授与对方内山弟子才持有的宫令。


    上辈子,宫主选的是顾钧寒。


    这辈子如果她不做阻拦的话,也应当是顾钧寒。


    她前脚刚踏入殿内,顾钧寒那厮已经在宫主的示意下跪着了。


    少年伏跪在地,身躯不似她记忆里的魁梧。


    高挑瘦弱,空荡的衣袍裹着细腰,苍白指尖抠地嵌尘,脊背发颤,清瘦得像株霜打细竹。


    这样的人,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在虎豹豺狼的竞比中夺得魁首的。


    她眉头微蹙,有些不可置信。


    顾钧寒……从前有这般落魄吗?


    “师父——”


    她顾不及想那么多,先喊了一声,匆匆打断了仪式。


    楼溪滕手上动作顿住,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眼尾浮上几缕细纹,面上神色逐渐由严厉转为欣喜。


    “是明月来了啊。”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朝殿门汇聚。


    就连跪在宫砖上即将受封的少年,也动作一僵,修长的手指微蜷,压制着偏头探看的心思。


    楼明月的名气很大,不止在天翎宗内,乃至于整个玉京都名声不小。


    这点,除了因为母亲是飞升仙人外,还要归功于她额头上那块儿天生“神印”。


    她自出生时,额头上便有一浮光印记。


    从前也被人怀疑过是妖族才有的妖印,但楼溪滕带她去过百妖谱察司。百妖谱上载有天下诸般妖印,却未曾查出她的妖种。


    加上她身上并无妖气,出身天翎宗楼氏,母亲又是大乘飞升的仙子。


    人们便传,她头上的当是“神印”。是仙人转世,才特有的神印。


    仙人转世的名头,吸引了不少人拜入天翎宗求教,顾钧寒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求的,与旁人极其不同……


    “师父,您这心都偏到嗓子眼儿里了,我和师兄也来了,您怎么瞧不见我们呢?”


    一身青色长袍,风里流气的男子跨步入殿,斜步扬唇揶揄着。贺玄音素衣敛袖,不徐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二哥。”


    楼明月回头,乖巧地唤了一声。


    周漾咧嘴一笑,“得了,就凭你这句二哥,我就暂且叛变,留贺玄音一个人争风吃醋去。”


    贺玄音白了他一眼。


    三人逐渐走近,楼溪滕见到他后神色急转直下,铁青着脸冷哼一声。


    “平日里没个正经,如今丢人都丢到玄英宫去了,最好让我阖眼之前都见不到你才是!”


    玄英宫三个字一出,殿上顿时响起一片低笑声。


    楼明月看着众人捂嘴偷笑的反应,在脑海中认真回忆了一下。


    沧澜十七年的年前,二哥周漾和玄英宫的温珒怀,这两人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传得沸沸扬扬。


    简单概括就是,她一向“励志”要当风流浪子的二哥栽了跟头,哭天抢地给人家当上门女婿都被拒绝了。


    师父知道后气了个半死,抄起藤条棍棒,追着他打了三个山头。


    “如今你师弟就要进门了,把你那些腌臜气都给我收一收!你若敢把他带成第二个周漾,我定拿你是问!”


    周漾嬉笑道:“诶呦,不能不能,这世上也没几个我这样的人,哪儿能都让您遇见不是?”


    贺玄音:“你倒是惯会自洽。”


    “我上头压着一个你,一个明月,我要是不会自洽,早上吊八百回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宫阶下的五人。


    “不过…现在嘛,总算是有人来和我做伴了!”


    “不知师父您选了谁?”贺玄音问。


    “这还用问吗,宫令都攥在手上,明摆着还没定呢!”


    楼溪滕没有反驳,看了看手中的宫令,似乎又有些犹豫了。


    “你们来的倒也巧。”


    “明月,你眼睛一向厉害,这五个人里面你挑挑,你觉得谁最好?”


    众人的视线投向她,似乎谁是内山弟子,只是她一句话的事。


    就看明月师姐,肯选谁做师弟。


    楼明月的视线一一扫过五人,目光在与顾钧寒短暂交汇后立马躲开。


    对方察觉到了这一点,身子挺了挺,眼神紧盯着她不放。


    楼明月梗着脖子,随手一指。


    “就…他吧。”


    他看着憨厚耿直,总比顾钧寒这个阴暗小人强。


    地上的陆南星怔了两秒,连忙叩头作谢。


    他年纪尚小,面上藏不住喜色。


    一双澄澈眼眸净似初雪,扬眉一弯,满是明晃晃的雀跃。


    顾钧寒眸色沉了沉,齿牙无声咬紧,下颌线崩得发直。听着他叽叽喳喳的道谢声,只觉得聒噪刺耳。


    楼溪滕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你…就去给明月做近侍吧。”


    谁也没料到宫主会这么说,众人傻眼,就连身旁的楼明月也愣住了。


    “师父,这是您的收徒大典……”


    她抬手止道:“不打紧,你既是掌灯弟子,我本就是要给你选一个近侍在身的。今日英才荟聚,再好不过。”


    “再说了,做你的近侍不比内山弟子差,难道他们还会不愿意?”


    陆南星被这巨大的冲击和转折,刺激得没回过神来,未及时接住宫主的话茬。


    顾钧寒躬身作揖,抢道:“若能成为明月师姐的近侍,自是无上荣光。”


    楼明月闻言心里发慌,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声求道:


    “师姐,你选我吧———”


    “……”


    “……”


    大殿瞬间鸦寂无声。


    楼明月喉咙一哽,愕然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宫主虽然问了她一嘴,但心里早已拿定主意。


    内山弟子的宫令马上就要递到他手上了,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求着去做楼明月的近侍。


    陆南星僵硬地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向他,整个人都懵圈了。


    心里想着,内山弟子还不够,他这人怎么既要还要?脸要不要?


    陆南星急道:“我、我也愿意的。”


    楼明月脸色不太好,吓得他声音也越来越小,与顾钧寒比起来相差甚远。


    楼溪滕很高兴,眉梢扬起,神情中带着几分得意。


    “说得好!我仙人转世的徒弟,能做她的近侍,自然是无上荣光!”


    楼明月闻言手指微蜷,眸光黯淡。


    师父还是……


    接受不了她是半妖的事实。


    “你根骨不错,人也懂事,往后在太清宫可要勤加修炼啊。”


    楼溪滕笑着将宫令递出,地上端跪的顾钧寒却迟迟未出手接过。


    他看着楼明月,眼神炙热又恳切,俨然是更想做她的近侍。


    这一眼,让楼明月幡然醒悟。


    都说邪神潜入天翎宗,是为了窃走镇宗宝物。楼明月此时却觉得,他是为了接近自己。


    上辈子她没有选近侍,他成了自己的师弟;这辈子听说她要选近侍,他就不做师弟偏要做近侍。


    这分明是有意接近自己。


    可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呢?


    楼明月眉头紧蹙,十分不解,这时候的他和自己分明素未相识。


    素未相识……


    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这样的,可她的记忆并不完整啊!她连自己的妖珠是何时不见了的都不记得!


    刹那间,楼明月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重生一世后,识海中的那棵三寸伏心树也不见了踪迹。


    她的记忆仍旧残缺,说明这棵噬人记忆的树,早在沧澜十七年前就已经被人种下。


    重生后,除了意识外一切回还。


    如果她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想让这棵扎根识海的伏心树显形,就必须再度得到顾钧寒的心头血……


    这么一想,得先让他留在太清宫,日后才好寻机会。


    师父已经铁了心要收顾钧寒为徒,她不敢拂逆,只好换个法子让他死心。


    楼明月看向一旁的陆南星。


    “昆吾山冷清,你自小在中州晋安长大,不知能否适应呢?”


    昆吾山是掌灯弟子楼明月的居所,他怔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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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秒,意识到对方是有意收自己做近侍。


    他顿时喜笑颜开:“谢谢师姐!我能、我肯定能适应!”


    果然,楼明月开口后没过两秒,顾钧寒就“老老实实”收下了宫令。


    楼溪滕身子不适,递出宫令后贺玄音便扶着她回寝宫休息了。


    余下一干人大眼瞪小眼。


    “师姐,不是向来不喜欢人伺候身侧吗,怎么突然会收近侍?”


    顾钧寒咬牙发问,嘴角强撑着一抹笑意,眼中写满了不甘。


    早知如此,他就该得第二。


    纵然他不能跟在师姐身侧,也不应该让别人靠近师姐半步!


    他暗中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嵌进肉里,压抑着心底疯涌的嫉妒。


    楼明月不知道怎么回他,凭着曾经八年的相处,已经看出他微笑面庞下的异常。


    他这个样子,恐怕…已经对陆南星起了杀心。


    陆南星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心思单纯,人也乐呵。


    “说明我运气好啊,师姐有心照拂我!”


    他拍了拍顾钧寒的肩膀,憨笑道,“顾师哥,以后咱俩就是同门了!”


    “谁跟你是同门?”他冷眼反驳。


    “我是师姐的同门师弟,你只是她身旁伺候的近侍,你我如何是同门?”


    陆南星声音一顿,面上尽是无措,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他有点儿委屈。


    “你…你刚才不还说近侍是无上荣光吗,你怎么瞧不起人呢!”


    顾钧寒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楼明月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收徒大典后,顾钧寒依旧成为了自己的师弟,唯一和上辈子不同的,就是太清宫内多了一个陆南星。


    他跟着楼明月上了昆吾山,楼明月住在正殿,他住在偏殿。


    每日打扫殿宇,照顾师姐的饮食起居,然后静心修行。


    楼明月每天都在苦恼,如何才能顺理成章地得到顾钧寒的心头血。


    毕竟,她还不知道是谁给自己种下了这棵三寸伏心树。这件事关系重大,冒然声张只会打草惊蛇。


    顾钧寒那厮,住在内山弟子群居的翠微山并不规矩。和上辈子一样,三天两头就往昆吾山跑。


    楼明月怕他对陆南星下手,几番敲打过陆南星,让他离顾钧寒远一点。


    但她实在不知,顾钧寒笼络人心竟也是一把好手。


    明明前两天还同他剑拔弩张的傻小子,如今竟成了他的小弟一般,恨不得对他唯命是从。


    他来昆吾山不过三四天,再次出现在楼明月眼前,就已经浑身挂彩,摔断了一条胳膊。


    楼明月问他是怎么成这样的?


    他年纪小,得了句关心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呜咽道:“我去摘星崖…采…采灵芝,脚下一滑就摔下去了。”


    她眉头紧蹙:“摘星崖是何等险地,谁逼你去采灵芝的?顾钧寒?”


    他摇了摇头,抽噎道:


    “不…不关顾师哥的事,他劝过我别去,是、是我自己执意要去的。”


    楼明月闻言眉头一挑。


    “他劝你?”


    楼明月简直恨铁不成钢,他怎么会有这么好心,他不杀了你都不错了!


    “你初入天翎宗,是谁告诉你摘星崖产有灵芝一事的?”


    摘星崖是天翎宗内最深的断崖,壁立千仞直插云际,崖顶风卷流云,仿佛能触摘星河。


    危险程度基本与禁地同列,平常少有人至。


    不摔残一回,都难知其中奥秘,更别提那崖壁上长了什么。


    陆南星擦干了眼泪,解释道:“是顾师哥跟我说的,他说你最近气色不好,得用灵芝来补。我是师姐的近侍,当然得好好照顾师姐!”


    她冷哼一声,心道,果然是顾钧寒的手笔。


    可惜她不能拆穿他,与其撕破脸让他把自己掳回邪殿,不如演演戏,让他安安分分地待在天翎宗。


    只是……


    楼明月看着陆南星的惨状,不禁眉头一蹙。


    陆南星性子单纯憨厚,没什么心眼。再吃多少亏也猜不出其中门道,只乐呵地往她身前凑。


    以顾钧寒的妒性,他就是活的过今日,也活不过明朝。


    “你去告诉顾钧寒,从今天起,他的早晚修训由我着手教管。”


    修训新入内弟子,本是二哥周漾的差事。想来他也是没怎么管,才让顾钧寒整日闲到昆吾山来。


    如今她把顾钧寒调到自己眼皮底下,亲手教管。


    一来,是为了消除他的嫉妒,亲自监管着免得他再对陆南星下黑手;二来,也是为了寻找机会,取走他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