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酒店的顶楼就是高档餐厅。


    有钱的好处就是可以跟其他人间隔开来，拥有更宽敞舒适的空间。


    李梨坐在岳道平旁边四处张望，“都快十点了，怎么都没人，大家都吃完早餐了嘛？”


    宋程笑了：“岳总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吃早餐。”


    李梨看了一眼餐桌上了几人：“那我们几个算什么？不算人？”


    岳道平开口：“别说话，那么多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岳道平发话，李梨开始享用她的中式无糖面点。


    一个圆乎乎的馒头配豆浆。


    李梨用餐刀把它切成一片一片，沾着炼乳吃，吃两口配一口豆浆。


    她不爱吃蛋黄，王璐就把蛋白给她，把噎人的蛋黄丢进宋程餐盘。


    宋程？？？


    这对吗？？？


    王璐反应过来，“哦，忘了。你不是陈家明。”


    宋程与岳道平对视一眼，两人均在对方眼中看见浓浓的杀意。


    宋程没好气道：“这破馒头有什么好吃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李梨反驳：“这叫返璞归真。是最原始的味道。”


    她嘟囔一句：“如果有榨菜和老干妈就更好了。”


    岳道平手指勾起杯子的杯把，浅尝了口冰美式，并不多言。


    餐桌上，反而是王璐和李梨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王璐饭后跟他们道别，随后宋程也跟着走了。


    一个黄澄澄圆溜溜的蛋黄滚进了岳道平的餐盘里。


    岳道平低头看一眼，薄唇轻吐，“滚！”


    那个小黄球就这样又滚到李梨的白色瓷汤匙里。


    李梨看着眼前跟自己眼睛差不多大的圆球犯了难。


    吃吧，噎人。


    不吃，浪费！


    她本人的良心和胃口在反复横跳。


    蓦地，一个叉子插走了那个圆球，随后就被碾碎到盘子里。


    岳道平气定神闲，“不想吃就别吃了，不要为难自己。在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一点苦都不要吃，一点气都不要受！”


    人才能活得久。


    李梨这才心安理得地继续享用早午餐。


    “岳总，你觉得昨晚袭击你的都是些什么人？”


    岳道平垂眸：“不知道。这些警察会处理好。”


    李梨倒杯温水，手里拿着玻璃杯，“可我觉得他们好像不太正常。”


    岳道平终于抬眼看她，“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李梨思索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直觉告诉我的，他们其实不算坏人，最多是疑似吧。”


    为什么是疑似呢，因为在李梨看来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反而有种被洗脑的感觉，尤其是像打她脑袋的那个人，眼神都不对焦，很像她之前去福利院做义工时见到的那些唐氏儿。


    岳道平说：“难道你的直觉比警察还厉害，那以后警察破案就省事了，直接请你去多好。”


    李梨思考这个可能性，“如果他们请我的话，我会去的，为人民服务嘛。”


    岳道平嗤笑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社会责任心的，今年的乐山大佛该换你去做。”


    李梨谦虚道：“还行还行。我以前有空还去福利院做点事情，那些小朋友可喜欢我了，还给我颁奖呢。”


    岳道平……


    有的时候他也挺想报警的。


    “那你说说，用你的直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梨歪头看他，样子有几分可爱。


    岳道平鼓励她，“可以直言不讳。我不生气。”


    李梨舒口气，“先说好，生气也不能扣我工资。”


    “你那点三瓜两枣我都看不上，只有无能的老板才会拿扣工资来管理下属。”


    “那你也不能给我穿小鞋！”


    岳道平不屑一顾，“那是九流老板才会做的事！”


    有了岳道平的首肯，李梨放心大胆地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人！盛气凌人！睚眦必报！我那个时候太年轻了，才会有如此不成熟的想法，后来跟你相处，才发现我错了。”


    岳道平脸色和善不少。


    李梨继续说：“现在我成熟了，也对你有一定的了解，才发现你真的不是个好人！”


    还是那种披着绅士外衣的假人。


    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给他镀了不少金。


    不然以他恶劣的性格根本无法在社会上生存立足。


    岳道平脸色难看极了：“可你明明前几天才说我是好人，怎么现在又变了一套说辞。”


    李梨嘿嘿一笑：“那只是标签化的话术。在我这里，你虽然性格恶劣而且脾气暴躁，但是，言而有信能力出众为人大方做事果敢，这些都是你不可多得的优点！”


    岳道平微笑：“你明年的工资没了。”


    李梨惊呼：“你不是说扣工资那是无能老板才做的事吗？”


    “男人的话你也信，小姐，你今年几岁啊！”


    “可你明明说穿小鞋是九流老板才做的事啊！”李梨还想为自己说话。


    岳道平：“反正我都不是个好人，还要对你守诺吗？”


    李梨捧着脸，两眼冒星星状，“岳总，岳老板！我做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还会请客吃饭为员工提供优质住宿条件的老板！我誓死效忠！”


    岳道平瞥了她一眼：“真的？”


    李梨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一定！为了岳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岳道平突然靠近，一股凌然的气势压制住了年轻的女孩。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付出生命来为我做事呢。”岳道平问得很认真。


    李梨回得更认真：“我会！”


    岳道平后退，退到安全距离，“我不相信。”


    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为了另一个人去死。


    李梨钳过他的手腕，使岳道平直面于她。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理所应当，如果以后那天你真的需要这条命！我义不容辞！”李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勇气。


    只要见过，就不会怀疑里面的真实性。


    岳道平却别开脸，“你脑子有病！谁要你的命！你记住，华国是法制社会！没有谁能要你的命！”


    手却很老实地任由李梨拉着。


    李梨先一步松开他的腕子，拿起眼前的直筒玻璃杯，靠向岳道平的白瓷咖啡杯，两杯碰撞，清泠泠的风吹过岳道平的耳畔，伴随着李梨轻灵却坚韧的声音。


    “虽然我脑子不好，但我说的话是真的！”


    真是个幼稚的话题，岳道平觉得没有必要坚持下去的必要了，“那我要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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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你。”李梨眯着眼睛笑：“等回到京市我会让你相信我的。”


    他们来沧州的目的是参加新产品的一个发布会。


    星途作为后起之秀，但它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新型能源的经济模式，在科技界都掀起一阵浪潮，岳道平作为这一领域的先驱者被邀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个年轻的掌权人和他背后的星途科技前途无限。


    发布会是在下午举行，他们吃个饭后便驱车到了目的地。


    在酒店最大的会议厅，灯光璀璨的摄影灯和众多话筒前，岳道平作为代表率先发言。


    在台上根本看不出他十几个小时还遭遇险境，站在台上玉树临风，坦然自若，面对镜头和话筒进退有度，得体大方又不失稳重，很难想象这是一位还不到三十岁的企业家。


    他侃侃而谈脱稿发言，自带的矜贵气质让人着迷。


    李梨抱着文件和宣传稿站在离他二十米不到的台下，她特意站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外面的玉兰树影摇曳成像，被风吹的簌簌作响。


    她想，原来她跟岳道平的距离像是隔着条银河，如果不是岳道平主动来找她，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发布会很成功，但是为了安全考虑，他们没有弥留在沧州，发布会一结束，岳道平的私人飞机就到了酒店楼顶的停机坪，直接飞回了京市。


    回到京市后，时间像流水一样的过了三个月，临近年关，岳道平在很不经意间又提起那件事。


    李梨有些糊涂，“什么事？”


    岳道平瞥了她一眼。


    “哦，哦，是这件事啊。”李梨笑得像只猫咪。


    周一的清晨，她带他来到上水寺。


    岳道平蹙眉：“来这干嘛？”


    李梨拿着香进了大殿，无比虔诚地跪下祈求，“我在佛祖面前发誓，这下你总信了吧！”


    岳道平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殿外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鸟发愣，“再说吧。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有用吗？”


    李梨赶紧向佛祖拜了三拜，嘴里不停念叨，“佛祖勿怪佛祖勿怪，他有口无心有口无心，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连说三遍这才安心。


    她起身后一个踉跄差点脚抽筋。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及时扶住她的腰身，才让她避免在佛祖面前摔个狗吃屎的窘境。


    李梨拉着岳道平，“你也给佛祖拜拜！求个平安！”


    岳道平反拉住她的手出了大殿，“你求佛祖不如求我。”


    “你当着佛祖的面说什么鬼话，呸呸呸！”李梨连呸三下。


    接着李梨带他来到寺院后面的院子，这里面有颗香樟树，听说已经五百多年了。


    岳道平第一次用鬼鬼祟祟形容一个女孩子。李梨蹲在地上在树底下摸索，一边摸一边督促岳道平警惕旁边有没有人经过。


    岳道平站在树下，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丢人，“你好了没？这大清早的，又是周一，哪有人？”


    其实是岳道平把寺庙包起来了。


    李梨突然眼睛一亮，“摸到了。你看！”


    李梨举起一只手，手上面金灿灿的。


    她拿给岳道平看，是几块五十克的金条，被塑胶封闭好，用红布包裹着。


    岳道平震惊，第一次想用神经来形容一个女孩：“你把金条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