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小令被强制跪在了宫殿中央，殿中所有美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下完搜宫令后，周斯婼又让人去请了子项，人尽皆知，子项一来，小令的死期便到了。


    毕竟这一回可勉强算是捉奸在床，奸夫还是与她有过纠葛的公子翙南。


    说实在的，在被剧情接连头脑风暴之后，小令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管公子翙南的死活了。


    但他跪在子项跟前时，却还在极力为小令申辩着：“陛下，臣以性命起誓，娘娘与臣没有半分逾礼，她亦只是刚刚跨进宫殿而已……若臣有一句虚言，愿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周斯婼顾向赶过来的子项，揪着眉头沉声道，“臣妾到时，此淫贼贱妇尚且血脉贲张、衣不蔽体，在场众人皆可为证，实在不忍直视。”


    小令终于明白那时公子翙南为何会是那样一种状态了。看来，他在来这里之前被人下了药，圈套已成，无论小令今日什么时候过来，都会是同样的结局。


    这就是周斯婼安排她过来抄经的原因。


    小令跪在殿中，屏着一口气望向子项，只见他的神情亦是十分复杂。


    他大抵怎么也想不通，她到底为何还要这么做。


    他们分明已然心意相通、彼此坦然相对，且刚刚将前事告一段落，小令想到此心下十分内疚，因她此番误入圈套，不知子项心里会怎么想、又会如何难受。


    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还好，小令还有解释的机会。


    “若非来此私会，何须这个时辰连个侍从都不带，就这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见子项沉默不语，一旁的李美人趁机添油加醋起来，“还是在先王后的寝宫之内，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真不知是在挑衅谁？”


    “行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子项终于开了口。他低眉看向小令，又看了看她尚且光着的双足，目示穆公公为她送去一双鞋袜。


    “孤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了，孤相信小令。”他走到小令跟前，温柔地牵起她来，“瞧你，鞋子都没穿，地砖难道不凉么？”


    小令微怔，都到如此地步了，他关心的却是这个？


    “都怪孤昨晚忙着处理前朝的事，没有来看你，啧，一日不见，你都照顾不好自己。”子项说着，让她起身跟自己走。


    将小令牵回身边坐下之后，子项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在等他给出一个答复，只得无奈地抄手而坐。“先王后忌辰将至，孤已看过王后筹备的东西，这些时日你们都辛苦了，今日就先这样吧。”


    就先这样吧？


    别说在场众人，连小令自己听了这话都大吃一惊。这么大的事，子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它给揭过去了？


    周斯婼深吸了一口气，只当自己在行善积德。她告诉子项：“陛下就不想听听，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什么劣迹么？”


    “还有什么，你说。”子项颔首。


    “陛下，齐小令还曾私会外臣，收受宫外贿赂。”这时候，诉阳怯生生地站了出来，“方才王后娘娘命人过去搜宫，从容欢殿内搜出了大量房契、珠宝，还请陛下过目。”


    她让宫人把证据呈给子项，接着说道：“妾身初到容欢殿拜见时，曾亲眼见到平准令颜策华的夫人也来过容欢殿，二人似有……似有交接。当日妾身心下忧惧不已，又不敢擅自妄言，便只是将此事告知了王后娘娘，等待查证。”


    呃，这个倒是真的。


    小令想到崔渺渺的提醒，想必那日她就已经觉察不妥，都怪自己过于大意，让诉阳轻易便抓住了把柄。


    “子项……”小令正想说两句，却被子项一摆手给打断了。


    “这些都是孤让颜策华夫妇置办出来，送给小令的礼物。怎么了？”


    子项当众说起了瞎话，他举起诸多房契、钥匙，挑眉道，“整个临吴都是孤的，孤要送心爱的女人几块地，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么？”


    说完，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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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投回了锦盒里，看了看周斯婼，又看了看诉阳，“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子项的这一番操作，直接将她们全都搞得哑口无言了。缓了好一会儿之后，诉阳咬了咬牙，再次起身朝子项道：“陛下，溶溶公主她……也有话想告诉您。”


    溶溶？


    小令没想到溶溶也掺和进来了，一侧首，果然，溶溶正端正地立在殿外。


    一见到她，小令的心尖就微微发疼，仿佛昨夜的梦境已经钻进她的骨血，拽着她从白喜喜的躯壳里爬出来。


    “母后，母后——”


    她似乎还能听见三、四岁的溶溶在她膝下缠着她撒娇，“母后，溶溶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起睡嘛——”


    事到如今，小令已全然忘记与虎视眈眈的其他人搏斗了，她也完全不在乎溶溶上来会对子项说什么。


    怎么能忘记呢？梦境里追着她、牵着她的衣裙学走路的小孩，她死去时哭得天昏地暗要找母后的小孩，她怎么都忘不了。


    此时此刻，溶溶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像个七岁的孩童，无视了子项的嗤笑，从那边一步步走了过来，将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父王，她不是个好人。”溶溶冷静地说着，还略瞥了一眼小令，“甚至，她都不能称得上是个人。”


    子项原以为还有什么大阵仗，没想到她们竟派溶溶一个七岁小童过来诋毁小令，不由抄起手来，用高低眉瞧向了周斯婼，像是在说“就这，你们没有后招了么”。


    但下一刻，溶溶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金手指让子项把继后干的所有腌臜事全都看了一遍。


    从她联合自家使臣祸乱朝纲，到拆分溶溶、杜门隐，再到暗算他东征，给溶溶下药、逼她惨死，最后将临吴土地分割干净，让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原主干的所有坏事，现在都被子项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之后，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