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成为她的猫

    滴答滴答——


    诊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医生台面上的小不厌其烦地走着。


    指针走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贺执坐在椅上,一双长腿随意伸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贺执对面,医生盯着一张纸。


    面色凝重。


    “所以呢?”贺执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有结果吗?”


    闻言,医生放下纸,抬头看他。


    医生脸上有些尴尬,“等等,我需要再确认一次。”


    “你的意思是,你每天都会在睡觉的时候,变成别人家的猫?”医生试探着问。


    “但是等你醒来,又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嗯。”贺执敷衍着应了一声。


    “你确定这不是梦吗?”


    “确定。”


    “这……”


    医生很犹豫。


    对面的男人面上淡定,肢体状态也很放松。


    虽然很多确诊了精神心理问题的人日常状态都与常人无异,但这位的情况又确实古怪。


    核磁检查和脑部CT都没问题,基本排除了生理因素。


    但量表筛查和状态评估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甚至据这位病患所说,他不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打游戏的状态反而更好了。


    医生欲言又止。


    这种自述有幻觉,但做检查又屁事没有的,他也不是没遇到过。


    但那次是一个青春期小女孩,父母工作忙,装病想博关注。


    医生偷偷瞄了一眼这个芳龄二十样貌帅气的男人,心情复杂。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他在网上搜过这个人的名字。


    本来以为这人长这么帅,估计是某个明星或者网红。


    结果一搜才发现,这是位电竞选手,年薪上千万。


    医生咋舌。


    年轻又有钱,没有装病的必要。


    又想了想自己的工资。


    医生更觉得命苦了。


    无奈之下,医生只能说:“回去再观察观察吧。”


    贺执往医院门口走。


    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抛手机玩。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刺眼,贺执眯了眯眼睛。


    那天之后,他每天上午都会有一段时间变成苏笛家的那只橘猫。


    但只要在橘猫的身体中睡一觉再醒来,又会发现自己正躺在RX基地的宿舍床上。


    电竞选手休息时间特殊。


    电竞比赛通常在下午和晚上举行,为了保持状态,他们每天一般下午1点才开始一天的训练。


    也就导致电竞选手的作息都是凌晨三四点睡,中午十一二点起床。


    自从发现基本是每天早上穿进猫的身体里后,贺执试过整个上午不睡觉。


    结果是,只要他不睡,意识就不会进那只猫的身体里。


    由于这事过于离谱,即便确认了不是梦,贺执也怀疑过这是不是幻觉。


    但那天他在苏笛家里,偶然看到苏笛沙发旁挂着一条粉色毛衣裙。


    结果隔天,贺执和陆以航他们在一起看LPL直播。


    几个人正打着赌猜台上两队BP,贺执忽然发现屏幕上苏笛穿着的,正是他见过的那条粉色毛衣裙。


    从那以后,贺执终于相信了,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这是事实。


    贺执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得把这事告诉教练。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算没法找到办法解决,也总得像个对策,以免影响比赛状态。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在一女孩子家里,被人咪咪咪咪叫算怎么回事?


    可没想到教练听了之后第一反应睁大了眼。


    “执啊,你不会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吧!”


    贺执再三声明后,教练脸色越来越沉重,转头在桌子上翻箱倒柜。


    贺执以为他终于肯信了——


    教练却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精神科的名片,说:“别担心,已经帮你挂好号了。”


    说完,还拍了拍贺执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没关系。”


    “我永远在你身边。”


    他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哽咽:“没想到新赛季给你压力这么大,精神都有问题了……”


    贺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本来教练也要跟着来医院,他比谁都担心贺执因为精神问题状态下滑。


    结果他闺女今天出期末成绩,学校要开家长会。


    在贺执的强烈要求下,他才终于离开,同意让贺执自己去医院。


    经过这事,贺执终于意识到——靠人人跑靠山山倒,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再多让更多的人知道,估计下次被人拉着去看的就不是心理医生。


    是神棍。


    没办法,睡觉的时候变成猫,这事听着也太玄乎了。


    没有亲身经历过,能相信才有鬼了。


    感应门自动打开,贺执的黑色运动鞋踏出医院。


    虽然是冬天,阳光还是灼目,照得人有些热。


    贺执眯了眯眼,把羽绒服拿在手上,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不过,虽然这厢兵荒马乱,但运气不错的是,苏笛这几天不知有什么事,天天早早就出门。


    贺执每天穿到那只猫身上的时候,苏笛已经出门了。


    这样刚好。


    贺执不用再费力应付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


    事少一桩是一桩,他已经够烦了。


    一辆黑车停在面前,贺执躬身上车。


    贺执眼睛盯着窗外流动的景色。


    行人们依旧行色匆匆,道路上的车流依然奔流不息,似乎一切与往日并无分别。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暖阳晒得人意识涣散。


    一片恍惚中,贺执想起在苏笛家里,透过猫的两只眼睛,看见的苏笛。


    言笑晏晏,穿着绒毛家居服,肌肤看着柔软白净,眼里带笑,像盛着蜜糖。


    叫点点的声音很温柔,亲切又喜悦。


    看得出她确实喜欢猫。


    那天贺执赌气般地一直藏在餐桌下,任凭苏笛怎么哄他也没有反应。


    他看得出来,苏笛有些纳闷,也有些难过。


    但苏笛看到那张合照的反应就像贺执心里的一道坎。


    算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乌龙让他变成苏笛家的猫,但无所谓,反正苏笛也不可能想到这猫下面,居然是个人。


    还是自己的同事。


    大不了,在苏笛家的那段时间,就保持和现实中的他们一样的状态。


    井水不犯河水。


    贺执拧起眉头。


    啧。烦死了。


    -


    天色已晚,苏笛打开自己家门。


    “喵。”猫叫声随着猫爪落在木地板上的闷声,由远及近。


    苏笛站在玄关,鞋还没换下来,就看见点点就已经乖乖坐着等自己了。


    忙活了一天,回来看见这么个小宝贝,苏笛心都化了。


    “点点你又来等我呀。”


    点点就坐在那,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苏笛。


    点点接回家已经有一段时间,疫苗驱虫都做了,澡也已经洗好。


    苏笛放心地抱起猫,把脸轻轻埋进小猫毛茸茸的肚皮里。


    温暖,蓬松,还有股宠物香波的味道。


    一天的疲惫都被抚平。


    最近几天,她每天晚上回来,点点都会乖乖在门口等她。


    苏笛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那天,她没有哄好点点就走了。


    打完电话后没多久,硕哥就把宣传片的策划案发给她,说策划团队想和她讨论一些细节。


    苏笛本想问问能不能换时间,她惦念着自己家猫。


    其实与其说猫忽然冷淡了,不如说猫本来就不爱理人,捡到点点那天它表现得如此亲人才是见了鬼了。


    可苏笛就是觉得,点点不开心。


    但没办法,双方凑不到更合适的时间,苏笛只能离开。


    她在书房里和策划团队开了快三个小时的会,从上午开到中午,时针指过十二点。


    苏笛出书房门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怕这么久不哄猫,点点更不高兴了。


    可没想到,她刚一出门,点点就已经蹭了上来。


    毛茸茸的脸蹭住苏笛腿上,热情地喵喵地叫。


    “点点,谢谢你原谅我呀。”苏笛抱着猫咪蹭了蹭脸。


    还没多抱两秒,苏笛包里的电话响了。


    苏笛赶紧放下猫,打开皮包,掏出手机。


    视线看到来电人的名字,苏笛不禁愣了愣。


    两秒后,她轻轻吸了口气,才接起电话。


    “喂。”苏笛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妈?”。


    “啊,小笛。”电话那头,响起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怎么样?到家了吧?”严惟芳问。


    “嗯。”苏笛乖乖回道,“她呢?你们接到她了吧。”


    “接到了,在你乔叔电动车后座上。”


    话掉在地上,沉默。


    过了一会儿,严惟芳才又问:“怎么样,乔宁,这几天还乖吧?”


    苏笛摩挲着鞋柜上的钥匙,手指的动作有些不安。


    但她想了想,还是说:“嗯,她挺乖的。”


    “唉。”严惟芳声音沙哑。


    “乔宁她还小,又是女孩子,一个人偷偷跑到上海来,我和你乔叔怎么能放心?”


    “你乔叔都快急死了。我和你乔叔说,你在上海,让你帮忙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还好有你在,小笛。”


    苏笛说:“没事,我是她姐姐,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后又是沉默。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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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笛,你不会怪妈妈吧。”


    苏笛一愣:“……什么?”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你小时候,我们让你带乔安。没想到你长大了,都能靠自己在上海立足,我们还是得麻烦你。”


    “没有……”苏笛眼睫轻颤:“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妈,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哎。”严惟芳苦笑。


    严惟芳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喉口一梗,竟然说不出来。


    她想说,你怪妈妈吧,这样妈妈还能好受点。


    这么多年,她是真的觉得,委屈了苏笛。


    苏笛是个懂事的孩子,可就是,懂事过了头。


    苏笛的性子,从小就是十里街坊都夸的乖。


    乔安5岁的时候,苏笛10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又帮他做饭又帮他洗衣服。


    她太小就知道体谅长辈的不容易。


    知道妈妈辛苦,所以不管自己有什么心思,都憋在心里不说。


    生怕给妈妈添麻烦。


    她记得苏笛很小的时候,虽然有点怕生人,但还是个爱和爸爸妈妈叽叽喳喳小姑娘,像老房子外边树上的喜鹊。


    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笛越来越安静,越来越不爱说话。


    严惟芳工作又忙,还要照顾乔安乔宁,没注意到苏笛的变化。


    等某天她终于反应过来,苏笛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性子,在自己面前像个锯嘴葫芦,遇到什么问题,都喜欢自己消化。


    严惟芳也终于意识到,她和苏笛,关系淡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苏笛捻捻手指,鼓起勇气开口:“对了妈,我——”


    电话那边忽然一声开门声。


    “乔安回来了!”严惟芳大喊。


    “洗手!我给你热饭!”


    照顾好乔安,严惟芳才又回来接电话。


    没听清苏笛说的,严惟芳问:“小笛,你刚说什么?”


    苏笛咬了咬嘴唇,摇头:“没事。”


    她本来想说,春节放假,要不要也来上海,来她家看看。


    严惟芳和乔叔经营着一家小吃摊,除了春节几乎从不休息。


    苏笛来了上海这么多年,严惟芳还一次都没来过。


    可乔安推门的声音让苏笛反应过来。


    以往每一年春节,严惟芳都要带着一儿一女,回乔叔老家过年。


    乔叔家传统观念重,苏笛要是问出来,会让严惟芳为难的。


    电话那边浑然不觉苏笛在这几秒钟内的千思百想。


    “那我先挂了?”严惟芳问。


    “嗯。”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彻底没了动静。


    挂了电话,苏笛僵硬地站在原地。


    手机明明一手能握,却仿佛千斤重。


    “喵。”一声猫叫。


    “嗯……嗯?”点点的叫声把苏笛唤回神。


    看见地上的点点,苏笛突然想起来什么:“糟了。”


    她放下猫,匆匆拿了一把猫粮,往猫碗前走。


    “对不起啊点点,我早上走得太急了,忘了你不吃这个牌子的猫粮。”她语气内疚。


    那款猫粮是公认的适口性好,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点点却一点没吃。


    苏笛疼孩子,以为点点不喜欢吃,那天试过之后就再没拿出来过。


    她加急又买了另一个牌子的粮。


    前几天乔宁,也就是她刚上高中的同母异父的妹妹,一个人偷偷从老家跑来上海玩。


    苏笛接到她妈严惟芳电话的时候,


    苏笛本可以和乔宁一起在酒店住。


    但她惦念着家里还有个刚捡回来的小流浪猫点点,还是坚持天天回家。


    不仅为了观察点点适应得怎么样,有时候还要带它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和驱虫,不能耽搁。


    不过每天早上苏笛出门,都会舀一把新牌子的猫粮,给点点备好。


    苏笛没亲眼看着点点吃,但每晚回来的时候都能看见猫碗干干净净。


    点点看上去很满意。


    苏笛才终于放心了。


    可今早实在太急,新猫粮又和旧的那款放在一起。


    苏笛没仔细看,不小心拿错了。


    等她出门上了地铁,才想起这回事。


    怕点点不吃旧的那款,一天都饿着,苏笛提心吊胆了一路。


    苏笛说:“好了好了,是姐姐不好,现在给你换……”


    苏笛声音突然噎住。


    只见眼前的猫碗,一颗粮都没有。


    盆光锃亮。


    苏笛:“?”


    奇了怪了。


    不是不吃吗?


    苏笛转头,点点正端坐在身边。


    一脸乖巧的样子,十分清纯。


    和满腹疑问的苏笛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