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如果一部电影塞满了刻意堆砌的煽情戏码，那它多半是部烂片。


    定居哥谭市的韦恩家对这个道理再了解不过，尤其是韦恩老爷更是个中翘楚——自从有了孩子，他就致力于用自己的肢体语言来代替大部分的口头表达。


    不过会说话终究还是人类最戳心的大杀器，在听了管家先生的劝导后，韦恩老爷决定先把“长好嘴巴”提上日程，将自己身体力行的准则暂时丢在一旁。


    “是否选择原谅是你的权力，杰森。”布鲁斯这么告诉他的第二个儿子，“我们不是为了得到宽恕才向你道歉，只是……”


    杰森猛地别过脸打断他：“我知道，我也有错……我不该偷偷摸摸一个人跑走，像个鲁莽的巨怪。”


    “不……杰森！”迪克捂着脑袋接话，“是我的原因，明明我不再是罗宾了，却还那副被抢了东西的样子。”迪克越说越惭愧，自责难过的气息似乎能在头顶养活一捧蔫哒哒的蘑菇。


    杰森能明白那种心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受，但那时候的他更不想失去得到的一切——罗宾的身份、温暖的家庭、布鲁斯和阿福的爱。他们骨子里都是相似的，都固执又嘴硬，每一个明明都在乎的要命，却偏偏不肯先低头。


    眼见温情重逢时刻就要歪成悲情背锅大会，史蒂芬妮强势介入打断这一切。


    “对于过去说过的话，杰森，对不起，我当时还不够了解你。”她语气坦诚，“说实话，我知道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但多花点时间在家庭活动上是必要的，布鲁斯你说对吗？”


    布鲁斯当然不会否定这个。


    史蒂芬妮大手一捞，将所有人往自己身边带，每个人都顺势低着脑袋靠近她雌鹰一般宽阔的肩膀，“我们是一家人嘛，往后的时间很长——”


    迪克和杰森被迫待在一起，青年凑近了杰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挤眉弄眼地插嘴道：“其实独自行动什么的，等你再大一点、再强壮一点。你就可以自己执行小任务了，杰杰。”


    杰森对这个称呼火冒三丈，他看起来想要跳起来一脚踹到迪克的脑袋上。


    但是合格的罗宾善于克制，所以他只是抬脚踹在了兄长十分爱惜的吉姆和胡安上。


    “等着吧！迪克头，我现在可以打两个你。”杰森想起布里埃尔在他背包里塞的一堆能称的上秘密武器的小玩意儿，等回到庄园，他就挨个用在格雷森身上。


    史蒂芬妮拱火一般笑起来。


    “那我呢那我呢？”女孩问道。


    杰森严肃且自信：“你们可以一起上。”


    屋里的人心里都清楚，过去那些拧巴的家庭纷争快要翻篇了，而最后结束的节点就是回到庄园后酣畅淋漓地打一架——当然，布鲁斯禁止下场。


    经此一遭，大大小小的韦恩们终于彻底明白，家庭内部的争吵从来不值一提，比起输赢对错，彼此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煽情戏码到此为止，因为抱成一团的所有人都发现了在厨房探头探脑的布里埃尔和塞巴斯蒂安。


    农民和她的丈夫被逮个正着，只好嘿嘿傻笑，“那个……咱们开始吃午饭吧？”


    ————


    饭桌上永远是最好说话的地方。


    布鲁斯再次庆幸自己同意了迪克和史蒂芬妮同行的要求，这两个人仿佛天生就适配布里埃尔家这种热热闹闹的餐桌氛围（正常版热闹，不是刀叉互飞的热闹），就跟回了老家一样自然。


    “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这些是我们准备的谢礼。”布鲁斯放缓声音，第一次真情实意地用专属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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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宝贝的真挚语调说道，“杰森如果出了什么事……这简直无法想象！”


    布里埃尔没有被哥谭甜心猪猪宝贝布鲁西那甜蜜的感谢冲昏头脑，她反而想到了杰森对蔬菜牛奶的过分挑食和遇到危险闭眼就冲的行为，农民义正词严：“这没什么，无论是谁看到那副场景都会出手相助，谢礼就不必了——杰森这孩子乖巧又惹人疼，镇上所有人都喜欢他。不过韦恩先生，或许有些冒犯，但是我还是得说，关于孩子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这话听起来布里埃尔简直就像是杰森的奶奶。


    乖巧又惹人疼……迪克和史蒂芬妮对视一眼，惹人疼或许有时候是这样，但是乖巧？


    他们下意识看向餐桌另一头老老实实低着头叉鱼肉的杰森，不得不承认这只总是张牙舞爪的小恶魔确实具有欺骗性。


    “我完全赞同！”布鲁斯说，“不过为表谢意，您还是收下吧，里面有些是家里人亲手准备的，虽然不值什么钱。”


    布里埃尔最后还是收下了。


    餐桌上你来我往，如果布鲁斯愿意的话，他会成为最贴心的聊天对象和倾听对象，更别说还有叽叽喳喳的迪克和史蒂芬妮，布里埃尔也是一个聊起天来就说个没完的人。


    一时间气氛十分火热。


    杰森悄咪咪地观察，呵，果然一到这种时候，塞巴斯蒂安就跟隐身了一样毫无存在感。


    塞巴斯蒂安就坐在布里埃尔身边，和杰森一样全神贯注解决自己面前的菜肴，但和杰森不同的是，他压根不关心餐桌上的客人们究竟在聊些什么，除非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但塞巴斯蒂安会拼尽全力避免这种恐怖情节发生。


    塞巴斯蒂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见杰森果然目光炯炯，他歪嘴笑着冲他眨了眨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安静干饭。