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竖瞳！？


    “啊啊啊啊魔物！”


    宫钰吓得跃上了门框，喊破了音，活像过年杀猪时的叫声。


    宫玥：……


    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跟自己道歉呢。


    她垂眸，再次抬起时，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


    医生赶到，看了眼正常到有些无辜的宫玥，觉得宫钰是被吓出癔症来了：“快从门上下来，医院不许大声喧哗。”


    宫钰被两名护士从门框上扒了下来，偷偷藏在门后面看宫玥。


    医生问了宫玥一些问题，又给她做了几个检查。


    “没什么大碍，你可以走了。”


    “应无雪和伊萌呢？”宫玥问。


    “应无雪灵力过度使用，已经醒了。伊萌的状况有些特殊，需要人鱼族的医生。医生还没到，她还在昏迷。”


    宫玥颔首，转眸看向宫钰。


    “要一起去看看伊萌吗？”


    宫钰：“我不！你是魔物！”


    宫玥：“那我走了。”


    她穿上鞋，随手扯了个外套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宫钰抿唇追了上去，他压低声音跟在宫玥身后：“我看到你的竖瞳了，魔物。”


    宫玥脚尖微顿停下步子。


    宫钰没来得及停住，直接撞在了宫玥背上。


    同年龄段，女生要比男生高些。


    宫钰比宫玥低了一整个头。


    瞒不下去了。


    但她不在意。


    无形的精神力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蔓延。


    宫玥淡然回眸。


    “对，我是魔物，你要怎么样？”


    只要答错，精神力就会化为尖刺，毫不犹豫的刺下。


    可下一秒，只见宫钰抿唇，两只手搅在一起，扭捏道：“……不怎么样。”


    他又打不过。


    宫玥：……


    人类真奇怪。


    ***


    推开另一扇病房的门，扑面而来一股水汽。


    伊萌浸泡在巨大的水缸里，长长的黑色鳞片布满鱼尾，在病房清冷的光照下闪烁着玄光。


    她的脸上，胳膊上，全是黑色荆棘纹路，神秘幽暗。


    宫钰好奇：“她身上的纹路是什么？”


    宫玥：“诅咒。”


    人鱼族的诅咒她有所耳闻。


    受到诅咒的都是被摒弃的皇子。他们没有通过继承人试炼，就会被囚禁到深海囚牢，再也不会受到人鱼女神艾尔兰的照拂，并在每个月圆之夜遭受噬心之痛。


    伊萌是被放弃的公主。


    宫玥突然觉得当人当龙都差不多。


    生在群体，好像总有一部分会被抛弃，无关是龙还是人。


    种下火凤印记的应无雪，被诅咒的伊萌，身中剧毒的青丘棺……


    还有她自己。


    他们好像都遭受着同样的痛苦。


    宫玥抬手，轻轻触摸鱼缸，浅紫色的眸子流闪过一抹黯色，她在脑海里搜寻人鱼族诅咒的解除办法。


    艾尔兰和龙神都是神。


    不过神也区分层次，龙神的地位应该比艾尔兰要高一点。


    人鱼的诅咒是艾尔兰女神下放的。


    想摆脱诅咒，要么不再信仰艾尔兰，要么杀死艾尔兰。


    后者难，但前者更难。


    宫玥深有体会。


    她从来不管龙神叫“龙神大人”，她记恨龙神，怨恨龙神，但她不能抗拒“信仰”。


    或者说，她不能抗拒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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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神”的信仰，已经刻在了他们的基因里。


    ……


    离开校医院。


    宫玥：“你找我干什么？”


    宫钰不知道为什么，在宫玥承认她是魔物后，反而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毕竟魔物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是魔物。


    而且宫玥还缝合了深渊裂缝。


    她应该是个好人。


    不，她一定是好人。


    而且……除了宫玥，他也找不到人帮忙。


    父亲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出钱出力去找宝珠。


    宫钰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他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


    “昨天夜里，魔灵师潜入了索克斯城的贵族世家，宝珠被他们带走了……”


    说着说着，宫钰嗓子眼里像是卡了块儿石头，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


    宫玥不懂宫钰为什么要哭，更不知道宫钰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像昨天的雨一样，没完没了。


    她也没哄人的经验，就干巴巴站在旁边，看着宫钰哭。


    她觉得宫钰现在就像宿舍水龙头，拧一下开关，就啪嗒啪嗒落水。


    就是不知道拧到哪边才会停下。


    宫钰是提起宝珠才哭的。


    所以……


    她需要往反方向拧。


    “把她忘了吧，我也是你妹妹，有一个妹妹还不够吗？”


    宫玥安慰他，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宫钰拍的一个趔趄。


    宫钰果然不哭了。


    宫玥霎时间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了人类。


    听。


    “宫玥！你个魔物！你没有心！”


    宫钰现在只剩生气了呢。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