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忽视

作品:《怪物新郎

    第二日,西普区的巡安上门来找孟雅。


    陪同孟雅一起接待的孟瑰听到巡安的来意后,惊讶地瞪大双眼:“什么?!胡嘉航死了?!”


    “是的。”女巡安简单陈述胡嘉航的死因:“根据法医的初步鉴定,胡嘉航先生死于失温症,系醉酒后丧失运动能力,家居温控系统温度太低所致,现场无打斗痕迹,胡先生身体亦没有外伤,排除他杀原因。”


    孟瑰敏锐地注意到,妹妹在听到女巡安说出“胡嘉航”三个字时就开始发抖,她的发抖不是很明显,准确来说可以称为痉挛。


    “鉴于这种情况的死因比较少见,所以想问问你们对这个结果是否持怀疑态度,如果有,可以向我们提供线索。”女巡安合上手中的记录板,抬头看向孟雅。


    “阿雅?”孟瑰轻轻碰了碰孟雅的手肘:“你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吗?”


    “没…没有。”孟雅木讷地摇头,像一台没有程序控制的机器人。


    孟瑰见妹妹半分精神都打不起来,心中难免酸涩,摇着头向女巡安表示她们对这个死因没有异议。


    虽然空调低温致死这个死亡原因确实荒谬,但孟瑰认为这一切都是胡嘉航自己作孽,罪有应得。


    她甚至还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觉得胡嘉航在这个节点死亡很好,给她们免去了不少麻烦。


    “好,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就认定胡先生系意外身亡。”女巡安又拿出一些文件摆到孟雅面前,道:“孟雅女士,这些是对于胡先生死亡认定的材料,请您签字。”


    对于女巡安的话,孟雅的目光在纸面上落了很久,才有所反应,想起来找笔。


    “给。”孟瑰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塞到孟雅手中,给她指需要签字的位置:“在这里签。”


    一旁的女巡安很有耐心,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


    所有签字结束,女巡安简单地宽慰了孟瑰和孟雅几句,便起身离开,肖颀适时从画室里出来,送几名巡安离开小院。


    孟瑰给孟雅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抚摸她的背:“阿雅,现在巡安都走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想法。”孟雅缓缓低头,双手捂脸:“之前他发狠打我的时候我特别特别想让他死。”


    “但是他突然死了,我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他…罪不至死…有的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


    “是我在做梦吗,他其实还活着。”


    孟瑰没料到孟雅会如此说,她想起前天胡嘉航找上门的时候,满脸凶狠的横肉,一副威逼强掳的模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劝解。


    “孟雅小姐觉得自己的丈夫还活着?”肖颀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人站在玄关处,脚上的鞋子还没换。


    孟雅双目迷茫地抬起:“我不知道。”


    肖颀若有所思地看了孟雅一眼,转头看向孟瑰,走到她的身边耳语:“刚才,巡安临时收到消息,说法医那边没有什么需要取证的,让我们有空去巡安署领走遗体。”


    孟瑰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孟雅,点头:“好,我一会问问她的意思。”


    十四点整的时候,孟瑰三人到达西普区巡安署,在接待厅验证身份后,实习巡安把他们领到遗体存放室。


    “B区31号柜就是胡嘉航先生的遗体。”


    实习巡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相应的柜门前,指纹识别通过后,铁质柜门弹开,露出里面漆黑的裹袋。


    遗体存放室的中央温控系统开着冷气,冻得人手脚发冷,孟瑰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看了眼敞开的31号柜,突然有些理解孟雅的心境。


    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处,生活在一起的人,虽然心有怨恨,但从未想过他死,一朝横祸,任谁都会觉得惋惜。


    “孟雅女士,请节哀。”实习巡安看了孟雅一眼,公式化地安慰,随后示意他们将推车拉来领取遗体。


    “我…可以单独在这里呆一会吗?”一直沉默的孟雅突然说:“我…有些没做好准备见他。”


    “可以。”实习巡安对此表示理解,强调道:“只是遗体存放室的温度很低,十分钟后你们必须要将遗体带走。”


    孟雅点头:“好。”


    为了不打扰到孟雅,孟瑰和肖颀也识相地跟随实习巡安退出遗体存放室,在外间的走廊等待。


    等待的间隙里,孟瑰习惯性地打开邮箱,查看是否有需要她回复的邮件。


    邮箱里未拆开的邮件不多,几封不知名的展会邀约,几封稿约咨询,其余的都是垃圾邮件。


    搞笑的是,里面还夹着一封异闻征稿邮件。


    孟瑰好奇地看了看邮件里标注的稿费,50-100币每千字,价格还挺高。


    进度条滑至“上次阅读”处,孟瑰退出邮件,电子屏幕刚回到主界面,她似又回想起什么,重新进入邮件。


    引起她注意的是一封发件人为“#”的邮件,紧挨着“上次阅读”标识,不是很引人注目,邮件的主题由简短的英文组成,accountpassword(账号密码)。


    她最近有重置过什么账号密码吗?


    好像没有…孟瑰对此实在没有印象。


    她点开那封邮件,邮件的内容也同主题一样简单,短短的一行英文,却看得她脊骨发凉。


    Mr.HuJiahang''sIDpassword:87346213


    (胡嘉航先生ID账户的密码:87346213)


    那些显示在屏幕上的英文字母刺得孟瑰眼睛发疼,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深呼吸几口气后,孟瑰长按屏幕,查阅邮件详情。


    发件时间是今日凌晨五点五十四分,IP地址被刻意隐藏,所有的一切都干净得不像话。


    ID密码是个极为私密的信息,不会轻易泄露给其他人。


    所以,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胡嘉航的ID密码,并且将密码发到他的邮箱里…


    这个人是谁!他的用意是什么!


    胡嘉航的死会不会是人为造成的!且极有可能与这个邮件的发件人有关!


    孟瑰盯着那串普通的数字组合,后颈汗毛倒立,手心沁出一层湿润,她紧紧地咬着唇,一时间竟觉得关着窗户的走廊比遗体存放室内的温度还要低。


    一切都太可疑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打算凝神再看一遍邮件内容时,掐表的实习巡安突然提醒道:“孟瑰小姐,我们该进去领取遗体了。”


    “好。”孟瑰关闭腕带屏幕,心脏仍在惊惧地跳动。


    就在这时,遗体存放室突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物品摔落的声音。


    “轱辘辘…哗啦啦…”


    “孟雅!”孟瑰想起妹妹这段时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道不妙,害怕是突发意外,忙和实习巡安冲进去查看。


    但为时已晚,孟瑰已经倒地昏迷,呼吸喘促。


    …


    自打孟雅在西普区的巡安署晕倒后,她的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好转,反而有隐隐加重的情况。


    尽管孟瑰带她去了各家医院进行检查,请来价格高昂的家庭医生上门,孟雅也只是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吃,不喝,什么也不做,连胡嘉航的遗体告别仪式也只是匆匆露面,并未多做停留。


    孟瑰每天忙于照顾妹妹,仅有的闲暇时间也被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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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稿填满,很少再有精力翻阅肖颀的练习画作,就算偶尔翻阅一次,也只是寥寥地说几句,评价简单。


    “嗯,不错,这个位置油彩再厚些就更好了。”


    “这里的勾线重些,你回去修一下。”


    “这幅画好看,真棒。”


    肖颀很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忽视,被搁置,被她挪至生活边缘的感觉。


    他喜欢她干净柔软的语调,喜欢她专注赞赏的目光,喜欢她的触碰,哪怕只是一次无意的擦过,肌肤相蹭的小片酥麻,都足以让他的大脑皮层分泌过量的多巴胺。


    但是这些来自于她的馈赠,从孟雅带着一身的伤痕来到这里后,就全都不见了。


    孟瑰的注意力全都倾注在这个只知道瑟缩的妹妹身上。


    他又成为最初一无所有的样子,无助又孤独,像一件即将封存的旧物,被她妥帖地放在一边。


    “肖颀,你先去吃饭。”


    “肖颀,早点休息。”


    “肖颀,谢谢你帮忙打扫地面。”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礼貌周到,目光担忧地落在那张憔悴的脸上,没有丝毫想要移到他身上的意思。


    熟悉的孤独感像一条跗骨之蛆,开始重新啃噬他的血肉。


    胸腔里,嫉妒的怒火横冲直撞,肖颀烦躁地关掉在他面前忙来忙去的家政机器人,斜靠在沙发上扶额。


    他想要她的关注,她的偏爱,想要和她拥抱、亲吻、交融,想要她的现在,她的未来,想要她的一切,想要很多很多!


    不被忽视只是得到所有的起点而已。


    他不能忍受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他要夺回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并且还要加倍地讨要利息!


    想到这里,肖颀烦躁地揉搓鬓角,低垂的眸子里,翻涌着扭曲的暗光。


    对于如何能夺回自己想要的…他认为最快的办法就是将那个烦人的干扰源赶走,让他与孟瑰重新回归二人世界。


    可是要怎么做呢…


    肖颀突然想起前几天来会诊的那名精神科医生,好像给他回复了诊断邮件,于是打开邮箱查看。


    邮件里,那名医生认为孟雅患得了一个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心理疾病,一种受害者会对施虐者产生情感依赖甚至认同的心理反应。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左手紧闭的房门…


    那是孟雅居住的房间,孟瑰已经端着药盒和温水进去很久了,他的听觉灵敏,孟瑰一直在床边劝她想开些,先将药吃了。


    但孟雅不为所动,依旧僵直地望着天花板。


    又一阵郁火窜进胸口,肖颀气得额角青筋直蹦,他烦躁地关闭腕带,不理解孟雅为何执拗地不肯吃药。


    那可是孟瑰亲手喂药,他求之不得,她竟然如此暴殄天物。


    不想吃给他!他想吃!


    鬼使神差地,肖颀起身,敲响了那个的房门。


    开门的是孟瑰,她手里拿着打开的药盒,里面的药片完完整整,一粒没少,她看着他,有些疲惫地问:“有什么事吗?”


    肖颀被孟瑰的这句话问住,他眨眼,也用这句话询问自己。


    他敲门有事吗?!


    总不能真的说自己想吃药。


    “…姐姐…我就是看你进去许久,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肖颀磕绊地说着,余光瞥到放置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总算给自己找到一个借口:“需要换一些热水吗?”


    “也好。”孟瑰看了一眼已经凉透的水,觉得孟雅喝温水会舒服一些,于是转身,将杯子拿给肖颀,道谢:“那就辛苦你了。”


    “好。”肖颀摸了一下鼻子,转身去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